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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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後,兩人洗去一身的疲憊,互道了晚安便鑽進被窩裏,各自進入夢鄉。
宋哲以為這夜必定睡得不安,卻沒想到整晚都極其踏實。
汪城卻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又回到小縣城的高中。
宋哲依舊被那群同學包圍著,跪坐在地上,無助的哭泣。
他就站在教室門口,想要衝進去保護宋哲。
他瘋狂的不斷撞門,卻無論怎麼撞,門都始終紋絲不動,於是他焦急的大喊:“住手!你們住手!宋哲!我在這裏!你別害怕,我來救你了!”
可裏麵的人卻像始終看不見,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一般,依舊拳打腳踢的對宋哲施暴。
漸漸地,宋哲不再求饒,撐著從地上站起來,冷靜的看向這群施暴者,他握緊拳頭,揮舞著開始反抗,拳頭狠厲的砸向一個又一個,最終將這群人全部撂倒。
宋哲的臉上看不出痛苦,也沒有憤怒,隻是拚命對抗著所有傷害他的人。
當他們都攤到在地,宋哲卻轉過頭來看向了自己,雙眼如深海般沉靜,他咧嘴笑了笑,聲音像風鈴一樣的好聽,他說:“我已經不再需要你了。”
汪城瞬間從床上坐起來,全身大汗淋漓,他像溺水之人呼吸到久違的空氣,大口喘息著,手緊緊捂住自己狂跳的心髒。
這夢實在太詭異,他還能清楚地記得宋哲最後的眼神,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決絕。
好不容易才能平緩自己的心跳,汪城轉動雙眼看向房內漆黑的四周,那種窒息般的心悸似乎還未消散殆盡,他不禁輕聲喚了一聲:“宋哲…”
“嗯?”睡得正香的宋哲,聽見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回應道。
汪城聽見宋哲的回答,才算是鬆了口氣,還好,這隻是個噩夢,宋哲就躺在那裏,就在自己身旁。
他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自嘲的笑笑,對宋哲輕聲說:“沒事,睡吧。”
宋哲又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句,翻個身又睡過去。
汪城起身去廁所裏抽了支煙,思索良久,他想去宋哲床上抱住他,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像是隻有那樣才能緩解內心的不安。
想來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汪城抓了抓頭發,便杵滅煙頭又躺進被窩裏睡覺。
翻來覆去最終也隻是淺淺的閉目養神,腦子裏都是些飄忽不定又理不出思緒的念頭,直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裏,汪城就再也睡不著了。
他起身在床上坐了會,終是想不出什麼頭緒,轉頭看向宋哲,見宋哲睡得蜷成一團,還能聽見細微的呼嚕聲,他嘴角也揚起絲笑容。
宋哲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睜開眼睛便看見汪城正看著自己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想來是不是自己又流口水了,摸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痕跡,便佯怒的瞪向汪城說:“你在看什麼呀?”
“你睡著的樣子真可愛。”汪城說著,臉上盡是笑意。
“靠,”宋哲被這清晨的調戲撩撥的有些難為情,嘟著嘴問:“我哪裏可愛了?”
汪城走下床,坐到宋哲的床邊,手指捋了捋他的亂發,溫柔的說:“很可愛,像隻小貓咪。”
宋哲被汪城的手指觸碰著,有些癢癢的,伸手用被子捂住自己發紅的臉,嬌聲道:“再摸我,小心我咬你。”
“哈哈,”汪城被他逗得笑出聲來,應聲說:“那你咬吧。”
宋哲被他弄得也不知怎麼回答,幹脆翻個身躲過他的手,不再理會。
他想著一睡醒就看到汪城這穿著睡衣,慵懶性感的模樣,簡直是在引誘犯罪,腦中不禁浮現出畫麵,宋哲更不敢去看汪城,身體也有點發燙。
汪城也不強迫他轉身,拍拍他的背,囑咐了句:“起床吧,我先去洗漱。”便起身走進浴室。
宋哲見他走了,從被窩裏伸出腦袋瞧了瞧,才磨磨蹭蹭的開始穿衣服。
等兩人都整理完畢,準備出門吃早餐時,宋哲才問道:“今天咱們去哪?”
“先去銀座,然後咱們去淺草寺吧。”汪城自然的牽起宋哲的手,走出房間。
汪城的手比宋哲大一些,很溫暖,宋哲臉有些微紅,卻始終沒有掙脫。
兩人吃完早飯便慢悠悠的開車前往銀座。
停好車,從銀座的一丁目開始逛起,這裏每個品牌都有一棟專屬於自己的大樓,這裏是最新最潮流的時尚聚集地,滿目琳琅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
宋哲蹦蹦跳跳的跑到步行街中央,張開雙臂興奮的大喊一聲:“啊!我的天堂!我來擁抱你啦!”
