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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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宋哲回到房間時,汪城已經躺在榻榻米上。
聽見他回來得聲音,汪城並沒有如往常般熱情,僅是撐著身子尷尬的笑了下說:“回來啦。”眼神卻不敢看向他。
“嗯。”宋哲臉上還帶著微紅,溫和的笑著應聲。
汪城又再躺下,轉過身去背對宋哲,宋哲雖是詫異汪城的舉動,卻未做聲,唯恐驚擾汪城休息,換上睡衣後便輕手輕腳躺下。
這幾日都是相擁而眠,今日汪城卻背對著自己,宋哲好幾次伸出手,卻又握緊拳頭放下。
汪城刻意在床上與宋哲拉出距離,剛才的事情太令他驚恐,他實在不敢再輕舉妄動。
自己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汪城一想到剛才的情欲翻湧,便自責不已,宋哲是自己的摯友,又是除母親外最重要的人,他怎可如此獸性大發。
汪城心慌得始終無法入睡,宋哲就在自己身後,他甚至能聽見宋哲均勻的呼吸聲,閉上眼睛,那美豔的身體便又印入腦海。
他感到口幹舌燥,想要翻過身去看宋哲,卻又躊躇著不敢行動,下身明明才發泄過欲望,此刻又微微硬挺。
汪城頓時大驚,夾緊大腿,再次與宋哲拉開距離。
宋哲的體香隱隱飄散在空氣裏,他的下身逐漸堅挺如石。
不能再這樣下去,汪城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便立馬坐起身子,宋哲也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怎麼了?”宋哲怯生生的問,他不知汪城為何突然如此坐立不安。
“我…我去趟廁所,你先睡。”說完這句,汪城便慌張起身躲進浴室。
宋哲望著汪城的身影,眼裏蒙上一層委屈,是自己做錯什麼了嗎,還是在溫泉池裏被他發現了…
宋哲抿抿唇,心裏滲出絲難過,怕是汪城厭煩了自己,始終忌諱自己的性向罷。
他躺在枕頭上,貪婪的呼吸著汪城的氣息,身體也慢慢蜷縮成一團。
汪城坐在馬桶上許久,才終是冷靜下來,漸漸褪去身上莫名的炙熱。
他閉目冥思,想來定是自己許久未碰女人了,才會這般禽獸的對著宋哲有反應,想到宋哲對自己的信任,他便生出愧疚。
明明是希望補償宋哲的,如今自己這樣,豈不是又要破壞兩人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的友情。
汪城搖搖頭,好一陣沉聲歎息。
待到宋哲抵不住困意睡熟,汪城才躡手躡腳的從浴室裏出來,重新躺回床上。
宋哲的睡顏安詳溫柔,汪城伸出手輕輕撥了下他額前的碎發,緩緩低聲道:“對不起呀…”
第二日淩晨四點過,汪城就率先起身,喚醒宋哲,一同去富士山頂看日出。
宋哲正睡得迷迷糊糊,嘴裏應著好,卻坐起來又軟綿綿的倒下去。
汪城被他這懶貓模樣逗得無奈,隻好抱著宋哲坐在床上,幫他換好衣服,又半推著帶到洗漱台前刷牙洗臉。
宋哲懵懂的拿起牙刷塞進嘴裏,又靠著汪城埋頭睡去,汪城隻能輕笑著幫他來回刷洗牙齒,再用毛巾幫他擦臉。
直到兩人坐上車,宋哲才算是緩緩清醒過來,打望四處的風景,回頭問道:“咱們這是去哪啊?”
“把你拉去賣了。”汪城又好氣又好笑,決定逗弄逗弄這小貓。
“哈?”宋哲對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山路,這山間一輛車也見不著,倒是有些陰森,他呆頭呆腦的問:“日本也有熊瞎子嗎?”
“哈哈哈哈哈,”汪城止不住大笑起來,也與宋哲對視一眼說道:“日本沒有熊瞎子,卻有裂口女,雪女,還有白粉婆婆和狸貓,你想我把你賣給哪個?”
“不不不,”宋哲想到這幾隻妖怪恐怖的畫麵,趕緊擺手緊張的說:“別把我賣在山裏,主人,讓奴家一直侍奉你把~~”說著又撒嬌的蹭蹭汪城的手臂。
“哈哈哈哈,好癢,”汪城被他蹭得直縮脖子,笑罵道:“你這小懶貓,一早上可折騰死我了。”
“錯了錯了,倫家賴床嘛。”宋哲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呀~~”汪城向來對他這賣萌毫無抵抗力,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以示懲罰。
宋哲見汪城已沒了昨晚的異樣,心下也鬆了口氣,隻要汪城就在身邊,哪怕一直不明不白的曖昧下去,他也沒關係。
他向來並不貪心。
兩人來到山頂時,天還是大黑,汪城扶著宋哲,怕他腳下踩滑,一步一腳印的走到觀景台上,等待日出的降臨。
雪山頂上溫度比市內低了好幾度,宋哲凍得雙手冰涼,搓著掌心哈氣取暖,汪城握住他的手,不斷揉搓著給他哈氣,笑著問:“好些了嗎,冷不冷?”
