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離覺得自己挺不了多久了，街上的行人們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眼睛都要花了，他像個孤魂一樣，一路晃晃蕩蕩的。
    他看見了接二太太的汽車，昨天從姨太太們的口中他也知道了經常會有人來接二太太去打牌。
    可是打牌就打牌吧，二太太下車的樣子怎麼跟做賊似得，東張西望，生怕別人會發現她的樣子。
    但是自己沒有精力去管這種無聊事了。
    他必須再快一點，或許是太久沒有做過這種事了，幾乎都要忘記了該如何下手，或許是被關的太久了，如今重見天日，饑餓的感覺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還要來的洶湧。
    他一旦餓極了，他就不是他了。
    饑餓像是一把升騰的火焰，肆虐的卷過他身心的每一處，火勢越來越旺，這把野火是一個永遠不知道滿足的紅色惡魔，吞噬他的所有，把他殘存的所有理性全部燒盡。
    此刻的他是一個在人間飄蕩的幽靈，除了饑餓，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什麼時候飄蕩在這裏的，看著那家西餐廳的招牌，他暗暗下了決心：就這裏了吧。
    而在餘公館這一邊，二太太正坐在金絲眼鏡的大腿上：“春生，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多沒麵子，你可一定要給我出這口氣。”
    “好了，我的英英。”餘春生叼著雪茄，吐出了一團小小的雲朵：“那你想要怎麼做呢？”
    二太太把臂膀纏繞在他的脖頸上：“這要看你的了。”
    餘春生笑了一聲：“我？我該怎麼做？”
    二太太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這個孬賊，這又不是你第一次做這種事了，跟我裝什麼裝？”
    餘春生又把雪茄遞到了嘴邊：“老的都已經沒了，小的也要嗎？”
    二太太笑出了聲：“你這個壞東西，你敢說這麼做對你沒有好處嗎？”
    “是對你有好處吧！與我何幹？”
    “少廢話，有那個大個子在家裏跟我作對，我天天都不順心，就算是改了遺囑沒被他發現，他也還是顧家的掛名老大。他天天就跟個刺一樣在我的眼睛裏亂轉，我就問你，你幹是不幹？”
    “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有不答應的道理？”
    “對了，還有他帶回來的那個小雜種，跟他一樣惹我生氣，把那個小雜種也給我除了。”
    “我到時會找人做的，不過你也別著急，這也沒比對付那個顧老頭子簡單多少。”
    “這還差不多！”
    “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要怎麼來謝我？”
    二太太做出一副生氣的表情：“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難道你從我這裏得到的好處還少嗎？”
    餘春生發出了一聲淺淺的冷笑：“我忘恩負義？”
    二太太知道這個當年靠著自己的小白臉這兩年權利地位不同以往，脾氣也越來越大了，有些話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總是說了。
    她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骨頭，滑到了餘春生的腳邊，雙膝跪地，用那雙還很年輕的手在那裏撫摸，對著那個地方輕輕喚道：“這樣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