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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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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知道村上隻是對利器感到好奇,才會那麼愛接近他,可是就算隻是那樣,我也不允許!
    “安德君!啊,抱歉,叫錯了。”
    利器好像做錯了什麼事的小孩,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到疑惑的樣子也讓我感到心疼。
    “對不起,我總是在情急下就會無意識叫錯你的名字。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叫出這個名字,可是……”
    看著慌忙著解釋的利器,我用一個吻堵住了他的嘴唇。
    “嗯嗯……不……不行,這裏是學校啦。”
    沒錯,這裏是學校,而且還是學校的門口。現在正舉辦著畢業典禮的兩間高校,不管怎麼看,都是人來人往的狀況。可是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們都已經畢業了。
    “沒錯,這裏是學校啊,菅原侃先生!”
    這把聲音……唉……
    “哥哥!”
    果然會在吧。畢竟這麼疼愛的弟弟畢業了,這個弟控男不可能不來的吧。
    “別在大庭廣眾下對我家弟弟下手!”
    “那麼說,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就能對利器為所欲為了吧?”
    “我才沒有那麼說!”
    “侃,哥哥,你們別吵了,呐……”
    就在利器苦苦的相勸著我和徹的激烈對峙時,突然有一個非常溫柔卻又讓人不得不順從的女性聲音從我們的身後傳來
    “我說你們啊,在玩什麼呢?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趕緊來拍個照吧。”
    慈和的笑容,明明是這樣的,卻散發出讓人覺得,若不遵從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氣息。這位偉大的女士,並不是別人,也不是老師。她是徹的母親,也是收養了利器的人。
    “媽媽。”
    “來吧。看,衣服都亂了。”
    剛才的壓迫感就像騙人的一樣,這一瞬間,眼前的母親已經用著微微濕潤的眼睛,滿懷安慰地看著眼前的我們,輕歎道
    “啊……時間過得真快呢。你們都長大成人了。”
    “媽,您這話太老土了。”
    “說的也是。嘻嘻。”
    “你們站好吧,我來替你們拍。”
    “不用了,菅原君。我已經拜托了利器的同學幫忙了,你也一起來。”
    “啊,好的。”
    向著我招著手,滿臉欣慰的笑容,讓我看著也覺悟到自己真的也該有個成人的模樣,不該讓她再為我們操心了。
    那一天,回來後,利器的母親什麼也沒有問,隻是靜靜的,從我的手上,接過利器的衣服。
    “對不起,伯母。請原諒我擅自把利器帶走。利器的性命雖然沒有危險了,可是,他最寶貴的東西,必須作為代價。真的很對不起。”
    “傻孩子,你已經很努力了,謝謝你。讓你背負這種痛苦,真的很對不起。”
    沒有哭泣的聲音,隻有無數的道歉。而站在一旁的徹,第一次,親口邀我進入屋裏,準備了飲料,徹坐在我的身邊,沉默了片刻。
    “遇見他的時候,在我的眼裏,他隻是一隻被無情的人遺棄在河邊,受傷了的小黃狗。我當時和朋友剛到河邊釣魚,發現了他後,立刻將他抱了回家。”徹沒有看著我,他好像沉溺在自己的回憶過去,繼續說道
    “好不容易醒過來的他,無法發出聲音,無法像一般的狗那樣,吠出聲音。幾天後的一個早晨,利器以人類的外形出現在我們的麵前。當時剛好是年末,這裏會有好多人出現,為了正月來臨做出準備。當所有人看見利器的樣子後,立刻要將他當作妖怪一樣,用火來驅除。”
    說到這裏,徹就像自嘲般一樣,輕笑了一聲,說道
    “當時我真的快瘋了,突然覺得人好可怕。這個生命是我親手救回來了,不管是什麼,也由不得別人來做決定。所以我和媽媽拚了命的,保護了他。雖然一開始,他就像我的寵物一樣,被我細心的照料著。可是現在,他是我的弟弟。是我,最珍視的家人。”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徹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直到現在,直到他說出了這句話為止。
    “謝謝你,救了我的弟弟。每一次,在他為此躺在床上無法蘇醒的時候,我什麼也做不到。”
    徹之後說,他不喜歡我,因為他知道,我會將他珍貴的弟弟「搶」走,但是
    “你讓他活了下來。這一次,不,真正將他救下來的人,說不定是你才對。”
    其實,徹真的不明白,倘若當初,徹沒有在河邊,將利器帶回寺廟去,那個時候的小家夥,可能已經無法活下去,也不會有與我再次相遇的機會了。而當初的我,在將利器救上河岸後,筋疲力盡的,拖著沉重的身體,想說走到人群去,找可以幫忙的人。可是當時的我是一隻黑貓,一隻黑貓怎麼找人來就一隻小黃狗呢?不過,這些都不需要考慮了。因為在那路程中,我也昏睡過去了。就是那個時候,我被長崎救了。而這部分已經幾乎完全消失的記憶,就在我回到那座城堡的時候,奇跡般的回想了起來。
    在利器暈倒之後,我抱著他跟隨那三人進入了城堡。對於沒有時間為重逢感到開心的我與久別的森相見的第一刻,說出的話竟然是
    “哥哥!求求你,救救他。讓『他』出來,我什麼代價都可以付的,隻要他能得救。”
    “喬?你是喬嗎?”
