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救贖 第四十八章 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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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監視了幾日,發現那個別墅出入的隻有七個男人,其中六個像換班一樣,來三個,走三個。另一個男人出門則是去些特殊場所,但會回來。
這日剛入夜,才換過班,正巧那個男人也開車走了,周樊一隊人便從圍牆翻了進去。
竟然沒有自裝攝像頭,看來這裏並非那幫人常住的地方。
一隊十人,把那三人製服了,但動靜著實不小,摔了個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眾人等待半晌,不見樓上動靜,連個腳步聲都沒有。於是周樊帶了兩個人上二樓。
三樓是露天陽台與溫室,所以正主隻能在二樓。令兩人搜查後守在樓梯口,周樊獨自一人進主臥室。
帶著幾分警惕將門推開,周樊聽到有呼吸聲,隻有這一個熟悉的呼吸聲。心驀然放下,走進開著床頭燈的臥室關上門。
聽著呼吸節奏像是在睡覺,周樊打眼一看,果然在睡覺,不過是靠著床頭靠枕半坐,手裏抓本書,頭微垂睡的。
屋裏沒有什麼雜物,隻有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與一盒藥,藥被拿出一板,銀白的封紙被戳開好多個,裏麵沒有膠囊。
周樊拿起藥盒,發現是退燒藥,心中一緊,伸手摸了摸葉予額頭。
粗糙的掌心蹭醒了葉予,他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揉揉眼睛,“怎麼了”尚未問出口,就愣住了。
望著周樊收回的手,望著他左手持的槍。
一定是生病的原因,才會突然眼眶微漲,好像要哭出來似的。葉予暗暗想著,深呼吸兩下,低頭道:“最後讓我說三句話。”
周樊沒做聲,葉予就當他默許了。
“U盤密碼真的就是那個。那八個人是我派的。盡量談和。”一口氣說完,葉予便閉上眼抬起頭,等周樊下手。
黑眸無所波動,看了葉予半晌,終於將槍口抵在葉予的額頭,周樊問道:“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有的……
我喜歡你。
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我……”葉予微微啟唇,忽然抿上,然後緩緩開口,“我一直都覺得同性戀很惡心。”
話音落地,葉予等了很久很久,好像等了半個世紀那麼久,什麼都沒發生。
在他忍不住想睜眼時,額頭的冰涼撤去,唇麵被溫熱柔軟的覆蓋。
“唔?”
疑惑的睜開眸,對上了周樊黑眸,裏麵有怒意有愛意,唯獨沒有葉予以為的恨意。
距離太近,葉予不得不閉上眼免得頭暈。隱約察覺到對方的溫柔,他第一次沒有掩飾或者拒絕,而是放縱周樊肆意的深吻,笨拙的迎合,與之糾纏。
吻到葉予實在沒了氣,周樊才放開他,抬手抹去他嘴角的津液,指腹滑過的觸感很硬很糙,但給葉予的是切切實實的存在感與真實感。
這個男人,竟然選擇相信嗎……葉予以為自己能不在乎的將一切放下,可麵對這份出乎預料的信任,他沒辦法再次裝作視而不見。
不知道世上是否真有人可以一輩子孑然獨活,麵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葉予隻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周樊睜大了眼,他急忙坐到床邊,按著葉予肩膀,催促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葉予鼓起勇氣,將細若蚊呐的聲音提高些許,“聽到了嗎?”
周樊很明顯接受不了葉予的告白,仿佛有種熱量從胸膛膨脹開,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無措的站起來又坐下來,狠狠親了葉予兩下,然後問道:“再說一遍好不好?”
葉予被他這麼盯著,莫名有些別扭,一口拒絕了再重複的請求。
結果周樊蹬鼻子上臉,壓著人硬是做了一次。考慮到葉予還是病人,也就沒繼續了,心滿意足抱著人側頭在葉予耳邊抱怨道:“你不接電話你爹也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為什麼?”葉予啞著嗓音問道,本來就不好的嗓子在情事後更糟糕了,這讓葉予有些懷疑告白到底對不對。
“那八個人對軍處那麼熟悉,隻可能是跟著你派去拿U盤的人一起行動的,既然是你的部下,卻違背你的原則,那麼一定是你內部出事了才會導致他們不聽話。”周樊抱不到人就伸手握住葉予的手,輕輕揉捏關節柔軟的纖細手指,“所以,你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會報仇嗎?”
葉予的問題拋出,周樊沉思片刻,回道:“是尤塞克?”
見葉予臉色變了,周樊會意,安撫性摸摸懷裏人的後背,說道:“我也不想繼續戰爭。這是私人恩怨,我不會牽扯到別人,你相信我。”
“可是……”葉予遲疑的問道,“你真不怪我?如果不是我讓他們去拿U盤,也不至於……”
“他們的計劃你事先知道嗎?”周樊歎口氣,捏捏人臉頰肉問道。
葉予搖搖頭。
“那不就行了,不知者無罪。你不用總是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無論是這場戰爭還是這次意外。”周樊輕笑道,“其實我覺得挺奇怪的。”
“什麼?”
