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 雖然短暫,但,果實很甜 《後篇》(一)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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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門貴族,不是自己該進入的這扇門,結果卻因為命運的安排,被收留在此。琥夜疲憊的閉上眼睛,看見的是花紋凸顯的天花板。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不會屬於自己的,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一個翻身,一陣刺痛感從左手臂上傳來。琥夜才想起自己今早上被熱水燙傷了的事情。新來的傭人,有點生疏的手法,在為大家倒著熱紅茶。就當那個人來到了琥夜的身邊時,聽見了一句‘哎喲’的叫聲,手臂立刻傳來熱燙不已的刺痛感。
    “啊!對不起啊,少爺!”
    新人慌張得快要哭出來的臉,令琥夜覺得很心疼,所以即使強忍著手臂傳來的疼痛感,琥夜還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對她說
    “不要緊。我沒事。”
    “還不趕緊替少爺處理傷口?!”
    怒喝對方的人,其實就是造就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她是流著伯爵貴族血脈的後裔,有著一雙仿如誘惑人心的鳳眼,過分白皙的皮膚偶爾讓人感覺看起來就像人偶娃娃一樣,有著比一般女性還要高挑的身段,是她最為自豪之處。琥夜對於她那不透血色的肌膚感到害怕,那太過犀利的眼神好像隨時都在表露出有多憎恨自己的神情。
    “對不起……少爺……很疼嗎?”
    這個人,之後肯定會被無辜的受罰。琥夜知道,這並不是這個人的錯,因為在她為自己倒茶的時候,那個女人往她的腳踢了一下。
    “沒事。你暫時先留在我的房間。我會和其他人說一聲,你先留守在這裏照顧我。”
    “謝謝少爺。”
    雖然不能幫她躲避一輩子,但是至少在這件事情稍微衝淡了一點,隻要一點就好,那麼這個人受的罪也許會比較輕。
    原以為是這樣的,可是結果,卻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從自己的麵前抬著過。那副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身體,臉部紅腫得連琥夜都差點認不出來。
    “聽說被夫人打傷的。”
    “有人看見她被叫進房間去,結果好幾天都沒有出來。”
    “是啊,你看,這樣下去真的很恐怖,我們也得想想辦法,不然下一個輪到我們了。”
    交頭接耳的話語,不經意的溜進了呆呆站在原地的琥夜耳裏。這並不是第一次,琥夜很肯定,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自己怎麼受傷,也沒關係,因為能夠被這樣收養並用心的栽培著,對琥夜來說已經是有說不完的感激了。隻是受一點點地氣,受一點點地傷害,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那個女人的做法,卻越來越離譜,越來越狠毒,甚至連周圍的人也被牽連進去。因為主子不是時常在家,所以傭人們都不敢對有著強勢權力的夫人作出違抗的行為。就連一句小小的報告也不敢對偶爾回來的主子提起。
    “您為什麼要那麼做?”
    握緊雙拳的琥夜,就算知道自己永遠也無法與眼前的這個女人抗違,但是內心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如果這一次自己再不行動,琥夜就會連自己都瞧不起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呢?你是在責問我嗎?”
    女人悠哉的喝著紅茶,不管是語氣,還是眼神,都毫不掩飾的充滿著鄙視對方的韻味。
    “不是的。夫人您,可以不要再那樣責罰傭人嗎?”
    ‘鏘——’的一聲響亮,女人將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聽到嘈雜聲的管家和傭人都急速的來到房間。
    “夫人!您沒事吧?啊,少爺,您的腳……”
    管家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女人大聲趕出了房間。
    “你們給我統統出去!!”
    一聲的命令之下,沒有人敢再進來了。被玻璃碎片割傷的傷口在淺淺的流出了一點血跡。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啊?你該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是這裏的少爺了吧?”
