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 雖然短暫,但,果實很甜《前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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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淺洋,有著和一般年輕小夥子一樣的活潑性格,白皙的皮膚,別人都說是遺傳於父親白井蒼真的原因,所以外表看起來很纖細。不過外貌卻一點也不像父親。其實那是因為,他們並不是親生的Fu-Zi。在淺洋十歲的時候,蒼真從孤兒院將他接了回家。來到白井家,淺洋第一件學懂的事情,就是一個溫馨的家庭是怎麼樣的。身為爺爺奶奶的廖和鈴子,都很疼愛淺洋。個性怕生的淺洋,卻覺得親近父親並不可怕。
在淺洋來到白井家的第三天,蒼真就把他帶到了一個墓碑前,對著淺洋說了很多事情。在那一天,淺洋知道了,原來自己的父親,也是這個家的養子。但是形式似乎包含著不一樣的意義,那也是在之後才知道的。
“淺洋,其實你們見過麵的哦。”
蒼真的臉龐,總是掛著笑容,但是在淺洋的眼裏看起來,那個笑容深處,隱藏著深深的寂寞感。
“我和他嗎?”
“嗯。”看著牽著自己小小的手,那雙暖暖的大手,是淺洋碰觸過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手掌。
可是,當時的淺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將來,會遇上那麼多的轉折點。
打開抽屜,看見了一個有著天空一樣蔚藍色的盒子。這間房子,充滿著父親的味道。而這個味道,相信在不久之後,就會逐漸消散,因為父親已經不在了。
在淺洋靜靜的環視著房間的周圍,感受著父親,蒼真生前的身影,仿佛他現在依舊站在自己的麵前對著自己微笑著。淺洋在蒼真的葬禮中沒有哭泣。並不是因為不傷心,也不像自己父親的Xiong-Di所說的那樣,因為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並不會覺得難過。淺洋很清楚,父親那些所謂的Xiong-Di姐妹,其實一直沒有承認過自己的父親,也就是蒼真的存在。所以即便到了現在,到了蒼真走到了人生的最後路程中,也會在背後說三道四的。更別說會承認被蒼真所收養的淺洋了。在看著在自己的懷裏,一直留著眼淚發出嗚嗚的飲泣聲的小步,淺洋愛憐的撫摸著對方的小腦袋。小步打從出生起,就特別喜歡身為爺爺的蒼真,大家都說,小步很像小時候的淺洋。蒼真在第一次與淺洋相遇的時候,就是在孤兒院。當時怕生的淺洋,意外的粘著蒼真不放。淺洋看著蒼真一臉開心的說著,‘也許這就是緣分’這一句話的時候,心裏即時被填滿了暖暖的幸福感。
“爸,謝謝您。能遇上您,做您的孩子,我真的很幸福……”
撫摸著蔚藍色的盒子,眼淚頓時嘀嗒嘀嗒的掉落在桌子上麵。即使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怕生的小孩子,而是一個成為小步父親的男人,可是淺洋還是忍不住含著淚水將手上的蔚藍色盒子緊緊地抱在胸前。曾經幾度看見,蒼真用著微微漲紅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盒子的表麵,仿佛在向著盒子訴說著情愫一般的神情,實在讓淺洋看得入神。一直在猜想著,這裏麵到底裝著什麼。不過即使不去看,從父親的眼神中,淺洋就能夠感受到,裏麵的東西,肯定是如寶物一般的珍貴。
[今天可有好好吃飯了嗎?我覺得啊,人生的感受,就像食物上帶來的味道。甜酸苦辣什麼都有。而我們也總不能因為喜歡那個味道而隻選擇那種食物。為了均勻的營養,不管是什麼味道的食物,我們都得吃。所以啊,嚐盡了不同的味道,才能感受到自己最愛的味道的獨特之處。對吧?順便說說,我最愛的味道,是小蒼真的味道哦~嘿嘿……你肯定在罵我笨蛋或不要臉之類的吧?]
[小蒼真是不是又懶在家裏呢?偶爾多點出外散步也不錯哦。要不養隻小狗好了,那樣就可以讓它提醒小蒼真出外去散步的時間了。其實下雨天外出散步,應該會很浪漫吧?啊,不可以。還是算了。因為在雨中,穿著雨衣,拉著狗狗散步的小蒼真實在太惹人憐愛了。小蒼真還是乖乖呆在家裏就好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有好好的蓋著被子嗎?小蒼真最愛踢被子了。想起以前就好笑,被子老是被小蒼真搶了,可是最後小蒼真竟然把搶到的被子踢走了。那個時候啊,我偶爾會想,你是不是覺得被子很礙事,在引誘我犯罪呢。不過幸好,我的理智有好好的抗拒了你的誘惑,我很厲害吧?]