“明明一眼看上去是個貼滿自私冰冷的人,為什麼會有這種聖母心?”
“你願意看到戰爭?你會主動殺人?”葉予很不喜歡聖母心這個詞,不禁反問道。
“不願意看到戰爭,但我主動殺過人。”周樊漫不經心說道,“都是些背著人命的家夥,普通人倒沒殺過。”
“那你覺得你是聖母心嗎?”
“我怎麼可能?”周樊直接笑出聲。
“你不是,我也不是。”葉予下結論道,“聖母是會救所有人,而我充其量算個審判者。”
周樊意外的挑挑眉,他怎麼覺得葉予告白後,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最明顯的地方就是願意說話了。
“審判者?你打算對尤塞克下手了?”
“嗯,最後人頭留給你拿。”葉予說完,打了個小小的嗬欠,“我想睡了。”
“睡吧。”周樊揉揉人額發,湊近給了個晚安吻。
葉予枕在人手臂上,往人懷裏縮,小聲含糊道:“別走。”
“好,不走,放心。”周樊哄著變粘人的葉予入睡後,也淺淺睡去。
可是葉予第二天醒來時,身邊沒人,他躺在床的正中央。
難道是夢?葉予第一個反應是質疑,他立刻掀開被子低頭看,暗紅的吻痕讓他定了心。
不是夢。
葉予從衣櫃裏拿出衣服匆匆套上,但脖子上的吻痕遮不住,猶豫再三,換了件高領襯衫,扣得嚴嚴實實,這才踩著軟綿綿的拖鞋開門下樓。
在樓梯拐彎處看到客廳有四個陌生人,不見平日裏的據點部下,葉予頓住步伐沒繼續走。然而腳步聲暴露了他,所有人仰頭看來。
“周樊在哪?”葉予握緊扶手,故作冷靜道。
“總帥早上六點回軍處了。”一人回道,態度勉強算一般。
“這裏原來的人呢?”
“關在地下室。”
葉予下到客廳,準備從拉門處去地下室,這時坐在沙發上的四人全部站起,上前攔住葉予。
“周樊允許你們這麼做的?”葉予問道。
“沒有,但是這些人涉嫌販賣毒品,不能靠近。”
葉予微微皺眉,他接手葉赴的工作後發現毒品走私一直是霍撒在運行,現在霍撒下落不明,舊部被尤塞克清理替換,這麼說各據點間的“這條路”目前由尤塞克掌控。
布滿上三區的“這條路”像是暗藏的炸彈,盡管如此葉赴也不去動它,是因為葉赴顧及霍撒的利益。而葉予必須動它,為了斬斷尤塞克滲入上三區的爪牙。
見葉予驀然陷入沉思,四人隻能奉陪站著。這幕對峙的場景被回來吃午飯的周樊納入眼底,他關上門,尚未開口,葉予撥通電話的聲音搶了先。
葉予拿著電話轉身想上樓,一眼看到門口的周樊,便招招手以作打招呼。誰知這麼隨意的動作像喚狗一樣,把周樊給招上來。心知甩不掉,索性當人麵和樸珩說話。
“兩三年前還在第三區內走私毒品,叫樓紙,高樓的樓,白紙的紙。”
“稍等。”樸珩那邊響起噼裏啪啦的敲擊鍵盤聲,葉予耐心等待,順便帶著身後的大型犬進書房。
“查到了,他已經入獄兩年多,根據當年的判決,期限是三年。”樸珩字句清晰回道,“這個人是第三區的毒梟,雷格木老爺對他極為器重,能被抓多半是底下人反水。”
“我知道了。”
葉予掛斷電話,轉身仰頭看著周樊:“我要一個人。”
“樓紙?”周樊不以為然問道,手不安分的要解葉予的領扣,“遮這麼嚴實幹什麼?”
“不遮給誰看?”葉予推開周樊的手,“別跑題,我要把樓紙調出來。”
周樊轉移戰地,開始摸人腰,按了按問道:“疼不疼?”
這種回避的態度讓葉予起了疑心,腦中劃過一個念頭,他揪住周樊的衣領問道:“是不是今天?”
“明天上午九點,電刑。”周樊笑意散去,平靜道,“即便是我,也沒辦法違背法律,把一個毒梟從電椅上救下來。”
“我可以。”葉予微仰頭看著周樊,目光堅定,“把監獄的防守資料給我,我去把人偷出來。”
周樊忽然抬手,指腹曖昧地輕點自己的唇麵,給葉予的熟悉感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