    “並沒有,夫人。我隻是不希望您再對那些無辜的傭人們出手了。”
    被箍住了下巴,琥夜還是頑固的說出自己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這令女人快要發瘋了,狠狠地連續往小小的臉頰掌刮了好幾次,使得還是很嫩薄的唇角破裂了。
    “你那麼想做正義使者的話,有本事就不要在這裏過這種不符合你身份的大少爺生活。看著你這種低等雜人享受著和我一樣的高貴生活,就讓我睡不著,吃不下。惡心死了!!”
    剛想要將瘦小的琥夜推到牆角的時候,卻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逐漸靠近著房門。女人迅速的拉了完全來不及站穩身體的琥夜往自己的身上撲倒,然後捉準了時機,在房門被打開的那一霎那,女人看起來就像被琥夜惡意推倒在布滿玻璃碎片的地上。
    “你們怎麼了?!”
    進來的是年近四十的諏訪浩義,一身筆直西裝禮服顯示著他的高貴身份。在看見妻子與養子一起跌倒在地上,禁不住地感到驚訝。
    “啊!老爺,這個孩子,他……嗚……他突然對我大發脾氣,還把我最喜歡的茶杯打破了……嗚嗚……”
    琥夜還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附上了無數個罪名。看了看妻子被玻璃碎片劃破的皮膚,再看了一眼低垂著頭,緊緊握著雙拳的小孩,浩義低聲說道
    “你先回自己的房間去。”
    “老爺……”似乎是覺得就這樣讓這孩子離開感到不滿意,女人又想要哭訴什麼卻被擁抱著自己的男人阻止了。
    “先替你止血,其他的一會兒再說。外麵的人,還不快點進來!”
    站在門外守候的傭人立刻進來照顧女人。一臉疲倦的浩義走到了下一層樓,來到了其中一間房門外,輕輕敲了一下,卻沒有得到回應。他沒有在意,直接打開了房門。裏麵沒有開著燈,月亮微弱的光亮照射著房間的一部分角落。浩義輕輕的走到床沿邊,果然發現了那個屈膝蹲坐著,臉埋藏在腿間的身影。
    “小夜,我難得回來了,不打算和我打聲招呼嗎?”
    浩義柔聲的問道。琥夜猶豫了片刻,還是稍微的抬起頭,輕聲地說道
    “諏訪伯伯,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
    有點亂蓬蓬的頭發被輕輕的撫摸著,琥夜感到一陣心酸,眼淚在眼眶中打滾。
    “這一趟出國,我在大陸買了很多禮物給你哦。”
    琥夜想要的並不是這些,浩義很清楚。可是現在自己能夠給的,就隻有這個了。
    “來,先起來。”
    將床邊的小燈亮開,讓琥夜坐到床上。即使是不夠明亮的光度,也能明顯的照亮出琥夜身上每一處的傷口。
    “對不起,很疼對吧?我代替她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諒亞紀阿姨嗎?”
    浩義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多痛恨自己將這個孩子接到府上一起生活。但是不管怎麼樣,浩義都無法讓琥夜就那樣生活在孤兒院裏。即使亞紀多反對,浩義的決定,她還是不敢在丈夫的麵前做出太明顯的抗議。結果就造就了今天這種場麵。浩義並不後悔把孤苦無依的琥夜接回來,但是對於亞紀的行為,也無從下手。畢竟自己也有愧欠與她。
    “我沒事。真的。所以您不必在意。”
    看著強忍著淚水的孩子,堅強的說著如此讓人感到心痛的話語。浩義將琥夜緊緊地擁在懷裏,淚水禁不住的滴落。
    “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不過很快就沒事的,再過三個月,我就可以把所有的生意集中在這裏,那麼我就不用一直往國外去。所以,委屈你多一段時間,可以嗎?之後我會再想辦法的。”
    自己給恩人帶來了多少困擾,琥夜是很清楚地。其實並不是沒有想過就那樣直接回到孤兒院去好了。即使在那裏的生活沒有這裏的完善,更別說能夠受到很好的教育,但是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活得如此卑微,還牽涉到身邊的人。
    “我不要緊……可是,能不能吩咐其他傭人不用來照顧我?”
