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我們教導主任的女兒，是在人工湖自殺的。”雀斑男和一眾同學圍著桌子，關了燈，開著一個手電筒，陰測測的第一個講了起來：“學校有同學說，有次他們一個宿舍的人去人工湖找室友丟掉的玉墜。”
    “結果一回頭……”
    雀斑男把手電筒放到下巴，突然光打上去，照的臉格外恐怖，“發現她就站在他的身後。白色的長裙拖到地上，濕噠噠的，一頭頭發……還有泡的看不清五官的臉……”
    “據說是因為懷孕了。”小個子接話：“聽說這種鬼怨氣很重的，之後，總有人聽見那裏有有重物落水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聲。”
    “之後，那個學姐的床鋪就報廢了，可是據說這學期又抬了出來，不知道在哪兒個宿舍用著呢。聽說誰用了那張床，就會看到學姐……”雀斑男看了看江歆，氣氛控製的恰到好處。
    江歆縮了縮脖子，果然高壓教育把人都教變態了，講故事都拿自己做道具。
    “我來講一個，是宿管的故事，據說是真的。”一言不發的另一個室友突然插話，還沒開講，沙啞的聲音就讓江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聽說以前這棟宿舍，都是由一個大叔看管的，可是有一天，他喝多了酒，然後檢查宿舍的時候，從陽台摔了下去，腦漿都崩出來了，之後就總有人在宿舍看到他半夜在巡邏。腳步聲砰，砰，砰……”
    說著說著，眾人都聽到了腳步聲，江歆整個背貼在牆壁，冷汗都快冒了出來。這個腳步聲模擬的太真實了，跟真的一樣。腳步聲到了宿舍門口停住了。“啊！”幾個男生都開始尖叫。
    “大半夜不睡覺鬼叫什麼！明天不許遲到！”門外宿管大叔惡狠狠地大吼：“把燈關了！”
    原來真的是宿管。
    所有人都乖乖的爬到自己的床上進了被窩。
    此刻江歆才真正的鬆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入夜，江歆睡意全無。從不起夜的他破天荒的想去廁所。
    去了廁所，裏麵靜悄悄的，隻亮著白瑩瑩的燈光，陽台的月光傾瀉下來，添了幾分冷清。江歆上了個廁所，整個人都舒坦不少，轉身去開門，門卻從外麵被頂住了。
    “有人嗎？”江歆拍拍門大聲問，卻沒人回答。
    “開門啊！”還是沒人應。
    整個廁所一片死寂。
    江歆突然想起睡前室友講的鬼故事。聽的時候沒感覺怕，現在想起來，江歆突然感覺四周的空氣都變涼了。外麵的風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耳邊響起了腳步聲，江歆閉上眼睛，恐懼感讓他開始用力拍門。媽的不會真的有鬼宿管把？！
    怎麼門都打不開，江歆想踩著水箱爬上去，結果腳滑了，整個人摔了下去。手肘被堅實的地麵撞得生疼，當他想翻身站起來的時候，竟然從下麵的門縫看到了一雙舊皮鞋。“草！”江歆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大罵一聲再看，鞋子已經不見了。好不容易站起來，外麵的洗手池水龍頭突然開了。嘩嘩的水聲劃破寂靜的夜。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不過是越走越遠。
    “啪！”突然門就開了。
    江歆跑了出去，頭也不回。
    回到宿舍，江歆就縮在了被子裏，出了一頭冷汗。
    第二天，江歆睡到了自然醒，循環的噩夢，江歆不但沒休息好，還渾身酸痛。起來發現宿舍裏卻一個人都沒有，被子和拖鞋都是七零八落的，他看了一眼鬧鍾，電池都被摳掉了。江歆越想越不對勁，怎麼會這麼巧剛講完鬼故事就出現昨晚那些事。思考的同時他看了各自的床底，果然在矮個子的床下看到了那雙老舊皮鞋。聯想了昨晚的一切經過，江歆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合著都在合夥整他。一群熊孩子，一群被高考折磨成精神變態的熊孩子！
    想通了這些，江歆反倒不緊不慢的起床，刷牙，洗臉。
    一排洗手池，隻有江歆站在邊上。
    “嘿，起晚了吧？！”外麵傳來蘇遠洲的聲音。江歆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到蘇遠洲正倚在門框上。
    又逃課？
    “昨天見到那些室友，感覺怎麼樣？”
    “沒怎樣。”江歆用毛巾擦了把臉，突然臉上閃過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認識他們嗎？”經受了這麼難熬的一夜，江歆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對喜歡的人從來沒有下限，可是若別人欺負他，他也不會忍氣吞聲。
    “認識啊，那個長雀斑的你知道吧，我們還一起遊過泳呐，可惜了，他技術太爛，要不是我，估計早淹死在人工湖了。”嘖嘖，蘇遠洲一臉自豪，絲毫不覺得自己身為學生會的一員還帶頭違反了校規。
    “……”江歆猶豫了一下，尋思著該不該把昨晚的事告訴他。畢竟平白無故讓別人和自己合作，肯定會被誤會。可是他也不認識別人，想反整回去，必須要蘇遠洲幫忙。尋思再三，江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怎麼？”
