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
    哈利不滿地嘟噥了一下，悠悠從睡夢中轉醒。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是兩團棉花一樣軟軟的東西擠壓著他的臉部……
    哈利心中一驚。
    梅林的袍子！他昨晚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會有一個女孩子躺在他的床上！
    結果——
    當他睜眼的時候，發現眼前是一張陰沉著的德拉科•馬爾福的臉。
    哈利嚇了一跳：“馬、馬爾福？你怎麼會在我床上？”
    德拉科陰陽怪氣地回答道：“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難道忘記了昨天你是怎麼被我扛回來的？”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哈利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雙手摸著床，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結果不著力的雙腿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於是他恰好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德拉科眼疾手快地撐住了他的肩。哈利愣了幾秒，才慢悠悠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在這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捋了捋自己腦海裏亂成一團的思路。
    “德拉科？！”哈利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忽然反應過來。“你是德拉科？”
    “不然我還能是誰？德拉科•馬爾福的親姐妹？”他冷哼了一聲，十分不滿地瞪了一眼哈利，接著嘴角又扯起一個諷刺的微笑。“你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我？我能怎麼樣？倒是你才比較奇怪吧……”他嘀咕了幾聲，但還是老老實實不慌不忙地走到盥洗室對著鏡子好好地看了看自己。
    差不多一分鍾的時間後，盥洗室裏傳出一聲驚叫。“梅林的褲子！”
    “嗬。”德拉科慵懶地靠在門框邊緣，看著哈利映在鏡中的驚恐表情，說道：“怎麼樣，波特？看到你之後我心情忽然沒那麼壞了。”
    哈利悻悻地抓了抓即使是變長了也是一團亂蓬蓬的頭發，哀怨地回過頭：“德拉科，我們昨天晚上……到底幹了什麼？”說罷羨慕地瞧了瞧他看起來又柔軟又順滑的金色長發。等等？！我為什麼要羨慕他的頭發啊！哈利又仔細看了兩眼，德拉科的頭發變長之後好像變多了，連發際線都……哦這麼看起來我的頭發真是一無是處！哈利越來越不高興地揪著自己亂七八糟的卷毛。
    不過還是……我為什麼要糾結這些啊！我又不是女孩子！他及時地把自己危險的思想扼殺在了搖籃裏。
    “不如還是想想怎麼恢複吧……”德拉科說，“不然今天下午的課，我們別想出門了。”
    “梅林！為什麼昨天我們要去那個萬聖節前夜聚會！我感覺我自己現在比昨天聚會上的打扮更可怕！這讓我今天晚上都不用再準備化妝了！”哈利暴躁地把自己一下扔回了床上。“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一定是昨天的酒有問題！我喝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勁了，裏麵好像摻了什麼別的味道，隻不過當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那瓶酒本來就是那種味道。”
    德拉科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怎麼可能！那瓶酒可是我親手從我爸那裏拿過來的，怎麼會……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酒是什麼味道？難道你之前喝過？”他滿臉狐疑地看著哈利。
    哈利甚至比德拉科還要覺得奇怪：“你難道沒有喝過酒？不可能吧？”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德拉科辯解道。哈利看到他臉一點點染上了紅色。
    “嗤，乖寶寶德拉科。”他笑說，“你昨天還不是喝了。”
    德拉科的臉這回更是倏地就變紅了——波特竟然拿他平時的話把他嗆回去了。
    “我是說——”德拉科忽然大聲道，“我的意思是——這瓶酒，絕對不會有問題！這可是我從我爸那兒，呃，趁他不在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不說這些了，”哈利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躥到自己的櫃子裏翻出原來準備的今晚要穿的戲裝，“我們還是先準備一下怎麼蒙混過關吧。或許一會兒可以去找赫敏想想辦法，說不定她在哪本書上讀到過關於……嗯，這些事。”
    “拿這個幹什麼？”德拉科嫌棄地拎起被隨意扔在地上皺成一團的戲裝，“斯內普可不會讓我們把這些衣服穿著去上他的魔藥課。而且……我記得這是你去年穿過的衣服？”他挑了挑眉。
    “啊，不管了！”哈利又把在地上團成一團的衣服塞了回去，“我戴個帽子就算了！”
    他換上了校服長袍，對著鏡子照了照，又叫德拉科幫他把頭發挽起來——他本來是想把頭發直接剪掉的，可是德拉科覺得他一定會把寢室搞得一團亂，就嚴詞拒絕了他想要剪頭發的意願。校服長袍很寬鬆，這麼一下來，看著竟也沒什麼問題。
    然後德拉科也換上了。
    哈利看著他胸部明顯的凸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
    “嘖。”德拉科看起來倒是很平靜的樣子。還沒等哈利笑完，他又接話道：“真平。”
    哈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悶聲說：“作為一個男人……胸大你很驕傲嗎？”
    “不。”德拉科神秘地笑了笑，“不過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哈利又被他搞得滿頭霧水，“我怎麼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好吧好吧，那我不說了。時間還早，要不我們下一會兒巫師棋？”他建議道。
    “沒意思，不想下。難道你還想輸給我？”哈利懨懨地把頭蒙在枕頭裏。
    “那就看一次電影？”
    “電影？”
    “是啊，麻瓜的小玩意。和預言廳裏放的玻璃球有點像，但不是一次性的。”德拉科聳了聳肩，攤手道。
