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姨看我起身，她就招手示意我坐下，說：“林亦，我想和你說會兒話。”
    “嗯，您坐吧。”我給陸阿姨到了一杯熱水，就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等著她發話。
    她手裏握著水杯，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就自顧自地講起了故事。
    “你們出事之後，蕭煜還沒醒來我就帶著他出國了，我原本以為這樣他可以忘記你。”
    “我真的不能容忍家裏有這種事情發生，我覺得臉上掛不住。”
    “蕭煜一醒來就問你在哪，我就將錯就錯說你已經去世了。”
    “蕭煜聽到之後也不哭也不鬧，就是整天安靜地坐在醫院裏，自從他醒來之後就變得很少說話，總是望著遠處的某一點發呆，我叫他好多聲他都不回答。”
    “一開始隻是反應有些遲鈍，但至少還是會和我說幾句話，可後來出了院，回到家裏他就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話也不說，也不笑也不哭，整天要麼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要麼就坐在陽台不知道自己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不過那個時候隻要我把飯端進去他就會吃，可一個月後，他連飯都不肯吃了，整天就盯著手上的戒指發呆，有時候還會傻笑，把我給嚇壞了，我怕他精神出了什麼問題，但我又不敢請精神科的醫生給他看病，一般醫生都會說有病，然後把他關進精神病院。”
    “後來他爸說讓去帶他看看心理醫生，他也不配合我們，哪都不願意去，我們就把醫生帶到了家裏，在醫生和他的交流過程中，他才慢慢肯說出實情。”
    “醫生和他在一起半個多月，蕭煜才放聲大哭，那時候看得我心都碎了，從小到大我沒看到他那麼痛苦過，他哭著說想你，是他害了你。”
    說到這裏陸阿姨的聲音有些哽咽，不一會兒就捂著嘴哭了起來，我拿著衛生紙給她，自己也早已淚眼朦朧。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蕭煜有多難過，可我當時…我也不知道你是生是死，所以也沒敢告訴他實話。”
    我拍了拍陸阿姨的背以示安慰，“媽…”
    “我真的對不起他，我差點把他害死…幸虧最後在醫生的指導下他平複了心情，還喝了很多藥物，醫生說他已經是重度抑鬱症了，要是再晚一點，說不定會有…自殺傾向。”
    陸阿姨已經泣不成聲，我眨巴著眼睛希望眼淚能流回去，一邊拍著陸阿姨的背一邊安慰她，“沒事了，幸好沒事，已經過去了…”
    “林亦，我知道你那段時間過的也不比蕭煜輕鬆，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媽，沒有…”
    “直到蕭煜大病之後，我才發現我錯了，什麼麵子不麵子，就算是我被全天下的人戳著脊梁骨謾罵，我也不想讓蕭煜受苦了…”
    “他的病恢複了兩年才去上學，在那邊讀完大學他就回了國，他說就算你不在了，他也想去看看你的墓碑，他也想去你們在一起的那個城市生活，還好…還好，你還在…林亦…”
    “媽…”
    “林亦，我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我聽著怎麼像婆婆對兒媳婦說的話，我安慰了陸阿姨好久，也終於解開了她的心結。
    而蕭煜自從回來也沒怎麼和我說他這幾年是怎麼過的，現在我心裏也真相大白了。
    安慰了陸阿姨回屋子睡覺之後，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一直等到蕭煜回來。
    他一推門而入，我就抱住了他，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他笑笑在我耳邊輕聲說：“媳婦兒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我爸媽還在呢。”
    我不管不顧反正就是抱著他不放。
    他拍拍我的背說：“也行，要是媳婦兒能忍住不叫那麼大聲，我是沒問題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蕭煜知道我哭了，親了親我紅腫的眼睛，“傻瓜，我媽是不是欺負你了，怎麼又哭了。”
    我搖搖頭，“沒有。”
    怎麼被他一說陸阿姨就像惡毒婆婆，我就像是被摧殘的小媳婦兒一樣。
    我抬頭在他嘴角吻了一下，“餓嗎？還吃飯嗎？”
    “不吃了，不餓，我去洗個澡就早點睡吧。”
    “我去給你放水。”
    我正要走蕭煜又一把把我拉回懷裏，“我們一起洗。”
    “你爸媽還在呢！”我一腳才在蕭煜的腳上，待他反應過來我已經跑到了浴室裏麵。
    蕭煜從身後摟著我，微熱的呼吸撲撒在脖子上有些癢。
    “你放開我，我已經洗過了，我先去睡了。”我說。
    蕭煜撒開手，又從正麵抱住我，“再陪我洗一次嘛。”
    “不要！你爸媽還在呢！”
    我哪裏拗得過蕭煜的力氣，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給我脫衣服。
    我睜大紅紅的眼睛瞪著他，他反而嬉皮笑臉，“媳婦兒你知道你這樣像什麼嗎？”
    “什麼？”
    他傾身在我耳邊低語。
    “像一個欠槽的小兔子。”
    我一胳膊肘頂在他肚子上，趁他彎著腰把他一腳揣進浴缸裏。
    還沒等我開門出去，他站起來一把把我也拉進了浴缸，衣服全都濕透了。
    我張牙舞爪的反抗著，“蕭煜你瘋了！你爸媽就在隔壁！”
    “我們小點聲，亦亦，我忍不住了…”
    我聽著蕭煜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明顯壓抑著自己，也妥協了一步。
    “那…我幫你用手…行嗎？”
    “嗯…真的不能實戰嗎？”
    “。。。不能！”
    我覺得我們鬧騰的動靜也挺大的，雖然我克製著自己盡量放輕聲音，可我覺得隔壁一定聽到了不得了的動靜。
    也不知道陸阿姨和蕭叔叔是睡著了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反正我們出來的時候他們屋子裏的燈是暗著的，我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我躺在床上窩在蕭煜懷裏聊著天，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液和他身體本來的味道就覺得分外安心。
    “小魚，你還記得我們在江南小鎮上我對你說的話嗎？”
    “你說的情話？”
    蕭煜一聲輕笑，我掐了他一把，厲聲道：“不是！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
    “哎哎，疼疼疼，老婆我錯了。”
    我鬆開手，“你還記不記得，我說我是重生過來的。”
    “嗯，記得。”
    “上輩子我們就在一起了，隻不過是高中的時候才正式在一起的，大學裏我們也搬出來住了，可是住了沒多久…就被你媽發現了…”
    “和這次的場景一樣，她說的話都一樣。”
    “上一世你21歲的時候出車禍去世了，所以你那天問我你的未來是什麼樣子的，我也沒敢說。”
    蕭煜的呼吸很平穩，我以為他睡著了，我輕聲叫了一聲，“小魚，你在聽嗎？”
    “嗯，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