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雲潛和雲離那兩個家夥的備帳了。”雲瞳有些不屑地將賬本扔在雲墨零麵前的桌上。
    雲墨零瞥了一眼賬本上那點墨漬，淡淡地笑了笑。赫木走過來，把賬本包起來，然後收好，又站回了雲墨零的身側。
    “你這麼小心那個破本子幹嘛，說不定他們兩個早把賬本改過了。”雲瞳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可眼底的那抹亮光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雲墨零自然清楚他的那些小心思，隻是扯了扯嘴角，不作回答。
    雲瞳沒有從雲墨零口中套出些什麼，一時覺得尷尬起來，“其實……”
    “他用的香薰為哪種？”雲墨零突然抬頭問道。
    雲瞳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免客。”
    雲瞳了然，對李子招招手，李子便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些來。
    “為了防止他再半夜出現在我房中，我已經命所有人身上都備著這東西了。”雲瞳把香薰遞過來的瞬間，雲墨零便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把香薰攤在掌心中，全都是暗紅色的塊狀。
    “紅石，西域才有的花。這種花極為普通，生於三九月初，月末就敗。其香淡雅，不好分辨出來，其實這種香薰在市場上是禁止販賣的。”赫木經常隨雲族長外出經商，所以見識也較寬廣，一眼便將此物認出了。
    “紅石…”雲墨零將鼻子湊近，一股香味便撲鼻而來，可奇怪的很，這香味卻並不刺鼻。“為什麼要禁止？”
    “紅石，生於沼澤之地，因吸收瘴氣而生，雖外表普通，氣味溫潤，可卻是有毒的。它的香味若是聞久了，不僅會讓人產生依賴心理，而且會擾亂人的心性，是練功之人的大忌。普通人更是會不同程度地產生幻覺。它的毒性雖不如曼陀羅那般對人體影響劇烈，可也不會有什麼益處。所以前幾屆商會都有規定，紅石不準作為香薰來販賣。”
    “可是他們賣的光明正大啊，而且，它也不叫什麼紅石…”李子小聲反駁赫木。
    “流朱對嗎？”赫木點點頭，卻反問道。
    “啊…對…沒錯”李子確定地點頭。
    “紅石香味淡雅，且尤為溫潤，極受歡迎。商家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商機，他們在製作香薰的時候，用上六成紅石，再挑選一些其他香料進去，然後便製成了所謂的流朱。可是商家畢竟不是醫者，後放進去的幾種香料沒有抑製紅石的作用。隻不過，會在原先的基礎上削弱一些。”赫木淡聲解釋道。
    李子一聽臉色發白，立即把身上剩下的熏香掏出來扔在地上。
    雲瞳也一副後怕的樣子，他一腳踩在了流朱上麵，有些發泄似地道：“竟然是紅石！這個免客想害死我們啊！用什麼熏不行，非用紅石來熏！真是活膩了！”
    隻有雲墨零安靜地坐著，手中還拿著先前雲瞳遞給他的流朱，看似是在發呆，可其實隻有他身邊的赫木才能發現，他竟然在顫抖！那是因發現了驚天秘密後而產生出來的一種無措和激動。
    “不過，少爺你說他會是什麼身份的人呢，竟會這般傲慢無禮、目中無人。”雲瞳想起那位免客的態度就感到窩火和頭疼，“太難伺候了！”
    雲墨零不答反問：“你覺得除了那個家族的人，還有誰會從出生便長有紫發，而且用紅石作香薰的嗎？”
    “那個家族……”雲瞳細細地品讀他的話，一道精光自腦中迸發，隨後便是滿目的震驚和畏懼。他極力壓抑著聲音，卻也能聽出顫音，“他…他們家的人？”
    “竺月族…”雲墨零吐出一口氣，再難以恢複往日那般淡定自若。“沉寂了幾百年，終於還是現世了……”
    竺月一族曆世都生活在凰山的無人之境，竺淵穀。世間關於竺月族的傳言有很多，無非是他們漂亮的容顏、絕世的武功和神秘的身份。曾有不少人慕名前往竺淵穀，可卻還未深入便已經葬身在那毒霧之中了。於是，世人對於竺月人除了向往和好奇，又多了分恐懼與忌憚。他們認為，在毒霧中生長的人，一定是喪心病狂、殺不眨眼的惡魔。按說，隻要他們出穀，連皇室也要給幾分麵子的，可是，不管外界如何戰亂改朝換代，他們也都不曾摻和，亦沒有與世人爭奪的想法。久而久之的，人們便都淡忘了這個隱世族，連竺月都成了傳說。
    隻是，十年前淩州的雲家在去往西域的途中得到了一顆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果實，茯苓果。一直神秘的竺月才有了動靜。很多人垂涎這顆神果，那幾日，雲家成為了各路人馬眼中的魚肉。可奇怪的是，並沒有人敢對其出手，而且隻要有人潛入雲家，便會被一個神秘女子殺掉。由此斷定，這顆神果一定是竺月族現世的原因，而他們之所以護著雲家，也僅因為不願讓果實外流。
    “他們此次現身如此張揚，難道是真的想對雲家動手？”雲瞳擔憂道。
    “即便要動手，我也不會將果實交給他們。我們走吧，大長老還在等著。”雲墨零側頭對赫木道。
    “是，少爺。”赫木沉聲道。他知道不管代價多大，少爺都不會將果實交出去的，因為有人更需要它，而那個人便是少爺的父親，雲司揚。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過道中，竺月鏡西也從拐角處走了出來。他隨意地倚著柱子，將手中的糕點放到口中，悠閑至極的模樣沒有一絲被發覺身份後該有的緊張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