每一封小信件裏,都寫著像是平時一般的對話聊天話題。這樣一張一張的讀著,就感覺好像對方在和自己聊天一樣。看了這些信,淺洋總算明白了,為何自己的父親,總是那麼珍惜著這個盒子。因為,這就是父親的戀人,白井颯給父親留下的,最後的陪伴。
淺洋將盒子收進自己的背包裏,帶出了這間房間。
“爸爸!爸爸!我想要找爺爺,我們去找爺爺吧!”
小步一臉天真的牽著剛從二樓下來的淺洋的手,眼眶裏溢滿著淚水,苦苦的哀求著
“小步乖,我們明天再去見爺爺好嗎?時間不早了,爸爸給小步做個豐富的漢堡晚餐,怎麼樣?”
抱起嬌小輕盈的小步,淺洋努力的安撫著懷中的孩子。
“好耶!”
天真的小步,開心的拍著手,可是眼眶裏還含著淚水。淺洋心疼的將淚水輕輕的拭去,便把小步帶到廚房的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在這裏坐著,爸爸很快就會煮好。”
看著孩子用力的點著頭,拿起手上的小玩具玩弄著,淺洋便開始開火準備晚餐。
將在一路上緊緊拿在手中的蔚藍色盒子放到父親蒼真的墓前,淺洋看了一眼隔壁的墓碑,輕聲地說道
“總算能重逢了嗎?爸和他,現在可以自由的見麵了嗎?”
這是祖父在生前,就為父親準備好的墓地。說是為了彌補他們兩人的遺憾而做出這樣的安排的。淺洋望著盒子,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接下來的時間,希望那個給予這個盒子中的陪伴之人,能夠好好的陪伴在父親的身邊,別讓父親再感到寂寞就好了。
[雖然短暫,但,果實很甜]
這是父親蒼真對對方留下的陪伴的回應,這行字跡,被深深的刻在了盒子上。
“短暫,卻很甜嗎?”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似乎能夠理解這話中的含義。淺洋微紅著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不經意的握緊了手,才赫然發現,自己的手中現在正牽著另一雙小手。
“爸爸……?”
看著孩子一臉天真的望著自己,撫摸了一下他歪著的腦袋,淺洋微笑著。
[對,那是在這雙小手出現之前的事情……]
淺洋牽著孩子的手,離開了父親的墓地。在把孩子送到了幼兒園之後,獨自回到家的淺洋,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發呆。
“短暫的果實……”
[確實很甜]
思緒漸行漸遠的,仿佛自己的身體也漂浮到了過去一樣,淺洋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周圍的寧靜氣息,任由思緒退回到過去的時間……
“我想要去打工。”
“啊?”
在淺洋一臉堅定的說出打工的要求時,蒼真除了一臉錯愕之外,就隻剩下愧疚的表情。
“是零用錢不夠用嗎?”
淺洋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想什麼。
[自己的能力不夠嗎?]
[孩子覺得錢不夠用?]
“根本不是那樣的,爸爸。”
“那是為什麼?要是你有想要買的東西,和我說就可以了。”
看著這個,一臉不允許你在求學時期去打工的父親,淺洋不禁用力的歎息了一聲。
雖然平時的父親總是一臉嚴肅的模樣,可是一到了這種關鍵的時候,卻完全不加以掩飾的表露出了那份過度的寵溺情愫。
淺洋很清楚坐在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怎樣的人。雖然在教育方麵很嚴格,看見人要好好的打招呼,不能隨便給別人帶來麻煩,不能對長輩說話不用敬語之類的事情,都是一一管得嚴謹。可是,隻要是淺洋的要求,即使看起來很任性,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會想盡辦法滿足自己。這就是在淺洋內心中,極敬仰又憧憬的父親。
實在不想和父親繼續爭論下去,淺洋隻是安靜的點了點頭,就走開了。
看著淺洋的背影,蒼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然後鎖緊了眉頭,像是很用力的在想著什麼之後,卻又呼了一口氣,無奈的走進了一樓的房間裏去。
“媽,今天感覺如何了?”