    森急忙將我們帶入大廳內。不久,我得到了『他』的回複。
    【這是千古流傳的詛咒。可以侵蝕肉體,即可侵蝕靈魂。】
    “要解除的話,需要的代價是非常的龐大。”哥哥有點擔憂的說道。
    即使他們不說,我也做好了覺悟。畢竟這是為了挽回一個生命,不付出如同當初我被獲救時一樣的代價,我想,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要我一輩子守在這裏,也沒有關係。”
    分開固然痛苦,但是若知道對方依然還活著,總比眼睜睜看著生命的時間逐漸的在他身上消失來得好。
    “不用留在這裏也可以。因為我已經是這裏的主人,『他』說,可以讓你有另一個選擇。”
    “真的嗎?”
    雖然森的神色依然凝重,但是這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開心的消息了。
    “隻要你做出「選擇」。”
    “選擇?”
    “沒錯。”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在異世界生活的話,身為異族的我們,必須在一定的年齡裏,做出選擇。是否要以自身的族裔生存下去,還是以那異世界的族人之名活下去。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隻要是決定了,那麼你就會以選擇的那一方來存活下去。”
    也就是說,生命的限製,能力,和所有的身份也會被轉換過去。
    並不害怕,對於失去了原本比較悠長的生命。但是對於貓科王族的血統,我還是有一絲的留戀。畢竟這就是我和眼前這個分離已久的人,唯一的聯係。
    “不要緊的。就算你隻是一個人類,你還是我的弟弟,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已經看透我心思的森,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是讓我如此懷念的笑容。在離開了城堡的夜晚,在一個人來到異世界生活的時候,我曾經多次在夢裏夢見這個笑容。每一次醒過來,我都會為因為這個夢境而淌下的淚水,默默地提醒著自己,必須得活得有價值,因為我為此而失去了這份笑容。可是,現在我才察覺到,原來我並沒有失去過。即使離開了,即使我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名字也改了。但是,安德。森,是我最敬佩的哥哥這件事,永遠也不會改變。
    不過那個時候我沒有想起來,長崎之前曾經說過的話。那個知道我是貓科族不僅不意外,而且還收留我的大叔。到後來我才明白,他所說的十八歲之後會明白,大概就是這個「選擇」吧。因為利器的關係,所以我提前做出了「選擇」。而能夠知道這個「選擇」的存在,也就是說明了,長崎也許和我們一樣,都是來自異國的異族分子。
    “侃,一會兒你會來我家吃飯吧?”