“嗯,不冷。”宋哲被他這舉動攪得心裏小鹿亂撞,臉上也露出甜蜜的笑容。
就在此時,太陽的餘暉漸漸從地平線上升起,微弱的光輝已將魚肚白逐步染成昏紅。
他們被這畫麵所吸引,轉過頭全神貫注的看向這輪東方紅日。
它像火焰,如月牙,似明鏡,在天空中冉冉升起,慢慢散發出萬丈光芒,一掃黑夜的陰霾與灰暗,光明的世界就這樣展現在兩人麵前。
宋哲的眼睛一刻也無法移開這絕景,不由的喃喃道:“好美啊…”
汪城握緊他的手,眼神也被這壯觀的畫麵染得奕奕有神,不住地讚歎:“真的很美,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實在是三生有幸。”
“嗯,”宋哲揚起嘴角,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真希望以後還能看見。”
汪城轉頭看向宋哲,太陽的餘暉照應在宋哲柔和的側顏上,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這樣的他美到讓汪城感覺不真實,“要是你喜歡,我每年都帶你來。”汪城認真的說。
宋哲也回過頭,迎上汪城溫柔的目光,淺淺的笑著道:“若是你有另一半了呢?”
汪城被這話問得一愣,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要回答:哪怕是結婚了,最重要的依然是你。
可他卻心中微酸,過了半晌才說:“若是日後結婚了,我們便帶著他們一起來,始終家人最重要。”
宋哲啞然失笑,家人最重要,而他,隻是朋友。
手還被汪城握著,卻依然指尖冰涼。
他轉過頭看向日光,這初生的太陽暖得天空金黃,卻暖不進他的心裏了。
“你聽過一首歌嗎?”宋哲出神的問道。
汪城察覺宋哲的失落,固執的用雙手握緊他,低聲說:“什麼歌。”
“《富士山下》。”宋哲依舊沒有回頭,看著光輝不知在想什麼。
“沒有。”汪城搖搖頭。
宋哲笑了笑:“那就算了。”頓了頓又說:“我們下山吧。”
轉身,宋哲抽出自己的手,往山下走去。
汪城沒有聽過這首歌,所以他不知道,這是作詞人寫給自己愛人的。
在富士山下等了愛人許久,卻始終等不到他來,於是便有了這首情歌。
聲音像是在山澗流淌,歌手沙啞低沉的嗓音甚是婉轉動聽: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裏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宋哲繼續往向前走,來到車邊便自顧坐了進去,山頂簌簌得飄落下雪花,不一會便染白了樹丫,他始終看向窗外,連汪城上車開動,也未曾回頭。
汽車緩慢的向山下開去,雪也越下越大,那首歌似乎還在吟唱。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一路上兩人甚是沉默,宋哲卻在這顛簸中想起高中時光。
那時宋哲總是靦腆柔弱,放學時便默默跟在汪城身後,由他送自己回家。
一日放學路上,遇見兩三個縣城裏的不良少年,堵住他們去路。
“喲,兩位小同學,才下課呀。”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痞裏痞氣的說道。
汪城下意識的將宋哲護在身後,怒視著幾人問道:“你們要幹什麼!”
“嗬,”黃毛不屑的笑了笑,囂張的說:“不幹什麼,找你們要點零花錢。”
“我們沒錢,你們識相的就快讓開。”汪城毫不畏懼的瞪著他們,暗暗捏緊拳頭。
幾人相視一眼,張狂的譏笑著,惡狠狠的說:“我們要是偏不讓呢?”
“不讓…”汪城用手將宋哲拉到危險範圍外,轉頭咬著牙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畢,黃毛帶著幾人便對汪城大打出手。
宋哲在一旁驚慌的看著扭打起來的幾人,想要上去幫忙,卻無從下手。
他看著汪城一次次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在這幾人身上,從被圍攻逐漸占領上風,卻也嘴角被打出血跡。
宋哲驚聲呼喊著,想要過去拉住汪城,他想要保護汪城,卻在衝過去時被汪城一把拉近懷裏,抵擋那幾人的拳頭。
汪城對他低聲道:“你去旁邊等我,不要過來。”
說完便將宋哲推開,轉頭又迎向黃毛他們。
宋哲站在一旁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看著汪城將黃毛幾人一個個撂倒在地,最後隻能狼狽逃跑。
汪城轉頭燦爛的看向宋哲,笑得燦若星虹。
“我勝利啦。”汪城開心的喊道。
宋哲顫抖的走過去,抱住汪城,淚水瞬間浸濕雙眼。
“傻瓜…傻瓜…”他泣不成聲,心疼的摸著汪城掛彩的地方,問道:“疼不疼?”
“嘶…”汪城被宋哲的手指碰到傷口,叫喚了聲,卻在下一秒依舊笑得燦爛:“不疼,我把他們全都被我打跑了,我厲害吧。”
宋哲注視著他這鼻青臉腫的模樣,在黃昏的餘暉中卻像散發著光芒。
後來才明白,汪城便是從那時候起就紮進自己心裏,生根發芽,藤蔓爬滿所有的過往。
當從回憶中脫離,宋哲閉上眼睛,靠在背墊上,認真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你還喜歡他嗎,像當初那般喜歡。
宋哲嘴角滲出絲苦笑,望向窗外繽紛的雪景。
喜歡又是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哪怕是從未忘記過他,也隻能埋在心底。
因為,
自己決不能再重蹈覆轍。
作者閑話:
我想要大改文,周末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