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回到家，楊路用最快的速度寫完作業，然後把屋子收拾幹淨，這才顧得上去填飽叫了很久的肚子，他燒了水，剛撕開方便麵的包裝，門鈴響了。
    楊路開門的手有點顫抖，家對他來說是最後的私人陣地，他沒有邀請過任何人來家裏，第一次來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秦升，他局促不安地整理了下頭發和校服衣領，擰動門把。
    一個戴著黑帽，身穿黑色皮衣，黑色短褲的女孩站在門外。
    女孩嚼著口香糖大步走了進來，環顧四周後，倒進沙發裏開始玩手機，接下來一個有著黃色短發的人大咧咧地走進來，到楊路麵前問東問西。
    “你真是一個人住啊？吃飯怎麼辦？是租的還是買的啊？租金多少啊？哇有錢人呀！”
    楊路應接不暇地一一回答著問題，黃發身後還在不停地往屋裏進人，直到最後秦升和一個高大的男生才齊齊出現，門終於關上了，客廳裏頓時擁擠了起來，七八個人或坐或站，有的聊天有的玩手機。
    這時候該怎麼辦……泡茶嗎？可是家裏沒有茶葉，也沒有那麼多杯子……楊路還站在門口，第一次見家裏有這麼多人，他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過了一陣，門鈴再次響了，黃發喊著外賣到了提進來一堆吃的，他們把燒烤擺在桌上，還有撲克，啤酒，香煙。看這情形楊路連忙在混亂中搶救了幾本即將被煙灰彈到的書，搬到臥室裏。
    他來來回回搜出了幾個杯子準備拿到客廳，突然發現他們都是直接喝整瓶的，就連裏麵唯一的女孩子也是拿起一瓶酒就豪爽下肚，看得楊路啞口無言。
    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叫他加入，楊路反而覺得這樣更輕鬆，他回到臥室，開著門，拿起明天要上的科目做預習，外麵很吵，他依舊看得進去，以至於沒有察覺有人走了進來。
    “你不跟我們玩嗎？”那個皮衣女孩背著手站在門口。
    “不了，你們玩吧。”楊路禮貌地回答。
    “今天是沒什麼意思，明天我叫一些朋友來就有意思了。”
    楊路不知道有意思指的是什麼，他隻聽到了明天兩個字，他在心裏歎了口氣，祈禱鄰居千萬不要去投訴啊。
    第二天晚上，果然，客廳又吵的人要失聰了。今天多了很多女孩，沙發已經坐不下了，他們就隨意坐在地上，楊路麵對這麼多人，大腦指令完全癱瘓，他走來走去不知道先做什麼，索性躲回自己的屋子裏，他剛坐下皮衣女孩就衝進來拉住他說：“今天你一定要跟我們玩。”
    皮衣女孩把楊路拉到人堆裏坐下，楊路被擠來擠去，腦子嗡嗡幾聲就死機了。他聽不懂遊戲規則，分不清誰是誰，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坐在沙發上跟他們一起熱鬧的秦升，秦升從來不好好穿校服，不是把拉鏈拉到頭，就是敞開了穿，或者隻拉到一半。今天天氣熱，他直接把校服敞開，裏麵穿的是一件尖領的綿衫，好像不太合身，大了些，隨著他有些誇張的動作，校服偶爾會從肩膀上滑下來，領口裏凸起的鎖骨若隱若現。
    突然他覺得有個視線也在看自己，好像偷窺被發現一樣，他立馬別過眼，呆呆地看著一個若有似無的方向。旁邊的皮衣女孩突然說：“既然搖色子，不如再加一個遊戲，我現在發幾張撲克牌，誰的數字一樣，誰搖色子就是一對兒，如果遊戲輸了，兩個人都要受到懲罰。”
    皮衣女孩挑出兩摞牌，一摞發給男孩，一摞發給女孩，最後一張，塞進了楊路手裏。這下所有人都參與了進來，大家紛紛把牌翻開，每一個數字一樣的男女都自覺坐到了一起，隻有楊路拿著紅桃四的牌，呆呆地坐在原地。
    皮衣女孩喊道：“方塊四呢，誰拿著方塊四，就差你們這一對兒了！”
    一個方塊四在指尖被翻了過來，秦升把牌扔到桌上，走到楊路旁邊坐下。
    “不好意思啊，我們的女生少了一個。”皮衣女孩笑眯眯地對楊路說。