躺在床上的鈴子,臉色比昨天顯得略有血色,也精神多了。鈴子微笑著回答道
“老毛病,時好時壞的,應該差不多時間要去找那個老頭算賬了。”
“媽在胡說什麼呢?醫生不是說了沒什麼大礙了嗎?隻要好好修養就沒事了。”
看著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著顯露不悅的神情,皺著眉頭說話的蒼真,鈴子像憐愛自己的孩子一般的撫摸著蒼真的頭發,說道
“其實我得謝謝那老頭吧?如果當初不是他勸著我接受小蒼的話,現在我哪來個好兒子和乖孫子呢?”
即使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但是廖和鈴子一直待他們如親子般愛護著。看著蒼真低著頭沒有說話,鈴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心疼的輕輕拍了拍蒼真的肩膀,說道
“還很想念他嗎?”
蒼真沒有即刻回應,也許是心中還殘留著那麼一絲的猶豫。看著最後還是緩緩點下頭的蒼真,鈴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繼續說道
“說的也是呢,我也很想念他們。再說,那老頭從以前就答應我不會先把我撇下的,結果自己卻先走了。想想還是不可原諒,對吧?嘿嘿……”
看著鈴子嘿嘿的笑著,蒼真也稍微緩和了情緒,原本有點緊繃的臉龐,稍微放鬆了一些。
“怎麼啦?又和小洋吵架了嗎?”
聽見鈴子的問題,蒼真的肩膀不經意的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露出一臉苦惱的表情,說道
“那孩子說想在暑假的時候去打工。”
“所以呢?你反對了吧?”
即使已經是個將近三十多歲的男人了,可是隻要是在鈴子的麵前,蒼真就會變得像個孩子一樣,坦率的說出心中的委屈。
“嗯。”點了點頭,看著蒼真眼中顯露出的憂心,鈴子似乎明白了蒼真的想法,卻也因此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咳咳咳……!”
“媽!沒事吧?突然怎麼了?”
看見因為忍不住笑而嗆到的鈴子,蒼真緊張的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鈴子的背
“沒事,咳咳……一下子嗆到了。都怪小蒼的表情太可愛了。”
“媽,你這是什麼話啊,對著這個老男人說可愛什麼的,太可怕了吧?”
“有什麼可怕的?我家的孩子永遠都是那麼可愛的不是嗎?所以小蒼也一樣吧?也是覺得讓那麼可愛的小洋獨自到外麵去打工很不放心吧?”
“呃,不是啦……隻是害怕會影響到他的學業而已……”
鈴子看著在顯得鬧著別扭的蒼真,心裏想著,即使不是出自於自身,但是相處久了,卻也能這樣心靈相通,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思,真的太好了。
“呐,孩子啊,你也別太擔心了。小洋從小就很懂事,身為父親的你,是否應該多相信他一點呢?”
信任,雖然不容易建立,但是還是必須努力去爭取的。
這是廖生前時常說的話。
在看見父親一臉堅持不讓自己去打工的淺洋,除了慪氣之外,就隻有沮喪了。
原本想著父親的生日就快到了,淺洋想到打工賺取買禮物給蒼真的錢,可是現在什麼計劃都泡湯了。
就在想著要進去找鈴子奶奶商量的時候,淺洋無意間聽見了自己的父親和奶奶的談話。從中明白到了父親真正的顧慮,所以也瞬間消除了內心的慪氣,走進了房間。
“奶奶,爸爸。”
像是感到有點意外似的轉過頭來,投向淺洋身上的視線引藏不住那份訝異的神情。
“怎麼了?”先開口問的是鈴子。
“我知道爸爸在顧慮什麼,可是我保證,我所打工的地方並不是什麼不正當行業的地方。那是一間很平常可以見到的咖啡館。如果爸爸還是不放心的話,可以來打工的地方看看。”
“你這個……你是老早就去應聘了是嗎?”
似乎是被拆穿了自己早已經預算好的計劃,淺洋單純的吐了吐舌頭,吞吞吐吐的說道
“我……我也沒有想過嘛,就是,爸爸會反對之類的……”
仿佛越說就越心虛,淺洋歪著腦袋,摸著後腦勺。看著兒子為難的模樣,蒼真也無法繼續堅持自己的立場了。明顯的表露了讓出一步的蒼真,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道
“一會兒讓我知道你的打工地點,我姑且不會去看,這是以相信你為基準。但是要是你在打工中遇上了我認為對你不利的事情,你得聽我的,終止打工。明白了嗎?”