    看著這種期待的眼神,就算有事,也得想辦法延遲了吧。
    “嗯。沒問題。”
    “嘻嘻。啊,對了,我聽說今晚也有煙花大會,不過是小型的。”
    “今晚嗎?我不確定這個廣告的拍攝時間會有多長。如果時間不會太晚的話,我才通知你吧。還是說,你可以和其他人先去,我工作完了再過去和你們會合。”
    雖然提出了第二個方案,但是內心深處還是不希望利器選擇後者。就算覺得這樣的自己太狡猾,心胸太狹窄也沒辦法。
    “嗯……不要緊的,如果今晚不行,明晚再去也可以。我聽說會連續舉行三天。而且,認識侃那麼久,這是第一次一起去的吧,自己先去的話總覺得有點寂寞。”
    “嗯。那麼你就在家裏等我吧,我再聯絡你。”
    從咒術解脫重生的利器,變得比以前更孩子氣了。說是孩子氣,感覺更愛撒嬌比較貼切。
    「第一次嗎?」
    嘛……要是今晚一起去的話,怎麼說,也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利器不記得了,並不是什麼奇怪的理由。城堡當初答應救危在旦夕的利器時,曾經說過,要以我的「選擇」作為代價。也就是說,若要救利器,我必須放棄身為貓科族王子的身份,還有那份流著比一般人類來得悠長的生命體。以這珍貴的「選擇」作為交換。原本以為隻是這樣,可是在驅除咒術的半途中,卻發生了小插曲。由於利器本身是誦咒者的後裔,體內附有一股力量。而這力量的本身,原本是為保護母體,也就是誦咒者本身。可是卻因為咒術的變異,現在這股力量,反而成了百害而無一利的存在。為此,我們又得付出了另一個代價,以換取解除這份力量的支付。「等價交換」,這就是城堡所屬的世界裏,最原始也是最嚴厲的原則。即使力量再如何的神通廣大,城堡也得遵守這個原則,才得以實行所有的許諾。
    而我們所支付的,本來應該是利器身為誦咒者,也就是異世界所俗稱的「天狗」的血裔。但是,已經被咒術沾汙的血液,早已經失去了原始的力量。也就是說,利器早就已經失去了幻化成天狗的力量。早已經與人類無異的利器,已經不能用此作為代價了。那麼,剩下的,隻有自身最珍貴的事物。
    以「記憶」為代價,雖然很殘忍,但是卻別無選擇。他們說,人類一生中,在生命結束之前,或是結束之後,能夠帶走的,也隻有殘留在胸口中的那份記憶。但是,如果連那份記憶也消失的瞬間,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之前的他了。可是「記憶」的代價,其實也同樣可以讓我來支付的。
    “記憶,讓利器支付吧。”
    就當作我自私好了。在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我隻想著,被遺忘的人,或許會很痛苦。我害怕看見利器哭著問我,「為什麼不記得他」這樣的問題。我更害怕,他需要花心思,努力承受煎熬重新得到我的認知。要是我一直強硬的不肯接受那個已經忘記的人,讓他看著我離開,那不是太殘酷了嗎?所以,我自私的為利器做出了決定。
    “遺忘的人,會比較幸福嗎?”
    當我這麼問的時候,森隻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就像在死亡中,活下來的人就是被留下的人,那麼死了的人,會不會也一樣感到痛苦呢?這種永遠找不到證實答案的問題,相信誰也無法回答。
    『利器,記憶……你記憶的問題,是不是給你帶來很多困擾呢?』
    不敢說出口的疑問,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感到害怕。
    不過,我不會後悔。畢竟利器還能完好的活著。就算失去了來到這世界之後的所有記憶,利器,還是利器。
    “侃,你在發什麼呆呢?不舒服嗎?”
    把額頭貼近我的額前,探測我的溫度,利器憂心的問道
    “我隻是在想,今晚去祭典時,你能不能給我跳一次神樂之舞呢。”
    當利器失去了在這裏所有的記憶後,對於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汪族記憶卻奇妙的加深了。原本之前還嚷著自己不會跳神樂之舞的利器,在醒過來的時候,竟然說還記得並在我麵前跳了起來。但是,那是與神樂利器所跳的舞蹈有點區別,優雅的舞姿卻又以帶著淘氣的笑容無法融合在一起。他就像,平時的利器,與神樂利器的結合體。
    “我才不跳啦,笨蛋。不過要是你真的非常想看的話,我還是會考慮考慮的。”
    說完,開心的拉著我的手,催促著我趕緊跟上的利器,那個笑容,讓我感到慶幸。因為就算忘了我,利器卻不曾拒絕重新靠近他的我。接納我的那份溫柔,好像在說明這一切與記憶無關一樣。
    『即使忘了,我還是會愛著你。』這是在記憶被作為代價前,利器的意識,通過城堡的口中,告知我的話。
    「呐,利器。我也一樣哦。即使被你遺忘了,也不要緊。那份兩人的記憶,我會替你保管好。」
    “利器!”
    “嗯?”
    “我們來製造,更多更多新的記憶,更多更多,開心得無法遺忘的回憶吧。”
    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注:甫士–姿勢/pose/ポー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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