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摸了摸心口，有點疼。
    老鴇推開門，皺著眉，說今晚就該你接客了，好好表現，可別再這副表情了。
    小倌順從地點了點頭，或著應該說，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皇帝陛下手裏拿著從賢妃房裏搜出來的東西，不知怎麼就有點心累。這些女人，為了地位，權利，爭爭吵吵，鬥來鬥去，真是無趣。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皇帝陛下想起那人低垂的眉眼，有點心動。
    丞相派人來請皇帝，說有要事相商。皇帝陛下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就走了，留下了暗暗舒了一口氣的賢妃。
    丞相正坐在花園處，賞景喝茶，悠閑得很。
    皇帝陛下心裏不開心了，我平日裏那麼多事，忙的不行，為什麼丞相那麼悠閑。
    丞相看見皇帝過來，笑嘻嘻地站了起來，說陛下，臣有要事。
    陛下冷哼一聲，不說話。
    丞相不知怎麼有點小心虛，他低聲說，陛下，今晚我們出去玩去不去？
    皇帝陛下瞥了他一眼，奏折還未批改完。
    丞相輕笑一聲，小倌今日□□，你也不去嗎？
    皇帝陛下手握得緊緊的，表情也有點僵硬。
    丞相仿佛沒看到似的，繼續說，老鴇要把他的初夜賣出去，估計是等不及了。等他開了苞，以後怕是要經常接客了。
    皇帝陛下站了起來，甩袖離去。丞相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的笑了一聲，別扭。
    皇帝陛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趕到了這裏，當然沒有忘記帶上了錢。
    小倌正坐在屋裏，細細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的臉被搽上了胭脂，顯得白裏透紅，眉眼仿佛都魅惑了許多。當然這是真的，為了起到助興的作用，也為了讓客人更加滿意，老鴇在他的房間裏點上了特製的熏香。
    皇帝陛下推開門時，小倌還在發愣。老鴇笑著，說公子您好好休息。說罷關上了門。
    小倌不敢回頭，心裏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絕望。
    皇帝陛下慢吞吞地走過去，從懷裏拿出東西。小倌睜大了眼睛，有點酸澀。
    皇帝陛下咳了咳，說琴譜我帶來了，就是有點晚，你介意嗎？
    小倌搖搖頭，又點點頭。說您是客人，我不敢介意。可你隻是你，所以我介意。
    這話無厘頭，但是皇帝陛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歎了口氣，說跟我走吧，不要呆在這裏了。
    小倌沉默了一會兒，問您娶妻了嗎？
    皇帝陛下沉默不語。
    小倌輕歎了口氣，我還是更喜歡呆在這裏，我們這樣不好麼？您想我了，可以隨時過來。我會永遠等著你的。
    這回答很完美，但是皇帝陛下很不滿意。他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拉住小倌，最終還是放棄了。
    皇帝陛下繞過小倌坐在凳子上，小倌起身倒了杯茶。皇帝陛下看了看他，說跟我說說你吧。說這話時，皇帝陛下手有點僵硬，嘴唇也緊緊地抿著。分明是怕他拒絕。
    其實他忘了，小倌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他也不會拒絕。
    小倌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恐怕有點無聊，我就簡單地說一下吧。
    皇帝陛下不想承認自己矛盾的心情，欣喜又不開心。欣喜是因為他沒拒絕，不開心是因為他不想全部告訴他。
    小倌倒是沒看出來皇帝陛下不開心了，他隻是低著頭，慢慢地說著，似乎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那些冰冷又孤獨的夜，有這個人同他一起回望，竟然也不覺得有多可怕了。
    皇帝陛下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了，他想，要不要幫小倌好好地“報答”一下他的那些所謂的親人呢？
    小倌說著說著，抬頭看了皇帝陛下一眼，那人隻是正正地看著他。
    他歎了口氣：公子，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皇帝陛下愣了愣，悄悄地紅了耳朵：你休息吧，我等等。
    小倌微微有些茫然，什麼叫做你先休息？
    皇帝陛下用手掩住嘴角的僵硬，心裏把丞相好好地問候了一遍。想著改日裏要好好問問他，關於，咳咳，這種事。
    小倌不說話了，他垂下眼，說好。
    皇帝陛下呆了大半個時辰，準備走時，停下了腳步，又問了一句：真的不走嗎？
    小倌搖搖頭，想起他可能看不見，於是又回答了一聲：嗯。
    皇帝陛下握緊了手，站了一會兒，還是離開了。
    小倌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有些澀澀的想著：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今天這樣算是很直接的拒絕了吧。可是…他抓緊了手裏的被子。他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是貪戀他的溫柔，還是真的動心了。那人，是把他當無聊時的消遣還是真心以對…他們都不明白，所以現在是最好的狀況。若是那人隻是一時興起，他至少還有一點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