    “我有事跟你商量。”
    經過江歆的敘述，蘇遠洲大概了解了昨晚的事情。同情一把江歆的同時，他也聽了江歆的反擊計劃。難得這麼好玩，又可以整人，兩個人一拍即合，決定捉弄回去。
    早看他們幾個不順眼了，整天沒個正形，我要代表學生會懲罰你們。
    “哈哈哈哈！”整個走廊都回蕩著蘇遠洲的笑聲。
    ……
    江歆上課遲到了足足三節課，老師看在他新來的麵上就沒讓他在教室外麵罰站。隨手指了個空位讓他去坐。免了自我介紹，他也樂得自在。江歆放下書包，四周張望，在另一個角落看到了蘇遠洲。蘇遠洲瞧見他，做了個鬼臉。
    這貨什麼時候潛進來的，我竟然沒發現？江歆暗暗吐槽，早知道跟他一起了。直接進來被幾十雙眼睛盯住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雀斑男看到江歆坐下，跟其他的舍友擠眉弄眼，引的講台上的老師連連咳嗽了幾聲提醒。一節課下來，全班同學都昏昏欲睡，除了個別尖子生還在整理筆記，其他人都趴在桌上。
    “喂，新來的，你可別跟老師說我們欺負你啊。”雀斑男一下課就去找江歆，想給他一個警告。扣電池的，是他。
    “我是不想說，可是今天早上在某人床底看到了一雙皮鞋，就想著高中生不會有皮鞋吧，不如做個失物招領，讓老師幫忙找找失主。”
    “你……”雀斑男見昨晚惡作劇的事情敗露，竟然想不出反駁的話。
    “怎麼樣？”江歆托著腮似笑非笑。
    料到對方肯定不會生張昨晚的事，這成了江歆達成目的的籌碼。高三的學生，老師總是看中學習的，他告了狀，這些學生免不了受懲罰。江歆借此開始向雀斑男挑戰：“我覺得在宿舍講故事太無聊了，敢不敢去人工湖？”
    “憑什麼跟你去？”
    “就憑我敢你不敢。”
    “去就去！”這種男生，最受不了別人的挑釁。
    江歆挑挑眉。
    “但是以後咱就兩清！”
    “當然。”
    ……
    下了晚自習已經是十點鍾，他們特意等了半個小時，因為蘇遠洲說，要等人工湖的小情侶都走光。一起去的除了江歆就隻有雀斑男矮個子和另一個人，其他人要回宿舍，免得被宿管發現，也互相有個照應。而蘇遠洲早早就埋伏在那裏。
    你們說這裏淹死過人，那就讓你看看真正淹死的人。江歆暗道。
    人工湖的天鵝早就沒了蹤跡，水麵反映著月光，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除了早就知情的江歆，雀斑男那幾個人早就擠成了一團。
    “這裏什麼都沒有。”矮個子的表情有些僵硬，“來這裏看什麼？”
    “實地體驗。”江歆指了指湖對麵道：“你們說的那個女生，不是常常會出現嗎，現在，我們一起往那邊走，先回頭的人，算輸。”
    雀斑男扯扯嘴角，雖然昨晚講的最起勁的就是他，到了這裏，他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三個人並排的朝對麵走，四周靜悄悄的，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江歆帶頭走在前麵，勾了勾唇角。
    撲通一聲，是什麼東西落水的聲音。其實隻是蘇遠洲同學扔了個石塊。三個人聽見本想回頭，但是想到江歆說的話，隻能強忍著，繼續往前走。結果一隻手就搭在了雀斑男的肩。雀斑男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腳底卻不能回頭。不，不能輸，這一定是錯覺，錯覺！三個人緊繃著身體，不動聲色的走著。
    突然草叢裏響起了一首歌，隻聽見一個女聲，像是在哭訴又像是在吟唱。幽怨的曲調十分詭異。
    “我記得，這是……這是哪個學姐最喜歡聽的歌。”小個子是個比較調皮的學生，被叫去辦公室是家常便飯，這首歌他經常聽教導主任放，再熟悉不過。他知道教導主任空閑時，總愛聽這首歌還念自己的女兒。
    “你別，你別講了！雀斑男臉色變得難看，他分明感覺到自己背上有了重量，還有人在他耳邊吹氣。
    “我，好慘……”蘇遠洲貼在雀斑男耳邊，刻意發出尖尖的女音：“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我不玩了！”第一個跑的是雀斑男，蘇遠洲被一把甩在地上。剩下的兩個人見宿舍長都跑了也趕緊跟上，個個都是一副丟了魂的樣子，跑得飛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嚇跑了他們幾個，江歆毫無節製的笑了起來。真是太可笑了。“怎麼樣，我演的好吧！”蘇遠洲拿掉蓋在頭上的水草站起來，身上的白衣還有些水漬和泥巴。可見為了嚇到他們花了不少心思。“哈哈哈哈哈哈。”江歆本來想停下，結果看到蘇遠洲的造型，直接捂著肚子笑的停不下來。
    蘇遠洲沒買到假發，用水草代替放到了自個兒頭上，拿下來後，本來有型的頭發亂的像雞窩。臉也塗得白白的。
    “我服，哈哈哈哈。”江歆差點笑倒在蘇遠洲身上。
    不知情的人從這路過，聽見一陣放蕩不羈的笑聲估計要嚇死。
    “他在跟誰說話？”遠處，雀斑男站在樹後瞧著江歆的方向。雖然他當時很害怕，但是想到江歆鎮靜的模樣也是心存疑慮，又折了回來。三個人擠在一棵樹後，借著湖麵反射的亮光，看的真真切切。
    “不知道。”小個子顫巍巍的說了一句，他看到江歆扶著的，分明隻是一件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