    楊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秦升朝他走來，坐到他旁邊，秦升的手臂蹭到了他的校服，因為太擠，秦升朝後坐了些，長腿盤起，膝蓋抵到了他的大腿，這一切的一切都快讓楊路的大腦爆炸了！
    色子很快轉了一圈，輪到秦升和楊路。
    “你能喝嗎？”秦升在耳後問。
    “我還沒喝過酒……”
    “行了，他搖我喝。”
    楊路努力讓自己鎮定，他搖了搖篩盅，一開蓋，輸了。
    按照規則，秦升得喝掉三分之一，這局他們坐莊，一圈下來，秦升旁邊的酒瓶越來越多，喝到最後楊路實在看不下去了，湊到他身旁說：“要不你玩我喝吧……”
    秦升沒理他，直接把酒瓶翻倒過來，喝完最後一個人。
    “完了完了，小路為什麼會輸成這樣。”小白跳了出來，愁眉不展地說，“秦升這麼小年紀就讓他喝這麼多，太對不起他了，他的臉都有點紅了。”
    “喔，沒想到秦人渣的酒量這麼好！”小黑興奮地看著秦升吞咽啤酒的動作。
    “他才十六啊，是不可以喝的。”小白愈加擔心了。
    “你怎麼知道他十六？”
    “小路查過啊，小路還知道他的星座，血型，身高，體重，籍貫……”
    “哇哇臥槽喝完了？太牛X了！牛X牛X！”
    “你好吵啊……快看，他們要宣布結果了。”
    皮衣女孩認真豎起三根手指說：“大家這一圈下來，輸的次數最多的三對兒得接受懲罰。”
    皮衣女孩舉起一隻手說：“首先，恭喜紅桃九！其次是紅桃七中獎！”
    “最後一位……”皮衣女孩拉長音調，神秘地指了一圈，手指停頓在了楊路麵前，“紅桃四！”
    楊路被她的聲音著實嚇了一跳，一想，他輸得這麼慘烈不是第一名都對不起那些贏的人。
    “現在我說一下懲罰規則，那就是……”皮衣女孩刷地從身後三根長條餅幹，在場人員秒懂，紛紛表示不滿，嚷嚷著再玩一次他們絕對不要贏，皮衣女孩發給三對，看好戲一樣默默地抿嘴笑。
    “什麼意思？”楊路拿著餅幹問。
    “看他們。”秦升用下巴示意。
    這一眼，看得楊路一股熱血衝上臉，瞬間連呼吸都屏住了，他機械地對著秦升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我們怎麼可能這麼做，不能開這樣的玩笑……”
    “你還真喜歡說那三個字啊。”
    “哪……哪三個？”
    還沒聽到回答，嘴唇就被輕輕一碰，楊路的時間倏然停滯了。
    “啊啊啊！阿升你犯規，楊路餅幹都沒咬上呢。”皮衣女孩不滿地推著他，在場的其他女孩也紛紛表示他們得重來一遍。
    “想看親嘴就說，還用玩那種遊戲。”秦升掰過楊路的脖子，直接咬上了他的嘴唇。
    為什麼，這麼多人在看，在笑，為什麼啊……楊路推開他，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衝到廁所，他反鎖上門，把水龍頭擰開，不停地朝臉上撲水，突然胃裏一陣抽搐，他幹嘔了幾下，過了十幾分鍾，直到有人拍廁所門，他才晃過神。楊路出來的時候臉上濕潤，下巴還有沒擦幹的水珠，他沒有再坐回秦升旁邊，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胡亂翻開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皮衣女孩的聲音在桌邊傳來。
    “生氣了？”
    楊路沒有理她。
    “喜歡我安排的遊戲嗎？”
    楊路隨意翻了幾頁書。
    “你是同誌嗎？”
    手指倏地一顫，他驀地看向這個惹人心煩的女孩。
    

    作者閑話：

    每次看別人的文章，都清楚地意識到差距是什麼，我的句子都不通順，情節邏輯也很吃力，文字沒有靈性，有點力不從心呀，很多時候會想，幹脆放棄吧，再怎麼努力也就這樣了，可每次這種想法產生又會有另一個聲音說，就算我放棄了，雲雲寫手（當然我還算不上寫手啦哈哈哈）也不缺我一個，我堅持與放棄對別人也沒有任何影響，那還不如堅持下去呢，雖然沒有在別人的世界占據一席之地，但在自己的世界裏我還是做了點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