    “為什麼?”
    “就是……我習慣了獨立的生活,在孤兒院的那段時間,其實已經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所以現在突然有人在身邊一直打轉,真的很不習慣。”
    沒有孩子不喜歡被人照顧,但是琥夜對於獨立的生活並不討厭。而且他更在意的是,今天看見的那種情形。琥夜已經不想再讓那種殘暴的事件重複發生了。不管如何,琥夜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盡量不把身邊的人牽扯進來。
    “我明白了。就照你的意思做吧。不過要是覺得自己做不來的,還是得找大家幫忙,不能逞強,知道嗎?”
    看著孩子老實的點點頭,浩義才滿足的露出了笑容。
    “來,我幫你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不用了,我自己……”
    “小夜……”
    輕聲地呼喚,那是一種不可抗拒的暗號,所以琥夜也隻能乖乖的讓浩義替自己的傷口一一處理好。
    “謝謝諏訪伯伯。”
    “嗯。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最後的一劃小燈被關上了,房間重新被月光照亮著。琥夜漸漸變得沉重的眼皮,讓他暫時進入了安穩的夢鄉。
    “先生,請問您還需要什麼飲料嗎?”
    身旁傳來了嬌柔的聲音,琥夜從夢中醒過來。整理了稍微有點混亂的思緒,琥夜才想起了自己現在還在飛機上。剛才那段是自己幾乎快忘卻的往事,竟然在夢裏完整的重現了一次,真叫人感到耐人尋味。
    “先生,請問您需要喝什麼飲料呢?”
    “不了,謝謝。”
    “好的。”
    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子,伶那,琥夜的內心禁不住被揪緊了。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是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裏重複著同樣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不是他?可以留在自己身邊的,為什麼不是他?’
    輕輕的歎息了一聲,琥夜閉上雙眼,那一夜,用著顫抖的手,緊緊揪住自己衣領的淺洋,苦苦哀求不要分開的淺洋,還有悲憤離開的淺洋,都讓自己想得快瘋了。好想用這雙手,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停止他的眼淚。可是琥夜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從選擇了恩情的這一邊開始,自己就失去了愛他的資格。就算是這樣,琥夜還是忍不住地想著他,就像嚐了一口毒藥之後,從此變得饑渴不已。越想要忘記,就越是陷得更深。
    “小夜,你回來了啊……”
    憔悴的容顏,過於瘦弱而凸陷下去了的臉頰,更顯出了他的蒼老。
    “伯伯,我回來了。”
    已經好久沒有回來過的家,讓琥夜感到陌生。可是看見眼前的這個人,更讓他醒覺到,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與這裏的每一個人有任何的聯係了。而這一次,讓自己回到這個家的,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對不起,讓你從日本大老遠的來看我。還讓你收拾我這裏的爛攤子……”
    並不是客套話。琥夜很清楚,浩義是真的感到很內疚。因為一個老男人,竟然在看見自己的義子之後,眼淚完全不做掩飾的從眼角滑落,可見他有多難過。
    “請別那麼說。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伯伯您給我的,這份恩情,我永遠也無法回報。如果隻是出這麼一點綿薄之力就能替您解除了所有煩憂的話,我是義不容辭的。”
    “千萬別那麼說……咳咳……”
    “伯伯,沒事吧?還是先休息一下?”
    “是啊,琥夜又不是隻逗留幾天,以後見麵的機會多的是,老爺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坐在睡床旁邊的椅子上的亞紀,難掩內心的擔憂,柔聲的勸說道
    浩義凝視著已經變得高大俊逸的琥夜,滿滿皺紋的手,顫抖著伸向琥夜的麵前。緊緊地握著對方的手,琥夜輕聲地說道
    “我們晚點再聊吧。”
    對方似乎安心了,點點頭,閉上了沉重的眼皮。亞紀帶領琥夜到會客室去,而傭人帶領伶那回臥室去了。許久沒有這樣單獨麵對麵的交談,不隻是琥夜,連亞紀也明顯的表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那個……謝謝你這次願意回來幫忙。”
    這個以前如此痛恨自己的女人,這一次會願意低下頭,懇求自己,更讓琥夜明白到,亞紀對浩義的執著有多深。
    “這是你伯伯辛辛苦苦打造回來的江山,我不想因為自己自私的想法而毀了它。所以你願意回來,真的太好了。”
    “阿姨。”
    “誒?”
