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不見抬頭見，邊序暘的反差讓路桀齊有些不爽！攔住邊序暘的路，拽著他的胳膊走到了樓後，“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天撞傷了還沒好？”
    邊序暘掰開路桀齊緊扣的手指，“沒有。”
    “那你為什麼之前一個樣兒，現在一個樣兒？玩人不帶這樣的！”
    “我就是這個樣子，你不爽就離我遠一點！”
    “邊序暘，你混蛋！”老子好不容易對你有點心軟，你他媽又來傷老子的心！
    好巧不巧的二人的爭吵被居心不良的人撞見，在s高，礙於邊家家勢而在邊序暘麵前點頭哈腰、忍氣吞聲的不在少數，成批的暴發戶、小企業家的子女們是其中最不安分的因子。而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找王子的替罪羊出氣！很顯然，路桀齊充當炮灰再合適不過。因為，在這裏，窮人是沒有人格可言的，自然不用去尊重。當然，也有人是和邊序暘一樣懂得尊重他人，可是，他們大多清高的很，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於是變相助長了這一不良的風氣……
    快到放學的時候，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重重撞了一下路桀齊，“放學去這個地方！你要是不來試試！”那人剛走開，路桀齊就瞅見自己胸口貼著張紅紙條！
    路桀齊還不以為然，可身旁路過的同學一個個像看過街老鼠一樣躲著自己！
    那就試試唄！長這麼大，路桀齊除了父親，還沒怕過誰！去就去！
    紅紙條寫的地址是舊校區廢棄的操場，四周的護欄鏽跡斑斑，東倒西歪。操場正中央擺著一個仿舊的紅色的皮沙發，有三個人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麵！中間坐的那個齊劉海、長相斯文的，路桀齊認識，是邊序暘的發小——孫舟！
    “孫舟，你找我有事嗎？”
    “怎麼最近不跟邊序暘走在一起？”
    “我們倆拆夥了！他讓你找我來的？”
    孫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而是用眼神向站在身後的幾個男生示意什麼，裏麵就有給路桀齊貼紙條的那個。
    “你們要幹什麼？”那幾個男生向路桀齊圍了過來，二話不說，拳頭就毫無預兆地打了下來。事發突然，路桀齊隻能先用胳膊護住頭，再等機會反擊。卻聽到孫舟喊停的聲音，“停停！我們是上層社會的人怎麼還用這麼低級的方式！”
    “那你有什麼高級的玩法？”沙發上坐著的另一個男生神情自若地問。
    “我都準備好了！”孫舟從沙發旁的一個球袋裏拿出一副棒球手套，裏麵還有棒球棒，網球球拍，高爾夫球杆等一些體育用具。
    孫舟在手裏來回甩著球，“最近投球有些生疏了，讓我先練一練！”就看見孫舟對準路桀齊的方位，舉起了手臂，抬起了腿……
    “住手！”邊序暘翻過欄杆，在路桀齊身前站定，“孫舟，你這是做什麼？”
    “玩玩不行啊？”
    邊序暘皺了皺眉，“這是玩嗎？”
    “兄弟我這是幫你出氣啊？惹你不高興就是得罪我們啊，再說，我們隻是把你玩剩的玩具回收利用罷了！”
    “不要給你們的霸淩行為找任何借口！孫舟，你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孫舟的臉一僵，“就因為我們動了他？”
    “孫舟，你現在給我聽著，我身邊的人都不許動！我厭了，棄了，那都是我的事，都與你無關！路桀齊——是我的人，你們知道怎麼做了？那就是給我離他遠一點！”
    孫舟是邊序暘的發小，人盡皆知，邊序暘的這一番話簡直就是無情的拆台！可孫舟早已不在乎，因為那份情誼早已被怨恨嫉妒消磨殆盡，隻是視對方為一堵既礙眼又想要推倒的牆而已！
    “你這又是玩哪樣？”路桀齊哭笑不得地盯著正笨手笨腳給自己臉頰上藥的邊序暘。
    邊序暘隻顧上藥，根本不搭理路桀齊。
    “你看著我！”路桀齊揪住了邊序暘的衣領，“我哪裏得罪你了？我的祖宗！你這樣陰晴不定會折磨死我！”
    邊序暘拽開了路桀齊的手，冷冷地說，“你哪來的膽子去找他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豬腦子？”
    “誒，我隻是好奇被貼了紅紙條會鬧哪樣？”
    “就是你現在這樣！”邊序暘使勁兒地給路桀齊的額頭貼上創可貼。
    “啊！拜托你輕點！”路桀齊揉了揉被傷到的額頭，嘟囔道，“怎麼像是流星花園裏的橋段啊？關鍵時刻道明寺來一出英雄救美？”
    “我可沒見過像你這麼壯的杉菜！”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尤其孫舟那個斯文敗類，心理變態吧？”
    “是的！”邊序暘倒不否認，“很多人心理扭曲……”
    邊序暘欲言又止，停頓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小齊，你的過去一定是純淨的吧，不會像我們這般得不堪……”
    “何出此言？”路桀齊呆呆地看著邊序暘，想從他那黯然的眼神裏尋找答案……
