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外傳:軒轅往事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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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後,朝堂之上,終於出事了。
董威以“通敵叛國”的罪名,突然查封了秦震在聽雪城的三處私宅,並上書彈劾秦震,要求將其下獄論罪。
消息傳到紫宸殿的時候,慕容月正在用膳。他放下筷子,臉色發白。
“董威憑什麼查封秦震的私宅?”
馬公公垂著頭,聲音發顫:“董將軍說,秦將軍私通轅國,證據確鑿。”
“證據?什麼證據?”
“這……老奴不知。”
慕容月攥緊了拳頭。
私通轅國。又是轅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請秦將軍入宮。”
“皇上——”馬公公猶豫了一下,“董將軍說,秦將軍現在是戴罪之身,不能——”
“朕說能就能。”慕容月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誰有異議,讓他來找朕。”
馬公公不敢再說,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秦震出現在紫宸殿。
他今日沒有穿鎧甲,隻穿了一件素色長袍,頭發隨意束著。
“皇上。”他恭敬作揖,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慌亂。
“秦愛卿。”慕容月站起來,“董威的事,朕已經聽說了。”
“皇上不必擔心。”秦震直起身,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譏笑,“董威查封的,不過是臣在聽雪城的幾處空宅。真正的要緊東西,臣早就轉移了。”
慕容月鬆了口氣,但還是有些不安。
“他說你有私通轅國的證據——”
“證據?”秦震笑了,“臣確實見過轅國來的商人,這件事臣跟皇上提過。但要說通敵叛國,董威拿不出真憑實據。”
他看著慕容月,目光認真起來。
“皇上,董威這一招,看似是衝著臣來的,其實是在試探您。”
“試探朕?”
“他在看,您會不會保臣。”秦震的聲音壓低了,“如果您不保臣,臣倒了,下一個就是您。如果您保臣——”
“他就知道,朕已經和你站在同一條船上。”
“所以,臣鬥膽問一句——皇上,您打算怎麼辦?”
慕容月沉默了。
他在龍案後麵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疤。
那個疤是七歲那年留下的。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隻知道疼。
現在他懂了。有些疼,是必須經曆的。
“朕會保你。”他抬起頭,看著秦震的眼睛,“你是朕的臣子,朕不會讓董威隨便冤枉你。”
秦震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慕容月看不懂的東西。
“皇上。”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臣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秦震走到龍案前,距離慕容月隻有兩步遠。
“董威查封臣的私宅,臣在聽雪城已經沒有落腳的地方了。”他說,“臣鬥膽,想在宮中借住幾日。”
慕容月皺眉。
“這不合規矩——”
“臣知道。”秦震的聲音更低了,“但臣現在處境危險,董威隨時可能對臣動手。宮中至少是安全的。”
他看著慕容月的眼睛。
“皇上,臣隻需要幾日。等事情過去,臣立刻離開。”
慕容月猶豫了很久。
“好吧。”他終於點頭,“朕讓內務府給你安排一處偏殿。”
“多謝皇上。”秦震恭敬作揖,嘴角微微上揚。
房梁上,極輕的一聲響動。
慕容月聽出來了——那是李容複握緊劍柄的聲音。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紋絲不動。
“秦愛卿先退下吧。”他說,“朕還有奏折要批。”
秦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紫宸殿,腳步沉穩,背影挺拔。
走出殿門的時候,他忽然回頭,朝房梁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揚。
秦震走後,紫宸殿安靜了很久。
慕容月仰頭看房梁,等著那個人下來。
等了一炷香,兩炷香。
沒有人下來。
“容複哥哥。”他輕聲喚。
沉默。
“容複哥哥,你生氣了嗎?”
還是沉默。
慕容月抿了抿唇,站起來,走到房梁正下方。
“你不下來,我就不走了。”
沉默了一會兒。
一道身影輕巧落下。
李容複站在他麵前,臉色不太好。
“月兒。”他的聲音很沉,“你不該留他在宮裏。”
“我知道。”慕容月點頭,“但他現在確實有危險。董威——”
“他有沒有危險,跟你沒有關係。”李容複打斷他,“他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人。你不必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慕容月怔住了。
他從來沒有聽李容複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醋意。
“容複哥哥,你吃醋了?”
李容複沒有否認。他隻是轉過身,走到窗邊。
“我不想讓他在你身邊。”他的聲音悶悶的。
慕容月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容複哥哥。”
“嗯。”
“我不會讓他做什麼的。他隻是借住幾日,等事情過去就走。”
李容複沒有說話。
“而且,”慕容月把臉貼在他背上,“你不是說秦震府上有轅國商人嗎?他住進宮裏,你的人不是更方便查他?”
李容複轉過身,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月兒。”他伸手,把慕容月攏進懷裏,“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離秦震遠一點。”
慕容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好。”他說,“我答應你。”
李容複的手臂收緊了。
他把下巴抵在慕容月頭頂,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
秦震最後那個回頭的眼神,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那不是臣子看皇帝的眼神。
那是——
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夜深了。
慕容月趴在龍案上批奏折,批著批著就睡著了。
李容複把他抱到榻上,替他蓋好被子。
月光從窗縫裏漏進來,落在慕容月臉上,映得他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李容複坐在榻邊,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慕容月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月兒。”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走——”
他沒有說下去。
窗外,夜風穿過回廊,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李容複站起來,走到窗邊。
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在月光下端詳。
那是轅國王室的信物。趙先生留給他的。
“如果您回去,以您的身份和才能,未必不能一爭。”
“到時候,您不再是質子,不再是棋子。”
“您手握轅國大軍,想保護誰,就保護誰。”
他攥緊了玉佩,指節發白。
然後他閉上眼,把玉佩收回袖中。
不。
不是現在。
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