即使是嚴厲的話語,但是淺洋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一個多溫柔的人,所以淺洋開心的笑著點頭,一個出其不意的,往蒼真的方向衝去,給蒼真一個大大的熊抱。
“爸爸最好了,謝謝奶奶。”
當然,也不忘謝謝溺愛自己的奶奶。
“真是拿你沒轍……”
說著,蒼真輕輕往淺洋的腦袋拍了一下,頓時三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在咖啡館打工的時間並不長,那是因為淺洋隻是想要賺取買禮物給父親的錢而已,儲蓄到了足夠的錢,淺洋就停止了打工。
“爸爸,生日快樂。”將被深藍色禮物紙包好了裝飾的小盒子交到一臉驚訝的父親手上,淺洋開心地笑著
“這個……”好似手上握著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蒼真不敢太過用力握著這份禮物,而瞪大了雙眼,看著對著自己露出燦爛笑容的兒子
“這是小洋用自己打工的錢攢回來的禮物哦。”
“啊……謝……謝謝。”
也許是因為太過意外,蒼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隻有低著頭,望著手上的禮物。然後很快的起身將禮物收到房間裏去。正在心裏想著為何不直接打開禮物,難道不開心嗎之類的問題的淺洋,卻發現從房間裏出來的父親,眼眶有點紅了。這時,奶奶在淺洋的身後輕輕的拍了拍淺洋的肩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可是淺洋卻似乎看明白了這笑容其中的含義,便也露出了開心的微笑回以對方,然後三人愉快地共進晚餐。
把剩餘的作業都做好了後,心想著睡覺前先去一趟廁所的淺洋,不經意發現父親的房間的門沒有關上,以為蒼真出了門的淺洋,想說走過去替父親把房門關上時,卻看見黑暗的房間裏,坐著一個人。那是自己的父親,蒼真。手上好像拿著什麼,可是卻不時地看見他像在做擦拭眼睛的動作。靜靜地在門外看著自己父親的淺洋,在心裏想著父親是不是在哭泣的時候,被來到自己身後的奶奶拉了拉自己的手,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淺洋不要出聲,便把淺洋帶進自己的房間去。
“你怎麼在父親的門前偷看啊?”
“奶奶怎麼說得那麼難聽,我隻是剛好經過,可是看見房門沒有關,想說去關上的時候,卻發現原來爸爸在裏麵。”
聽了自己的解釋,奶奶緩緩的點著頭
“他應該是太高興了吧,小洋第一次打工就是為了給他買生日禮物這種事情,你爸爸他肯定是太高興了,說不定現在在那裏一個人流淚感觸呢。”
聽了奶奶這句話,淺洋突然覺得奶奶真的很了解自己的父親,不禁感到佩服的點著頭認同的說道
“我想是真的,因為看到他好像在擦拭眼睛。要過去安慰他嗎?”
奶奶憐惜的輕輕撫摸了一下這個轉眼就已經讀上國中的孫子,那柔順的發絲叫人愛不釋手。
“再過一會兒吧,給他一點時間緩和下來,你才進去吧。相信他也會有好多事情想和你聊聊。”
其實不用奶奶提醒,淺洋也很清楚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多麼纖細的人。不隻是外表,連精神也是那麼的纖細。別人都說,太過纖細的人會有點神經質,可是淺洋並不會那麼認為,因為以自己的父親來說,雖然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在都很纖細,但也不給人一種很神經質的人,卻相反的,在某些事情上,父親反而會比較粗枝大葉。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看見敲了房門進來的是淺洋,蒼真語氣平靜的說道
“剛做完了作業,想說來找爸爸聊聊。”
在淺洋想著要怎麼開口問的時候,蒼真卻先開口說道
“謝謝你的禮物,很實用。”
看見被小心翼翼的放在小燈桌上的手表,淺洋就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說道
“真的嗎?那麼要每一天都戴上哦。”
也許是看見自己孩子那淘氣的模樣,蒼真忍不住嗬嗬的笑著,說道
“知道了。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的。”
即使不說出口,淺洋也知道,自己的父親為此有多開心。雖然第一次辛辛苦苦打工的錢,在為了買上這份禮物後變得所剩無幾了,可是淺洋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一開始自己就是為了用自己賺回來的錢買一份禮物給蒼真才會去打工的。
現在這份禮物的心意成功的傳達到了這個人身上,淺洋就忍不住開心了一整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