    “我見過，小時候佩妮姨媽帶達力去過幾次。”哈利和他一起把放映機抬出來，順口問了一句，“不過你怎麼會忽然對麻瓜的這些東西感興趣了？你不是……”
    “隻是忽然覺得麻瓜的東西也挺有意思的而已。”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搗鼓著那台放映機，“況且，我想，你住在你的那位姨媽家裏，應該不會有機會看電影的吧？”
    哈利搖了搖頭。
    德拉科笑了笑。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波特，我說過的。這是補償，補償你沒有我參與的過去。”
    “不管是以往還是現在，我都一直陪著你。”
    哈利看著德拉科，這時的他，披肩的長發，臉頰的輪廓柔和了幾分，但那種認真的神色，卻是絲毫沒有被影響。
    他更緊地抓住了手裏的枕頭，任由微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視線。哈利覺得自己好像哭出來了，但是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沒有眼淚。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我都在這裏，從未離開。
    下午，地窖——
    “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你們頭上戴的是什麼愚蠢的東西？鴕鳥毛嗎？”斯內普頓了頓，看著他們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說說你們遲到的理由。”
    “教授——”德拉科不經意地捏著自己的帽簷往下拉，剛想說什麼時，已經被斯內普打斷了。
    “如果你們不能在下課之前給我看到讓我滿意的藥劑——”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是人人都不會質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好的，教授！”他們倆立即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相視一笑，完全無視了整個教室的學生們看他們的奇怪眼神——為了他們戴著的誇張的帽子，其程度和鄧布利多的有得一拚，甚至還是女款。
    即使今天是萬聖節，但在斯內普的課上穿成這樣真的好嗎？想到這裏，憂傷的高年級學生們忽然想念起了自己被無情占去的萬聖節假期。
    哈利最終成功地在下課前順利完成了這節課的藥劑，逃過一劫——至於德拉科，他從來沒有為這門學科擔心過。
    還沒等德拉科把桌上的坩堝收拾好，哈利已經拉著他跨過一排椅子直奔對麵的赫敏，絲毫沒有顧忌周圍同學依舊好奇的眼神。
    “赫敏，赫敏！”
    “哈利？”赫敏剛準備離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還有，你們這是怎麼了？”
    “那個……”哈利下意識地想抓自己的頭發，在手指觸及到帽簷之後頓了頓，又收回了手，“說來話長……我慢慢和你解釋。”
    在他支吾了好半天並被德拉科打斷了一次之後一切就變得很順暢了。
    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是，赫敏並沒有對此表現出極大的震驚。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哈利無奈地環顧四周，在發現沒有其他人之後摘下帽子給赫敏看了一眼，又飛速戴回去。“千萬別告訴羅恩！他會笑話死我的。”
    赫敏撐住腦袋思考了一會，說：“完全沒有頭緒……從來沒有讀到過關於這種情況的魔藥或者是咒語。但是我更偏向於魔藥。”
    “我們……”
    “我有麥格教授的簽名，不用擔心，讓我去圖書館的禁書區查一查，說不定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發現呢……”赫敏留下這一句話之後就風風火火地跑了。
    “哦，好吧。”哈利回頭說，“我們還是回公共休息室吧。比起被整個學校的人圍觀，我寧願隻在斯萊特林丟臉……雖然我覺得你——我們並不會被嘲笑。”
    晚上的萬聖節聚會德拉科和哈利換了一身十分維多利亞的女裝——純粹是由於德拉科的惡趣味：“好不容易有這麼次機會，怎麼能不好好體驗呢？”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從哪裏弄來這麼……奇奇怪怪的衣服的。”哈利黑線地看著德拉科幫他套上裙骨和襯裙，一臉抗拒。
    德拉科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不是挺好的嗎？配你的帽子剛好。”
    與此同時，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馬爾福在今天打開自己的酒櫃的時候發現了一隻不屬於他的酒瓶，藏在一支普通的法國勃艮第紅酒後麵。
    他放下了自己去拿旁邊一瓶酒的手，轉而去把那隻瓶子拿出來。
    墨綠色的酒瓶，樣子細細長長，通透得像是湖水那樣。拿在手裏的分量也不輕——這時他的唇角忽然微微翹起，擰開了瓶口的橡膠塞。他輕輕嗅了一口。“果然啊。”他重新把橡膠塞塞回去，“裏麵裝的是水。”
    至於盧修斯一眼就把這個“內奸”認出來的原因——他的酒瓶瓶塞大部分都是木塞，少有用橡膠塞的。比起酒瓶，用橡膠塞的倒更像是裝魔藥的瓶子了。
    他想了想，原來擺在那個位置的一瓶酒——哦，梅林。盧修斯暗道。“德拉科的運氣可真夠好的……”
    “不過也好。”盧修斯想到了什麼，忽然發出一聲輕笑，“讓他知道……大人們的東西是不能隨便拿的。”
    他當然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那是他的好友普魯曼先生送給他的，一個小小的惡作劇。這是一瓶絕佳的酒——隻除添加了幾毫克精妙無比的魔藥這個小瑕疵，近乎完美。或許這就是德拉科一眼就挑中了這瓶酒的原因？
    哈利絕不會承認這個萬聖節是他過得最差的一次。
    “哦！……德拉科，今天真是糟透了。”他甩下全身上下沉重的大裙子，撲向了他柔軟的床墊。
    德拉科聳聳肩：“如果你真的這麼感覺的話……我覺得挺好。”
    “要不是你……看你現在的表現，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故意把那瓶酒拿出來……我居然沒有懷疑你……”
    “怎麼可能會是我？”
    “好吧好吧，我很困了……晚安。”
    “晚安。”
    一盞昏黃的燈光悄悄被法蘭絨般濃稠的夜色籠蓋，一片安靜的黑暗。
    明天，又會重新是美好的一天。
    當然，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又恢複原樣時的複雜心情暫且不作討論，這又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