第002章：每一刻，都像永恒
    百裏沚得了陶公子，高興的很，府中的燈一直燃到半夜都沒有滅，他也不做什麼，就喜歡看著陶公子。
    陶公子道，“公子，我給你唱個小曲吧。”
    “好。”百裏沚點點頭，癡癡地看著陶公子，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人比玉樹，聲似天籟，他怎麼想都想不通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陶公子問，“公子你想聽什麼？”
    “你唱的，我都喜歡，你能唱的，我都想聽。”百裏沚道。他往左右看去，見自己的兩個好友，一個正與他府中的另外一個小宦滾到了一塊兒，拉拉扯扯，另一個坐的端正，眼睛凝視著杯中的酒出神，好像眼前的美人還比不上他杯中的那一口水了。
    “那，就《采葛》吧。”陶公子道。
    “是那個‘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嗎？”百裏沚問。
    陶公子道，“正是。”
    “不好。”一直凝視酒杯出神的童滄忽然道。
    “那二少想聽什麼？”百裏沚問。
    童滄問，“陶公子最擅長什麼曲兒？”
    百裏沚搶著答道，“陶公子什麼曲兒都唱得好，我最喜歡聽他唱那個《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二少肯定也不知道，陶公子的名兒就叫陶夭，人如其名，是個妙人。”
    在百裏沚心裏，這陶公子就是天上才有的人物，愛得不得了，可是突然一下捧到了手心裏，卻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童滄的眸色逐漸暗下去，沉聲道，“《無衣》如何？”
    “《無衣》？”百裏沚從未聽陶夭唱過此曲，這乃一首備戰之歌。陶夭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像根柳條兒似的，他能唱出那慷慨激昂的情調嗎？百裏沚怕他受罪，忙又道，“要不換一換吧，我突然想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首小曲了。”
    “那……”陶夭見他二人各點一曲，也不知該先唱哪個，有些為難起來，正要解釋。
    童滄忽然道，“那就這個吧。”
    “好。”陶夭開了個嗓子，聲音中透著濃濃情意，每一個音裏都是綿綿相思，縷縷纏繞，男女之間的相思之情在他的聲音裏浮現出來。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一月不見，如三月兮……”
    一字一句，有怨有愛，相思難盡，情義難決。一曲唱罷，他眼中帶淚，如雨後芙蓉。
    百裏沚也聽得癡迷。
    世上有如此妙人，他心寬慰，舒坦。他望著他，如入魔障。
    不知不覺得，竟然在他最後一個綿綿不絕的聲音裏睡著了。
    童滄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命令陶夭先下去。
    百裏沚睡得不沉，陶夭剛開門，他便又醒了，恍若大夢初醒，驚愕地站起來，問道，“什麼時辰了？”
    “剛過一盞茶的功夫，還是子時。”童滄道。
    百裏沚尷尬地笑道，“二少，剛才，我竟然覺得過了漫長的一輩子那麼長了。”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你這才一盞茶就一輩子了，如何得了。”童滄道，“若是讓陶公子每天給你唱一曲，你不是每天都是一生了。”
    “是啊是啊，有陶公子在，每一刻，都像永恒，是美好的永恒。”百裏沚興奮起來，跑到門邊，抓住陶夭的手舍不得放，望著那扇打開的門，悲道，“陶公子這是……要走了嗎？”
    “他這是累了，要回去歇著，以為誰都如你，不知疲累？”童滄搖搖頭，叫來在角落裏與人調戲的兄弟，“慕遮，深夜該回了。”
    “要回去嗎？二少？”百裏沚舍不得，兩手一手拽住一個人，勸道，“不如今夜就留在我府中？”
    “要是留在你的府中，我們如何肯放你一人去度良宵夜。我看我們還是走吧。”慕遮放開一直陪著他的小宦，與童滄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