    以前的亞紀,是絕對不會允許琥夜在私底下稱呼她為阿姨,隻有與浩義在一起的時候,亞紀才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態度。在私下,亞紀是嚴禁琥夜這樣稱呼她,也隻允許他叫自己為‘夫人’,那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著琥夜,他那份卑微的身份是永遠都高攀不起這個家的一切。即使不那麼做,琥夜在踏入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了。
    “您不必勉強對我示好的,這一次我回來,也隻是為了伯伯。”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到現在都不肯原諒我嗎?”
    看著表情豐富的臉,留不住歲月的流逝,再美麗的人,也有變得蒼老的一天。琥夜並不是在計較什麼,也沒有對方所說的原諒之意。
    “您並沒有做錯什麼,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不管以前您是怎麼對待或看待我的,這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是明白的,如果站在阿姨的立場來想,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畢竟沒有女人會願意接受自己的男人領養自己初戀情人的野種。”
    “野種……?你這麼說……實在是……”
    為何現在才來露出這種不能認同的表情呢?這些話語,明明就是你常說的話。琥夜無法理解對方的思想,也沒有去理解的打算。琥夜隻是想把事情說清楚,畢竟自己不是暫時逗留在這裏的。
    “我能夠理解阿姨的心情。所以說怨恨什麼的,並沒有遺留在我心中。當然,這也是在我自己一個人出來生活後,才理解到的道理。我們這一次相聚,並不是短時間的相處。所以阿姨不必勉強自己接受我。”
    不想要再看見別人因為自己而感到痛苦了。如果覺得想要怨恨自己的人,就請盡管的露出憎恨自己的眼神吧。那麼想著的琥夜,不經意的想起了遠在日本的那個人的臉。
    ‘他也許也會對我露出憎恨的表情了吧?’
    “可能你會覺得這樣的我太虛偽,太狡猾了。我承認,我由此至終都不曾接受過你這個人的存在。對我來說,你就如難纏的孤魂一樣,有著和你母親一樣的臉孔,駿冷高傲的態度也是。老爺他,看著你的時候,仿佛就如在看著你的母親,所以我才忍受不了!”
    亞紀有點激動地說著,雙手微微顫抖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繼續說道
    “但是,在你離開後,我也明白到,老爺對那個女人的思戀,並不是因為你的存在。即使你離開了這個家,他的心也不完全是屬於我的。年紀也一年一年的增加,我的心境也逐漸的改變。對這些事情的執著,相反的變得淡薄了。也許現在你還無法相信。就如你所說的,我們會有一段很長的相處時間,我相信時間能夠證明一切。我是真心的歡迎你回到這個家來的,琥夜。”
    真摯的表情,這是琥夜連做夢都不曾想過會發生的事。能被接受當然是最開心的,可是自己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阿姨,對不起。如果剛才我說的話傷害了您,我道歉。那麼,接下來的日子,請多多指教。”
    正式的與亞紀行禮,這是琥夜裏開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能夠與亞紀好好的交談。
    “我也是,謝謝你願意回來。”
