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著嘴揉揉腦袋，蕭煜你就不懂心疼心疼我嗎，還不是看你看的出神，連你什麼時候回過頭打我都不知道。
    “看你呀。”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學習這麼好的，每天上課也不聽課，下課也不寫作業。”
    我嘿嘿笑了笑，說：“因為我是天才呀。”
    “那天才亦亦，教我做做這道題唄。”
    我給蕭煜講了他不會做的題，蕭煜聽得很認真，對我的崇拜之情滿滿的寫在臉上。
    我心裏那叫個樂啊，春天裏那個百花開，林小亦那個反攻了。
    我看著蕭煜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我想把他畫下來，他學習的樣子，睡覺的樣子，吃飯的樣子，和我打鬧的樣子……
    所有蕭煜的一切我都想畫下來。
    上一世我記得我隔壁辦公室是個藝術生的老師，他最喜歡畫人體，畫素描，他說臨摹是能把人體的形態勾勒出來的最好辦法，畫畫的藝術是照相所難以企及的。
    畫，能把整個人的輪廓一點一點描出，能把一個人的臉龐牢牢記在心裏，記著他的每一處細微的特點。
    他皺眉的樣子眉心緊蹙到什麼程度，他開心的樣子眼睛笑完到什麼程度，他哭泣的樣子淚眼朦朧到多麼讓人心疼的程度……
    對，我要畫畫，隻畫蕭煜，把蕭煜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畫下來，深深地刻在我的腦子裏，心裏。
    我害怕我忘記你，我害怕這隻是一場虛無的夢，也許我現在隻是一個將死之人，躺在病床上等待擺渡人的救贖，也許我一睜眼，就是另一個世界……
    我要怎麼去愛你，蕭煜。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爸媽終於同意了我學畫畫，但基於我天才的大腦，老爸非要讓我跳級，覺得這些弱智的知識配不上我天才的大腦。
    可我不幹了，蕭煜在哪我在哪，我誓死不從。
    沒有蕭煜的陪伴我就是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難以翻身的鹹魚，即使翻了身也是一條鹹魚。
    我如是跟我爸媽說，那叫一個慷慨激昂胸有成竹。
    我還滔滔不絕講了學習藝術審美的一係列有點，爸爸是個粗人，也不懂什麼藝術鑒賞，就是為了兒子的美好未來也豁出去了。
    可當看到畫畫補習費的時候還是傻眼了，猶豫了五分鍾，我拉拉爸爸的衣角，說：“爸，要不算了吧，我自學吧。”
    爸爸驚訝的看著我，“這能自學？”
    “這有什麼不能，不就是臨摹嗎，我照著畫就行了，您忘了您兒子可是天才啊。”
    老爸抱起我來一個勁兒的親。
    讀研究生的時候每天和那個藝術老師混在一起，跟著他也學了不少畫畫的技巧。
    其實學的最多的應該是他作為一個藝術家的情懷，他不像其他的藝術家一樣喜歡傷春悲秋，但卻總是能一語驚人，說出一些我難以理解的哲理。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麼，大家都叫他的藝名，執然。
    他說執念幾何，然已。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懂這是什麼意思。
    按照我的記憶，我本應該在讀研的時候認識他，然而直到在我們曾經抓魚的小河邊見到了他，我才知道，原來曆史也不總是相似。
    那時候的他已經讀初中了，他麵對這小河坐在高腳凳上畫著水彩，我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執然？”
    他疑惑的看向我，好像再確定是不是在叫他。
    他笑著對我說：“我叫陳然，不叫執然。”
    我終於知道了他的真實姓名，他長大和小時候的樣子基本沒有變化，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哦，你會畫畫啊。”我尷尬的說了一句。
    “會一點兒，但我更喜歡畫人，不喜歡畫風景。”他邊說邊拿出了以前他畫的作品。
    畫的都是一些速寫，雖然看起來隻有寥寥幾筆，但人物的姿勢動作卻栩栩如生。
    “我也想學，我想學素描，想畫人。”
    “素描我會，我可以教你啊。”
    我眼前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從此我每晚放學寫完作業後，都會從蕭煜家飛奔出來和陳然學畫畫。
    蕭煜看我這幾天都不粘著他了，每天也不嚷嚷著跟他睡覺，他就有些生氣了。
    他在紙上隨意的亂畫著，列著列著豎式就開始亂塗鴉。
    我把畫架放在麵前認真的描摹著蕭煜的樣子，可卻怎麼也畫不出神韻，反而畫的又醜又怪，自己都不忍心看了。
    畫不好就撕了重來，再畫再畫。
    蕭煜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賴洋洋地說：“亦亦，你為什麼突然要學畫畫啊？”
    “因為我想畫你。”
    “為什麼你畫我啊？”
    “因為我想記住你。”
    蕭煜偷偷笑著，“你還能忘記我不成？”
    “怕。”我抬起頭看著蕭煜，我怕我忘記你，我怕我失去你。
    “怎麼會呢，傻不傻？”蕭煜打趣道。
    一會兒他看我不說話了，又問：“你怎麼不畫些花花草草啊，那多好看，不比我好看嗎？”
    “不，你好看。”我認真的看著他。
    他坐了起來，賴洋洋的笑笑說：“我覺得你比我好看。”
    “我覺得你好看。”我看了看自己的畫，又對比了一下蕭煜，畫的可真是沒有半點神韻啊，我真的是沒有一點兒藝術細胞嗎？
    “不，你更好看。”蕭煜臉突然湊到我麵前，他第一次這麼主動的靠近我，我莫名其妙的臉一下刷的紅了。
    蕭煜轉過我的畫板，說：“我看看你把我畫成什麼樣了？”
    我忙捂住了蕭煜的眼睛，“別看別看，還沒畫好呢。”
    趁著他不注意趕快搶回了畫板，撕掉了那張未完成的畫。
    那張，我和蕭煜接吻的畫。
    然後我把它撕了個稀巴爛，塞進了嘴裏，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我先走了，陳然哥還等著我呢。”
    然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沒等蕭煜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