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哭的眼睛紅腫的林煜，他一看到我醒來就抓著我的手不放。
    “爸爸，你總算醒了，爸爸，爸爸。”
    我啞著嗓子張開嘴問：“林煜，怎麼了？”
    這是怎麼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又回來了，難道這是夢，這一定是夢，蕭煜呢，我們出車禍了，蕭煜哪去了？
    重生難道隻是我的夢，現在蕭煜回歸到了以前的命運，我也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媽媽…媽媽走了。”林煜哭哭啼啼道。
    “走了…”我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發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確定林煜說的話。
    林煜擦幹了眼淚，“爸爸，林煜會陪著你的，求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林煜。”
    “我…”我抬起手摸著林煜的臉，才發現自己麵對命運的玩弄是這麼無力。
    “好，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我說的話好像是說給林煜聽得，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得，隻是老天爺才是決定我去留的關鍵，我更本不知道我自己經曆了什麼。
    小諾因為乳腺癌晚期走了，看來我上一個夢是真的，原來我們麵對死亡，這麼微不足道。
    我在林煜的攙扶下去了醫院，看到媽媽麵如枯槁，兩眼無神的躺在床上。
    我給她一邊削著蘋果一邊閑聊著，林煜也給奶奶展示著自己得的奧數獎杯。
    媽媽氣若遊絲，“小亦。”
    “媽，我在。”
    她原本清秀的臉現在變得蒼老而無力，盡是疲憊不堪的神情。
    “如果當初…媽媽不反對…你和蕭煜…”
    “媽…”我看著媽媽吐字困難，抓著她的手想讓她不要再說下去。
    媽媽看懂了我的意思，隻是輕拍著我的手，“如果蕭煜沒走，你…你一定會更幸福…媽媽錯了…錯了…害了你…害了小諾…更害了林煜…”
    林煜被奶奶的樣子嚇到了，爬到奶奶的身上哭個不停。
    我握著媽媽的手，直到一滴眼淚落在她蒼老褶皺的手上時，我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媽媽錯了…”
    “媽你別說了。”我一發聲音沙啞的把自己都嚇到。
    “錯了…錯了…”媽媽空洞的眼睛對著天花板一直喃喃自語。
    直到她不再發出聲音，抓著我的手垂落到床邊，林煜放聲大哭。
    我早已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想著把林煜怎麼能交給一個負責人的人收養我才安心。
    我怎麼舍得把一個剛上高中的孩子扔著不管不顧，讓他失去雙親，所以我努力的活著，活著。
    為了林煜，我已經欠了他太多太多了。
    一年後，我怕自己以後都不能再見蕭煜了，所以獨自又去了他的墓前。林煜擔心我自己一個人發生意外，非要和我一起去。
    於是我第一次帶著林煜一起去了蕭煜的墓地。
    墓地的陳老爺子已經去世了，換來了以為姓趙的老頭，老頭肚子很大，胖胖的，見到有人過來總是笑眯眯的。
    我原本以為這麼多年了我一定可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能平靜的麵對蕭煜，可當我看到墓碑上已經被歲月洗白的照片時還是不禁淚目。
    蕭煜，你到底去哪了呀。
    早知道為了你困了我自己這麼多年，我當初就應該和你一起走了，也就沒有如今這麼痛苦的我了。
    林煜看著我說：“爸爸，蕭煜叔叔希望你幸福的活著，可是你為什麼痛苦了一輩子。”
    我抬眼看著他，小小的年紀裏卻有著我讀不懂的東西，是我執念太深，太深了。
    林煜認真地望著我，“爸爸，何苦呢？”
    是呀，何苦呢？
    別人愛個三生三世，你沒那本事也要學別人情深不變，何苦呢，蕭煜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我笑笑摸了摸林煜的頭，“爸爸也不知道，也許是爸爸錯了吧。”
    “可是奶奶說是奶奶錯了。”
    我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他的話，他又自顧自說起來，“媽媽說是媽媽錯了，你說是你錯了。”
    “我還小，我不懂爸爸的愛，但我覺得爸爸愛蕭煜叔叔沒錯，媽媽愛爸爸也沒錯，可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幸福呢。”
    “為什麼呢？爸爸。”
    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要是不對蕭煜日思夜想，全心全意愛著小諾，是不是就不會這麼不幸了呢。
    我不回答，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拉著林煜回了家，林煜也緊皺著眉頭，說：“一生能隻愛一個人真好。”
    “為什麼？有什麼好的？”我問。
    “我們班的人談戀愛，對象總是換來換去，他們還覺得特別自豪，可我覺得，能一直愛一個人才好，一直相濡以沫的愛情才最美。”
    我笑而不語。
    “我也希望，我以後能遇到一個可以疼愛一輩子的人。”
    “你會找到的，但爸爸希望，你們真的可以白頭到老，一輩子在一起，一輩子相濡以沫。”
    林煜亮閃閃的眼睛璨如星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真好。”
    我苟且活了七年，林煜順利大學畢業，被一家全國五百強的名企優先錄取。
    畢業那天，林煜穿著學士服，眉眼帶笑，臉蛋在太陽的照耀下紅彤彤的，搖著手裏的畢業證書衝著我微笑。
    然後一個男孩從後麵撲來，摟著他的脖子不知道在說著什麼。男孩穿著籃球服，比林煜高了半頭，身上的汗水在陽光上閃閃發光，散發著青春的朝氣和味道。
    林煜和男孩打鬧了一番，拉著男孩向我走了過來。
    “爸。”
    “叔叔好。”男孩朝氣蓬勃。
    我笑了笑，林煜說，“爸，他就是蘇越，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不思進取的學弟。”
    “誰不思進取了，我最近很努力的好不好。”男孩用肩膀撞了林煜一下，林煜瞪著眼睛回看著他，他立刻安靜了下來，笑著撓了撓頭。
    我看著他們的樣子就像我和蕭煜小時候一樣，心裏很開心。
    蘇越也是個開朗活潑的大男孩，非要拉著我和林煜去吃飯，慶祝林煜順利畢業還進入了名企。
    在和蘇越談話中間我發現他還是一個比較可靠的男孩，再看林煜一副臉紅的樣子我就把他們的關係猜的七七八八了。
    晚上我問林煜，林煜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我又問：“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沒呢，他就是天天黏著我，就有一次…在圖書館說。。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