    來到澳大利亞一個月了,琥夜還是不怎麼適應這裏的生活,但是集團的事務卻很快的掌握住了。在琥夜大學畢業離開家後,浩義就把大部分的生意集中在這裏,所以過了不久,就全家人移民到這裏來了。浩義曾經要求琥夜一起過來生活,可是在考慮到亞紀和圭佑,琥夜最終還是拒絕了。而且比起國外,琥夜還是更喜歡在日本的生活。而這一次,琥夜並沒有辦理移民的手續。琥夜不願意放棄那個有他在的國家,失去了那裏的國籍身份,感覺就會永遠失去了和他的聯係一樣。雖然偶爾回國的時間很短暫,也不會去打聽對方消息,跟別說見麵,但是琥夜還是希望把這一個身份保留著。
    “小洋要結婚了。”
    那一天,是琥夜人生中感到最陰暗的一天。似乎想起了什麼,獨自走在街道上的琥夜,自嘲般的嗤笑著
    ‘啊……原來當時,他是這種心情的啊……’
    想象著當初淺洋來到自己的婚禮,看著自己當新郎的心情,琥夜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殘酷。越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對那個人懷有任何的愛意時,卻越讓自己跌入更黑暗的深淵裏。
    “奈奈懷孕了。小洋他……似乎是在醉酒的情況下做錯了事情。不過現在他看起來蠻幸福的,所以你就別擔心了。琥夜啊……我想說,我以後還是不好再把小洋的事情再告訴你。畢竟你們各自都有家庭了。”
    桐葉在電話中那麼說著,琥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確實,也許已經沒有這必要了。就如桐葉所說的,倆人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淺洋都快做父親了。那麼想著,臉頰感覺到了一陣冰冷。琥夜抬起頭,看著變得陰暗多雲的天空,毫不在意的滴落著雨水。琥夜已經沒有餘力去顧及它了,隻好任由雨水從頭打落到自己的身上。為了避雨的人們從身旁緊張的跑過,隻有琥夜漫不經心的走著回家。
    “哎呀!少爺,您怎麼全身都濕透了?”
    管家阿姨很緊張的遞過潔淨白色的毛巾,讓失魂落魄的琥夜擦幹身體,可是琥夜並沒有在意,緩緩的開口問道
    “我妻子呢?”
    “夫人還在房間。”
    妻子伶那,是耀曄集團的千金。耀曄集團在澳大利亞的影響力是僅次於諏訪集團的,所以身為獨生女的伶那,實力比一般的男生來的強勢。能夠將各個分行掌控得井井有條的能力,是伶那最有魅力之處。不管多強勢能幹,她畢竟也是個女人。所以還是有任性傲慢的一麵。琥夜一向很擅長對待的女生手法,可是對她卻無效。對於伶那,琥夜變得束手無策。因為,琥夜從結婚到現在,夫妻之間的閨房事卻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你怎麼全身都濕了?”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的伶那看見濕淋淋的琥夜不禁感到錯愕。
    “嗯……嗯……”
    什麼也不說,琥夜直接爬到床上,與伶那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激吻。嘴唇才分開,對方就嬌喘著問道
    “你今天是怎麼了?突然有感覺了嗎?”
    “別說話!”
    “嗯……唔……”
    不想聽見對方的聲音,琥夜一直堵住她的唇。閉上眼睛,感受著舌頭傳來的觸感,纏綿在一起的舌尖一樣可以來帶快感。琥夜的腦海出現了淺洋焦紅的臉頰,用著誘人的表情凝視著自己。
    “小洋……”
    不經意呼喚出口的名字,在伶那還沒能反應過來之前,琥夜的撫摸卻搶先一步停下來了。
    ‘不對……這不是他……’那種柔滑豐滿的手感,不可能是來自淺洋的身體。在碰觸到對方的胸部時,琥夜腦中的畫麵立刻被粉碎了。身體的熱度殘忍的迅速下降。
    “你剛才叫誰的名字了?!那個人是誰?!”
    衣服被敞開,伶那不顧形象的大聲責問道。可是琥夜卻失魂落魄的無視對方,自行走下床,直徑到浴室裏去了。
    “你這個渾蛋!!”
