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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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四月暖春,幾縷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屋頂,古樸的紋路,揚起的飛簷。院內那幾株梨花白的枝丫上還掛著清晨的新露,隱約能聞到淡雅的香氣。
半靠在床頭的少年隻身著裏衣,長發垂落在身後,手裏拿著一疊書簡,隨意的翻看著。但還不到半會兒,那書簡就被他扔到了一旁的角落裏,已是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
雖說當日曦鳳君隻是無心之舉,但是對於現在的殷九華而言卻已是夠嗆。經脈受創,急血攻心,硬是被勒令在房裏養了半個月。
這段日子裏,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吃藥,雖然陵雲時不時會拿一些書簡來給他打發時間,但淨是些《清淨經》,《道德經》之類的無用之物,晦澀至極。
“陵朝師兄,昨日孟真人在朝啟堂講學,說的是‘順應天理,天人合一’,我覺得十分有道理,若能持之一心,必能與天同道。還有就是前幾日下山時我碰到虛蕪峰門下弟子,這才知他們對天機已窺破一二,竟是說出了‘虛無為本,因循為用’的理論,這真是讓我收獲頗豐。對了……”話還沒說完就被殷九華打斷了。
“行了行了,果然是清池裏的白蓮。”殷九華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我是讓你幫我打聽事情,可不是讓你去聽講學的。”
陵雲有些委屈的說道:“那師兄到底想知道什麼啊?”
“最近,崇……掌門有什麼消息?”殷九華問。
陵雲歪了歪頭有些無奈的說:“師兄,我都和你說了好多次,掌門送你回來後就去處理堆積的事務了,一直沒什麼動靜。你也知道啊,我們這種普通弟子見掌門一眼都難,更何況是去探聽近況。”
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上一句:“不過還真有件大事,雖然隻是孟真人和幾個夫子在商議。”
殷九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也是聽幾個師兄說的,掌門回來後就去找孟真人說了什麼,足足關在清華殿大半個時辰。孟真人出來後啊,神色特別凝重,緊接著就開始組織各峰座下弟子,說是要去討伐鳳穀。”說到這裏,陵雲憤怒地拍了下桌子,“魔物就是魔物,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濫殺無辜!”
聞言殷九華抬起頭來,看著麵前這個少年。曾幾何時,也有人素衣道冠,眼含憎惡,說過同樣的話。
之後又過了幾日,終於能出去晃蕩晃蕩了。靠在不知是哪個地方的牆頭後麵,聽另一邊的那幾個人說說笑笑。哪個座下的小師妹跟別派的人跑了,縹緲峰的峰主煉丹時不小心炸了爐子,可不巧的是殘屑落在了隔壁峰,硬是被人家找上門來說了好一通,再就是最近那些仙家門派都趕著去討伐曦鳳君了,據說鳳穀損失得那叫一個慘重啊,真是天道有輪回。
這麼一站一聽之間,就是一個下午過去了。這幾年還真錯怪了這清霄道派,他們也不是沒有消遣的啊,隻是因為門風嚴謹隻敢在私下談論罷了。
天色漸暗,牆那邊的人也漸漸沒了話題,互相道了再見便散了。
到底還是沒那個人的消息啊。
雖說終於出關了,但作為一門之首的責任卻也是隨之湧來。
清華殿外總是有一溜兒的執法弟子守著,普通弟子沒有傳召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讓進的。而緊閉的大門鎖住了一切,除了徹夜明亮的燭火,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孟逸已是不給他再去上課,殷九華也樂得清閑。提了一壺自釀的春風笑就去尋了個偏僻地方的屋頂坐著,拍開泥封,獨飲起來。
酒香而清冽,入口卻是直達心間的苦澀,沒有餘甜。
數十載朝夕相伴,抵不過一句正邪殊途。
“師兄,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你內傷還未痊愈就又偷偷喝酒!”原來是下了早課的陵雲,看這滿頭大汗的樣子,應當是找了不久。
“這淤血堵塞啊,和心情不好一個道理,我自然要做些有益於疏通它的事。”話音剛落,手中的酒壇也湊巧空了。
施然從屋頂一躍而下,殷九華交代道:“還勞煩師弟嘴巴嚴實一些,莫讓孟老頭給知道了。”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清華殿前的執法弟子就找上門了。
“陵朝師弟,掌門請你過去。”來人拘了一禮,姿態儀容皆無可挑剔。
“師兄可知,掌門所謂何事?”
“不知。”
繞過九曲橋再往前走十來步,映入眼簾的就是清華殿了。菡萏翻湧的裝飾,浮空雕鏤的精致花紋,房簷上浮雲湧動。殿前的執法弟子都是一個表情的站著,素衣道冠一絲不苟。
倒還真像崇華帶出來的,一板一眼的幾乎一模一樣。
收斂起多餘的心神,一撂下擺跨過了門檻。
“陵朝見過掌門。”
禮畢之後抬首,隻見眼前這人黑發被道冠整齊的束起,劍眉緊蹙,湛藍的眸子裏一片寒冬。白衣如常,順著燭火明滅的痕跡,依稀可以看到清霄道派的徽紋。
“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多謝掌門關心。”
崇華點點頭,停頓了一下才沉聲問道:“你,可願入我門下?”
聞言卻讓殷九華徹底怔住了,耳畔旁還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帶著三分的挑逗兩分的不正經。
“你,可願隨我修行?”
世事無常,如今這般場景竟和百年前初遇時別無二致。
眼前的男人慢慢和那個羸弱的少年重疊起來,相似的眉目,相似的穿著。那個清冷聲音所說的抗拒,仿佛就是昨日的事。
“自是願意的。”低下了頭跪在地上,額頭碰觸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音。
再站起來時正好立於窗前,梨花白的枝梢微微伸了進來,上麵是開的正盛的潔白,而它身旁的那個少年也如這般,眉眼清秀,點漆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