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年積雪的長白山，住著一個白眉白胡子的道人。據說，他是上古大神下凡來收徒孫的。隻不過，沒人見過他本尊。民國初期，一個十歲不到要飯的男孩跑到山上，說要拜師。
    “你怎麼來的？”白眉老道微笑問他。
    “爬，爬了三天三夜不敢停，怕被凍死。餓了吃雪，渴了吃雪，到了。”小孩小手一抹臉，臉上手上全是裂口，疼得他直齜牙。
    “那你留下來吧。”老道轉身。
    “你怎麼不問我的身世？”小孩追問。
    “我都知道。”老道好像在歎氣。
    “你還行，有點厲害，我就拜你為師了。”小孩跑到道人麵前跪下，額頭碰地“砰砰”直響，“我會孝順你的。”
    老道摸摸他的頭，有些惆悵地說道，“嗯，你以後就叫殷十三吧。”說完扶起他。
    “其他十二個呢？”小孩問。
    “上天的上天，入地的入地。”
    小孩撇撇嘴，不屑，“那我就留在人間，以後陪著師傅。”
    老道搖頭，“你啊！哎，去換身衣服，臭死了。”他一推小孩，又恢複微笑的模樣。
    轉眼小孩長到十八歲了。
    男孩飛奔進門，興高采烈道，“師傅，我今天又幫山下的劉嬸抓了一隻鬼，她送我的野雞。晚上咱們喝野雞湯。”
    老道頭疼，“十三，不是讓你多幫幫別人嗎？晚上不回來也行，幫忙幫徹底。”扶額。
    “我想要憑自己的本事掙點東西，好趕回來孝敬您老人家嘛！”男孩嬉皮笑臉。
    “知道你孝順。”老道剛想笑，馬上又板起臉，“以後別去亂聽故事了，說幾次你都是不聽話。外麵兵荒馬亂，人們想法也千奇百怪。”
    “師傅，你真神。劉嬸說有人看見冥神了，世道亂冤魂多，他來視察閻王爺工作嗎？”男孩興奮地說道，“真想親眼見見他。”
    “都說了別瞎聽故事。”老道想跑。
    男孩馬上追上去，“師傅，還有人說掌管黑夜的冥神來了咱們長白山，真的嗎？”
    “什麼冥神天神，我們在人間。這裏，我負責。”老道換個方向繼續跑。
    好巧不巧，師徒二人你追我趕正好碰上冥神大人路過，男孩果斷拉住老道衣袍，“誰在竹林？平時你都不讓我進去……他是誰？”
    “他是師傅朋友，來借東西的。”老道瞪了小徒弟一眼，“別亂看，沒禮貌。”
    “師傅師傅，我該怎麼稱呼他？他跟我差不多大吧？長得真好看，跟傳說中的冥神一樣好看。”男孩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道拿手擋他，“誰見過冥神的樣子？”
    男孩得意，“聽說每次都不一樣，但怎麼都是好看。”他拚命搖著師傅的胳膊，“師傅，介紹他給我認識認識，我待會叫你們吃飯，請他一起嚐嚐我做的野雞湯。不然不給你喝！”
    老道看著小徒弟跑得飛快，直搖頭，“哎，你等等……唉！該來的，還是來了，支出去都能趕回來。冤孽啊冤孽！”
    番2前塵往事1
    男孩小心地端著一碗剛出爐的雞湯，穿過前殿來到竹林小築，不請自進，“冥神大人！剛才你也沒來吃飯，送個雞湯給你喝。”
    “出去。”封冀頭也沒抬冷聲說道。
    “嘿嘿，別這樣嘛。我不會說出去的。師傅不是凡人，我也聽了太多關於你的故事，所以憑氣質也能認出你來。”男孩被燙的手疼，趕緊把雞湯放到桌上，把勺子遞到他麵前。
    封冀抬頭，沒去看男孩，清冷而疏遠道，“別逼我動手。”並沒見動作，勺子已經碎了。
    男孩訕訕收拾好碎片，很快又湊了過來，“你是來借“晝“的？白天出來有什麼事嗎？”
    “……”
    “別不理我嘛！這裏很無聊，我陪你說說話，也不會那麼悶啊！”
    “……”
    男孩小心看著對方臉色，“我知道你不會當著我師傅麵動手的，還是，你舍不得我死？”
    “你找死。”封冀修長的食指點住男孩的喉嚨，男孩知道，隻要稍微一動，就可能喪命。
    “最近鬼怪那麼多，是不是有不少開始鬧白天了？我去幫你抓吧，我懂。今天就抓了一隻，是個當兵的，說些我不懂的語言。”男孩趕緊識趣地岔開話題，他和冥神不在一個級別，他還要留著命喜歡他呢，才不找死。
    “你出去。”封冀鬆手，麵無表情，聲音卻能聽出來他已經快要忍無可忍。
    “別生氣別生氣！那，你記得喝。”男孩走幾步又反複叮囑，“記得哈！”再走幾步，“我知道你最近都會來，明天想吃什麼我提前準備？”
    冥神頭也沒抬，一揮手，裝著香噴噴野雞湯的碗就這樣飛了出去，直直撞上門板。
    殷十三假模假樣摸摸胸口，哼著小調心情愉快地走出門，然後正好和師傅撞上。
    “不許對冥神沒有禮貌。”師傅愁啊。
    “我沒有，喜歡還來不及呢，哪裏舍得。”男孩心情不要太好，冥神大人真是越看越愛。
    老道嘴角抽抽，“你……皮癢癢了是吧？”說著把手裏的拂塵掉個頭，開打。
    小徒弟泥鰍似的亂躥，“師傅師傅，你可是上古大神，注意形象啊！哎呦！疼！”
    “你還知道疼？”以後有你疼的。
    “師傅，我去給你端碗雪蓮羹去去火！”
    “還不快去？”在這裏沒事找事。
    “哦哦，我順便也給冥神大人送一碗，喝了對皮膚好的，雖然他的皮膚已經那麼好了！我自己也要喝一碗，皮膚好好才討喜！”
    老道看著小徒弟那開心的模樣，隻有搖頭，命，一切都是命。“小兔崽子！哼！”
    那天以後的十天裏，我們的冥神大人因為工作需要在長白山逗留，也就被殷十三借機各種騷擾討好，直到最後三天，他終於挨不下去。
    “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
    “……”就不該問，一揮手，“你出去。”
    “天天這麼說，我還不是一樣不出去？嘿嘿，你應該會習慣的吧。”男孩反正不羞不臊。
    “……”就不該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