    出生於富有家庭,貴族般的身世,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自己。這份屈辱,怎麼都無法忍耐。伶那憤恨的敲擊著浴室的門,大聲地怒罵著浴室內的琥夜。可是在裏麵的當事人,卻無動於衷。
    躺在大大的浴缸裏,琥夜在心中不斷的追問自己,在與淺洋相愛之前,自己是怎麼擁抱女人的?琥夜並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曾經抱過身為男人的淺洋而變得無法正常的與女人交歡。可是,現在的自己,在每一次的親熱進行中,腦中卻完全無法克製的出現了淺洋的影子。使得原本炙熱的欲望迅速的冷卻下來了。
    “是說……要去抱男人嗎?”發愣的自我嘀咕著,琥夜試著想象自己抱其他男人的景象,可是隻是一開始,就無法繼續想象下去了。女人也不是,男人也不是,自己最想擁抱的人已經無法擁抱了。今後的自己,到底還能正常的生活嗎?琥夜已經無法思考了。
    “醒了嗎?生病了就說啊!一個人暈倒在浴室內是要怎樣?!”
    眼睛才剛睜開,耳朵就傳來了嘮叨不絕的聲音。
    “伶那,先別那麼激動。琥夜才剛醒過來。”
    聽見了亞紀罕有的溫柔聲音,琥夜緩緩的坐起身來。
    “還是躺著休息吧,醫生說你疲勞過度,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我沒事。抱歉,讓您們擔心了。”
    “別那麼說,沒事就好。你就先休息休息吧。來,我們先出去讓他好好休息。”
    伶那一臉不願意的被亞紀牽著離開房間。
    “媽,您不知道他有多過分!”
    在房間的門關上之前,琥夜聽見了伶那那充滿著委屈的抱怨聲。
    ‘我到底在做什麼了?’
    琥夜雙手抱著頭,混亂的思緒無法立刻被理清。隻是因為對方的一個婚訊,就讓自己完全亂了方寸。又不是十八歲的小夥子,理性怎麼就那麼的脆弱?琥夜不斷的產生自我厭惡的反省。
    [人要懂得取舍]
    這個簡單直接的道理,明明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就是因為很清楚,所以在做出了選擇後,自己才會在這裏,而不是在他的身邊。雖然明白,可是還是很痛苦。縮卷著身體重新躺回床上,琥夜把被子將自己完全覆蓋上。默默的在心中對自己說
    ‘什麼都別想了,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重新開始!’
    自從那一次之後,琥夜冷落了妻子好一段時間。為了給自己的感情冷卻下來,琥夜一直埋頭於工作。雖然伶那偶爾會抱怨,可是琥夜對此也無能為力。琥夜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那種清心寡欲的人。可是每一次碰觸別人的時候,就會無法自製的想起淺洋,這讓琥夜感到非常的痛苦。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琥夜做出了很多努力。最後,總算能有著一般的夫妻生活。盡可能的減少撫摸,隻是為了處理生理需要的性愛生活,就如琥夜的預料一樣,伶那開始對自己的不滿越來越多了。琥夜和伶那有著婚前協議書,而這裏麵其中一個條件是,兩年之內,兩人不得離婚。若其中一方提出此要求,就不能得到任何一丁點的遺產分配。對於遺產的部分,琥夜不像伶那,那麼在乎。琥夜隻是在意著與耀曄簽下的同樣為兩年期限的生意上合作的合約。所以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這個協議被取消。因為諏訪集團現在很需要這個資金的支柱。
    宴會,舞會,講壇會。這種事情不斷地在工作以外的時間周轉著。琥夜忙碌的工作,再加上清寡的夫妻生活,那段有著不健康預謀的婚姻隻維持到了協議書的期限而已。這兩年裏,琥夜對伶那像對朋友一樣的溫柔,關切問候也隻是因為責任上的關係。人是一種很容易產生感情的生物。即使沒有愛情,但是感情卻還是萌生了。伶那站在陽台那裏,視線專注在遙遠的風景。琥夜輕輕的走到妻子的身後,望著她孤單的背影。
    “我啊……一開始是真的隻想著家產祖業,雖然說是獨生女,但是我父親的思想和別人有點不同。他曾經說過,家族的產業不一定要由我來繼承。他說,如果需要的話,他會把一切都捐到慈善基金去。”
    沒有回過頭,伶那背對著丈夫,繼續說道
