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寒鴉臣沒意見，若是寒鴉不認定臣，臣也沒辦法。”
    “那，請吧。”晏雲笑著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扭轉了一下附在王座扶手上猙獰的龍頭，幾秒後，不知從什麼地方發出尖銳刺耳的器物摩擦聲，眨眼間大殿中央升起了一根擎天石柱，含著夜明珠的三條巨龍盤踞在這石柱上，隨著陣陣清脆的水流聲，原本閉著眼的三龍，其中一條竟緩緩睜開雙眼，昂首張開龍嘴，朝夜近淵所站的方向噴水。
    “？”夜近淵不明真相的看了看憋笑憋得臉生疼的晏雲，眼神詢問這是在幹什麼。
    “這條龍代表著寒鴉，顯然寒鴉認同你進入它的精神世界。”個狗屁！晏雲知道寒鴉在戲弄夜近淵，但這不代表歡迎，也不代表拒絕，隻能說是寒鴉和夜近淵有共鳴，而且，很強烈，在前幾次有挑戰者來契約神器時，可沒有一個人能在精神世界外喚醒寒鴉。他煞有其事的咳嗽幾聲，得意的望著渾身濕漉漉強忍著發作的夜近淵，道：“你閉上眼去摸摸龍頭就可以進入寒鴉的精神世界了。”
    夜近淵微微頜首，按照晏雲說的去做，猛地，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劇烈的震顫，龍頭忽然在眼前放大，那張大的龍嘴像是要吞下他，直到隔著眼皮感受到明晃晃的光亮，他才睜開眼打量著四周。
    眼前是潔白無瑕的，沒有邊際的另外一個世界，片片羽毛飄落，卻都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夜近淵。
    “果然，你還是來了啊，五百年了。”一個披著長長的白色頭紗，一襲白裙的少女在半空浮現，她的身體是純白的，稱得上毫無血色，眼睛卻純黑的發亮，臉上算不上表情的表情生生的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聲線有點偏男性，奇怪而又生硬，努力裝出歡迎他的語氣，“很高興見到你，吾名寒鴉。”
    “你願意與我契約嗎？”夜近淵無視寒鴉的自我介紹，直截了當的說道。
    “寒鴉非常願意，但是汝必須付出代價。”名為寒鴉的少女歪了歪頭，充滿善意的笑著，至少在她認為，在這五百年裏，現在的笑容是不含任何攻擊性的。
    “什麼代價。”
    “與吾契約後，汝將永不死去，所有對你肉體造成的傷害都會痊愈，每兩百年接受一次天劫的考驗，天劫會使你摯愛之人死去，陷入一百年的輪回，周而複始，永不停息，而你的摯愛之人將會是你的宿敵。”少女如吟唱般悲憫的聲音響起，她張開雙臂，似是在等待夜近淵做決定。
    長生不老，受到的傷害都會痊愈，摯愛之人死去再輪回，前者於他而言再好不過，可後者是什麼意思？先前夜近淵聽說過，與神器契約的代價都十分殘忍，很多人不願意契約，但擺在他麵前的，明明是毀了他人鑄就自己的好事。
    不知道為何，他的心卻被一種不明的感情狠狠地揪著，腦海裏回想起那熟悉的麵容……白亦玄？他居然會想到白亦玄，那個瘦弱而不甘的小小的靈魂根本不足以與他為敵。
    “你可以拒絕。”寒鴉小聲道，她抽了抽鼻子，耍了一個小心眼，“人的壽命頂多一百年，一百年遭受天劫死去沒什麼的。”
    “如果他不是人呢。”夜近淵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神使鬼差的說出這話，“你也說了我的摯愛之人將會是我的宿敵，壽命應該不會低於我吧，或者是和我一樣無法死去的人。”
    寒鴉怔了怔神，放鬆了放在背後的拳頭，“吾不能預測你的所愛之人是誰，汝還有一刻鍾的時間決定要不要與吾契約。”此時，寒鴉竟有點期望夜近淵不要答應。
    “我答應你。”
    夜近淵的幹脆令她有些驚訝，“汝還真是無情啊，不過這樣也好……”
    寒鴉依舊笑顏如花，她默念咒語，將手伸向夜近淵，一道強勁的風帶動周圍的羽毛飛速旋轉，形成有力的屏障圍住兩人。
    “吾願舍棄自由之身臣服於汝，而汝付出的代價自今日起，生生世世，永不停息。”
    國師，你看到了嗎，不管是五百年前，還是五百年後，你愛的人，仍是那麼的絕情。寒鴉淒涼的笑著，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夜近淵付出這樣的代價，也許是五百年前國師鑄造寒鴉時流下的淚賦予了她感情，也許是為了讓國師親眼看到這樣的結果才會死心。
    夜近淵握住寒鴉的手的那一刻契約便生效了，正如寒鴉所說，他要付出的代價從今日起償還，生生世世，永不停息。
    大殿中央石柱上屬於寒鴉的那條龍逐漸破碎，轟然倒塌，晏雲皺了皺眉，按理來說契約以後石柱上屬於神器的龍應該會幻變成真龍騰空而躍，給這個國度帶來祝福，可會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是說，倒塌的龍就是晏國的變數。
    他從坐了許久的王座上站起身，一步又一步走到殿外，看著這繁華的搫鞠，看著這晏國大好的河山，呢喃道：“父親，我快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