    “如果我以前做過比孫舟還要過份的事，你會討厭我嗎？”邊序暘終於肯和路桀齊對視。
    邊序暘眼神中的傷感消沉如此熟悉，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不會！”
    邊序暘自嘲地一笑，“你騙我！像小齊這樣單純的人怎麼會接受像我這樣的人呢？”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那你又是怎樣的人？告訴我，現在立刻馬上！”
    “如果，我說……我殺了人……你會怎樣想？”
    路桀齊有些吃驚，“殺人”二字超出了他的預測範圍。
    路桀齊的遲疑擴大了邊序暘的失落，“你看吧，我就知道你會討厭我！緊接著會像其他人一樣疏遠我，就好像我的家人一樣！因為，我給他們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沒有人會原諒我，沒有人願意再看到我！”邊序暘的聲音變得喑啞，眼神也越發凝重……
    路桀齊一把拉過邊序暘，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口上，“你試試，我會不會疏遠你！”邊序暘欲推開路桀齊，卻反被對方更加強硬地摟著！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你真的要聽嗎？”
    “從來沒這麼真過！”
    “現在的母親不是我的親生母親，而我是一個私生子。5歲時來到了邊家，之前，一直和親生母親生活在一起。剛到這裏，所有人都對我很冷漠，隻有西銘願意和我講話。他是我現任母親的小兒子，和我年齡相仿。因為寂寞，我總是跟著他，即使他和我搶玩具我也讓著他，因為，我怕沒有人再理我。可是那一次，我不想再讓他了，於是……他摔下了樓……”
    “西銘的頸椎斷了，當場死了……是我推他下去的，我很害怕，晚上總是做噩夢，後來大病了一場，結果……忘了本不該忘記的事，忘了自己曾犯下的錯，以至於心安理得地活到現在……嗬嗬，我真是太可笑了……”
    路桀齊摸了摸邊序暘的頭，使出了他能使出的全部溫柔，“你當時一定不是故意的……”
    邊序暘幹笑了兩聲，邪魅地看著路桀齊，“如果我說我是故意的呢？那一刻，我有想，他死了，就沒有人再跟我搶東西了！”邊序暘的眼神出賣了自己，那份偽裝出來的殘忍，看著讓人心疼！好像在對世界呼喊著，“你們快來罵我呀，快來懲罰我啊！”
    “嗯，你應該一輩子受良心的譴責，你應該一輩子背著十字架贖罪！”你不就是想聽我這樣說，那我就順了你的意，可是，“人如果犯了罪，法律尚網開一麵給他們機會重新做人……更何況你，當時隻是個孩子，根本沒有健全的心智，我相信現在的你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所以，不要拿5歲孩子的錯懲罰現在的自己，這樣，是一件很蠢的事！不，抱歉我這樣講，你不蠢，你一點都不蠢，隻是因為你太善良，才會這樣自責……求你不要再這樣想了，不要再讓身邊的人擔心你了……”
    邊序暘的表情回暖了一些，微笑道，“身邊的人是指你嗎？”
    路桀齊撓撓頭，害羞地不知說什麼好。
    “對不起……”邊序暘低聲道。
    “對不起什麼？”
    “害你擔心了……還有，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原來我潛意識裏一直把你當成西銘……所以，你在我身邊時，我就很想照顧你！可當我恢複記憶的時候，我很慚愧，所以不敢麵對你……”
    “哦，原來如此……所以你一直躲著我！”
    “嗯……”
    “傻瓜！我怎麼現在才發現，邊序暘學習上挺厲害的，這方麵，就明顯想不開了！哈哈哈！”
    邊序暘朝路桀齊胸口錘了一拳，才止住了那喪心病狂的笑聲。
    “對了，你這記憶恢複得也太戲劇性了，就腦袋往跳板上一撞，就恢複了！比我看過的電視劇還狗血！那老爺夫人知道你恢複記憶了嗎？”
    “我還沒有告訴他們……”
    路桀齊突然摟住邊序暘，“先告訴我就對了，這裏……”路桀齊指了指自己的心髒位置，“兄弟我這兒有很大的地方留給你，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盡管往這兒放！”
    邊序暘會心地笑了……
    “對了，什麼叫‘厭了，棄了，都是我的事兒’？難道說，你會對我始亂終棄？”路桀齊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那個……”邊序暘想要含混過去，嘟囔道，“那個，你是不是腦袋也被跳板撞了，怎麼記性這麼好？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二人躺在邊序暘的床上。邊序暘開口道，“今晚陪我睡吧！”
    “正有此意，趕我都不走！”
    “什麼味？”邊序暘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熏臭味。
    路桀齊突然像被電電到一樣彈起來，“啊！抱歉，我還沒洗腳！”
    “你丫，”邊序暘抽起枕頭砸向路桀齊，“再到我床上來，你給我洗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