    “我並不是注重著錢財。這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最在意的,是爺爺辛辛苦苦打造下來的一切,最終可能會落到別人的手中。比起父親,我和爺爺更為親近。在我小時候,一直陪在我身旁的並不是我的父母親,而是我的爺爺。我父親是富二代,而他似乎不諒解我爺爺的心血路程。所以總是可以那麼輕易地說出這種話來。”
    “爸他,藤井伯父他,可能有著不一樣的看法,對於錢財這方麵不怎麼執著。”
    “啊。也許吧。可是我還是希望他能理解,這是爺爺留下來的寶物,即使不把耀曄跨大發展,但至少也要守住這個名字。所以為了讓父親認同我,我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也給附上了。”
    “對不起。”
    不管怎麼想,琥夜都覺得自己虧欠了她。伶那微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麵向琥夜,說道
    “我也累了。一直那樣扛著。其實想想,人不必活得如此痛苦的。我和你,都是為了彼此公司的利益而造就了這段錯誤的婚姻。老實說,你曾讓我心動過。不隻是你的外表。我很喜歡你的溫柔,雖然那也隻表現到朋友之間的程度,所以我曾一度為你的冷漠和疏忽感到生氣。你心裏麵有一個人吧?而且是個男的。”
    琥夜無法掩飾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淺洋的事情,琥夜是完全瞞住了家人,甚至是伶那。不是覺得不可以說,而是不該說。對已經分手的對象還感到念念不忘,是自己的問題。如果現在才來告訴家人關於淺洋的存在,這隻會給家人和淺洋帶來困擾。
    “你不必感到那麼驚訝吧?”伶那露出了嬌豔的笑容,說道
    “雖然我們沒有真的相愛過,但是我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畢竟我們的夫妻關係也不是假的。雖然沒有愛情的基礎就是了。”
    說著,琥夜慢慢走到伶那的身邊,兩人對望了一眼,伶那側身問道
    “他是個怎樣的人?我一直感到很好奇,像你這種不容易對人產生真心的人,竟然會對一個人如此執著。他應該很出色吧?”
    伶那像個野性的野貓一樣,纏著麵露苦笑的琥夜追問著
    “嗯。很出色。他很倔強,嘴巴也很狠毒。總是變態的,笨蛋的叫著我。可是他也很溫柔,很懂事。”
    看著即將於自己辦理離婚手續的丈夫,凝望著前方的風景,眼神裏流露出了自己不曾見過的溫柔神色。這才是他真正的溫柔啊……可惜自己並不是可以擁有它的人。伶那那麼想著,然後釋然的笑了出來
    “我說啊,我們真的很奇怪吧?以前一直都不曾像今天這樣暢談過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別人麵前做恩愛夫妻的模樣。能夠這樣和你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伶那伸出手示意兩人該握手和平的結束這段感情了。琥夜連帶著淺淺一笑,難掩內心的愧疚感。
    “我也是。對不”
    道歉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伶那細長的食指阻擋住了琥夜的嘴唇。接著,伶那稍微讓身體向前傾,四眼相對的瞬間,四片嘴唇緊貼在一起了。這最後的擁抱,也是為了對這段婚姻做出最後的告別了。
    在琥夜離婚後沒多久,昏迷了兩年多的圭佑突然醒過來了。原本醫生還作出了最壞的評估,沒想到奇跡卻發生了。
    醒過來的圭佑無法正常的行動。醫生說這是正常地反應,姑且不說之前意外所造成的傷害,一般來說,一個人已經有兩年不曾走路,要重新適應也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最開始看見琥夜的圭佑,反應非常冷淡也很惡劣。可是在亞紀的解釋和勸說下,圭佑總算接受了琥夜的幫忙。
    “對不起。那個孩子的脾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對你的想法也是因為我……”
    亞紀臉色難看的不敢直視琥夜。看著這個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強勢逼人的亞紀,琥夜突然萌生了同情之心。每個人都會有做錯事情的時候,也會有傷害別人的過失。但是如果懂得悔過的話,還是有被原諒的資格吧?琥夜那麼想著,原本內心對亞紀還存有那麼一點的怨恨情感也隨之消散了。
    “不要緊的,阿姨。圭佑是個明白事理的人,總有一天,他會想通的。”
    這些話,其實隻是用來安慰深感內疚的亞紀而已。琥夜雖然沒有和圭佑生活很久了,但是對於那個孩子的脾性,他是很清楚的。圭佑是那種,愛恨分明的人。一旦喜歡上就會完全不加以掩飾的喜歡著,一旦討厭了,就真的會完全表露出抗拒的態度。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我真的,錯得太離譜了。”
    輕輕拍了拍亞紀的背,琥夜想了想,像下定了決心一樣,說道
    “阿姨,我想,等到圭佑完全康複後,把公司重新交由他管理。”
    “誒?”亞紀含著淚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意外的望著身旁的男子
    “我想回日本。您不必擔心,我並不是說現在就走。我會幫助圭佑完全重新掌控了公司的一切後,才會回去的。”
    “琥夜,你是在顧慮圭佑嗎?你不必那麼做的,現在公司在你的掌控下運作得那麼順利,以後圭佑好了,就讓他在你的身旁輔助你就好了。”
    “不,阿姨,您聽我說。”
    反握著亞紀因為緊張而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琥夜下意識的舔了舔下唇,繼續說道
    “並不是阿姨所想的那樣。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抱著要繼承諏訪集團的想法。我隻是為了想要幫忙守住它而已。而這份責任,隻到圭佑康複之後而已。現在圭佑醒過來了,已經沒有事情需要擔心了。他現在隻是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物理治療的治療,絕對就會好起來的。”
    看著已經做出了決心離去的琥夜,亞紀的眼淚又再一次的滑落,嚇得琥夜頓時手忙腳亂了起來。實在對女人的眼淚沒撤,和伶那談離婚的時候,真的慶幸對方並沒有向著自己流淚,否則琥夜就真的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了。
    “我到底做了什麼啊?以前的我……現在的我也是……”
    不明白亞紀為何突然又變得如此愧疚,琥夜隻能把紙巾遞到哭成淚人的亞紀麵前。
    “我把那麼懂事溫柔的孩子說得比垃圾堆裏的垃圾都不如,那樣的我,還厚著臉皮來求你回來幫忙,甚至還讓你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我這是……”
    “阿姨,您千萬別那麼想。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不是嗎?所以您就別再責怪自己了。我和伶那的事情,我們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所以與任何人無關。”
    聽著琥夜的話,吸著鼻子的亞紀,點點頭說道
    “我知道的。其實你都是為了老爺。老爺在你回來後,身體就好了很多。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我們對你的虧欠。我知道就算我繼續勸說下去也沒用的,可是我還有一句話一直想對你說的。”
    把眼淚擦幹,亞紀坐直了身體,對著露出溫柔微笑的琥夜說道
    “諏訪這個家,永遠都等著你回來,隻要你不嫌棄。”
    這是亞紀在這麼多年以後,第一次真心的表現出全心的接納了琥夜這個人的存在。隻是這麼一句話,這麼多年來的屈辱和忍耐都煙消雲散了。琥夜開心的說道
    “謝謝您,阿姨。”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病房門口的圭佑聽見了。沒有出去的打算,因為現在的自己已經不知道該用著什麼樣的表情麵對那個自己自以為是的憎恨了多年的長兄。
    圭佑苦惱的回到病床上,仰躺著凝視天花板。腦袋不受控製的回轉著小時候的那段記憶,那段自己還對琥夜一無所知的時候的回憶。當然,圭佑覺得,現在的自己比當時的他更不懂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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