汪城跟在他身後捂嘴直笑,倒也不阻止他的情難自控。
宋哲一家家的品牌逛著,從鞋子包包到日用家電,還沒走到五丁目已經買了不少東西,總是他還在糾結實用性時,汪城已經搶先去結賬。
他倒是沒選什麼貴重的東西,小玩意居多,但這銀座出了名的全日本最貴,汪城這冤大頭的模樣,讓宋哲也坐立難安起來。
實在受不住良心的譴責,宋哲扯了扯汪城的衣角,汪城轉身用疑問的眼神看向他。
“那個…”宋哲咬咬唇,不知怎麼開口比較恰當,心一橫,還是說道:“其實我工資不低。”
“我知道啊,看得出來。”汪城眨眨眼睛,點頭說。
“所以…”宋哲猶豫了半天,才組織好語言:“你別幫我給錢啊,我給得起,我又不是女人。”
“哈哈,”聞言,汪城攬過宋哲肩膀,大笑著說:“我這是有目的的。”
“目的?”宋哲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汪城,想著這貨又憋著什麼壞呢,問道:“什麼目的?包養我?我可賣藝不賣身的。”
“哈哈哈哈,”汪城被他的話引得笑到躬起腰,拍拍宋哲肩膀說:“放心,我不要你賣身還債,等你回去洗一個月碗就行。”
“靠!”宋哲不忿的怒罵一句,便快步往走向前,不再去理會汪城,得,他要當冤大頭就當吧,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懶得替這貨心疼。
汪城也不生氣,跟在宋哲身後,陪他繼續到處溜達。
到中午時分,兩人將八丁目終於走完,汪城手上已經掂了好些商品袋,雖說不要替他省錢,宋哲卻心裏默算著每件商品的價格,都控製在不會為汪城造成負擔的範圍內。
宋哲始終覺得汪城這次回國應該是沒多少錢,不然也不會賴進自己家裏住,公司剛起步,想來也沒那麼快回本,若是真把汪城買破產了,自己確實罪過得很。
汪城將這些小細節盡收眼底,他沒告訴宋哲自己其實首個項目就回款不少,卻甚是喜歡看他這精打細算的小模樣。
就像宋哲是自己家人一般,全心為自己考慮。
兩人往回走的路上,一晃神,宋哲發現身後竟不見了蹤影,著急的來回四處張望,拿出手機正想撥給他時,汪城卻從香奈兒的品牌店中走出來,手裏又多了個商品袋。
“你去買東西怎麼不說一聲,我以為你走丟了。”宋哲置氣的責怪道。
汪城莞爾一笑,將商品袋遞到宋哲手裏說:“送你的,打開看看。”
宋哲疑惑的打開口袋,看見裏麵竟躺著香奈兒東京當季限定版男包,連忙塞回給汪城說:“你買這個做什麼?這個很貴的!”
“剛才見你看了它好久,叫你買又說不要,我就把它買下了。”汪城坦然的說。
“不不不,我不能要,快拿去退掉,這個太貴重了。”宋哲趕緊搖頭,要將包還給汪城。
汪城擋住他的手,認真的道:“收下吧,是我送你的禮物,我覺得你用一定非常好看。”頓了頓,怕宋哲拒絕,又笑著說:“如果覺得良心不安的話,明天開始,就你來包養我好不好?”
宋哲抿唇想了想,點頭道:“好吧,那我收下,不過,從明天開始,你一定不能再給錢!之後的費用都由我來出,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好好好,沒問題。”汪城答應道,又撒嬌說:“走吧,咱們去取車,這些東西都拿的我快累死了。”說著,還舉起滿手的商品袋在宋哲眼前晃了晃,十足的孩子氣。
宋哲也被逗笑了,接過他手裏幾個袋子,並肩朝停車場走去。
兩人將買的西東放進後備箱,又駕車去到淺草寺。
淺草寺是日本的名勝古跡,極具江戶時代風格,除了敬拜神明之外,寺內還有一條風情商業街,日本的許多名小吃都在其中,更有帶著當地民風特色的小商品。
宋哲一邊閑逛,一邊目光搜索著各類小吃。
鎖定目標後,自個兒興衝衝的去人堆裏排隊買人形燒。
“給,這個很好吃!”宋哲排了十分鍾才買到,額頭上都冒著細汗。
汪城接過人形燒,用紙巾給他擦擦汗,咬下一口,稱讚道:“你買的確實很好吃。”
宋哲開心得耳朵也跟著動了動,指著前麵說:“前麵還有家賣豆大福,可好吃了,我上次還來排了好長隊。”
“你以前都是和同事們一起來嗎?”汪城問道。
“嗯,其實也隻有一次,我不是說過之前最多是在機場裏轉轉嗎,那次剛好航班停留時間比較久,我就和幾個空姐來逛逛。”宋哲吃了一大口人形燒,豆沙的內餡甜軟順滑,入口即化,美味極了。
汪城聽完點點頭,拉著宋哲繼續往前走。
等兩人都吃飽喝足,走進淺草神社內,看見一對日本新人正在舉行結婚典禮。
少女身穿全白拖尾和服,與身著深色和服的丈夫牽著手,正在聆聽神社住持的教誨。
婚禮被圍了好些人,宋哲隻能在遠遠望著這場婚禮,新娘嬌羞的與新郎共飲交杯酒,再對現場的親朋好友們鞠躬表示感謝。
新娘臉上流露出的幸福神情像是印進了宋哲眼裏,與愛人公眾於世,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這本是愛情理所當然的結局,卻感覺離他很遙遠。
離開淺草寺,在車上時,宋哲突然轉頭問汪城:“你想過你以後的婚禮嗎?”
“嗯?”汪城正在開車,被這突然地一問不知作何回答,愣了半晌才說:“我沒想過。”
“我有想過,”宋哲看向前方,夜幕已漸漸降臨,街道上霓虹燈亮起,像似晃花人的眼睛,“我剛買房子的時候,有想過如果這輩子能結婚的話,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婚禮。”
“那是什麼樣的?”汪城也轉頭看了宋哲一眼,見宋哲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憧憬那個畫麵:“我希望那是個小小的婚禮,在教堂裏或是草坪上都可以,隻邀請最親近的人。”
說著,宋哲笑得更深了:“我會穿上白西裝,和那個人挽著手走進禮堂,接受來自四麵八方的祝福,在證婚人的指引下,與他許下今生的承諾,再為對方帶上象征永恒的鑽戒。”
宋哲說完,見汪城沒有說話,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麼,有些難為情的撓撓頭說:“哈…是不是太少女了,很少男人會做這種白日夢。”
“不是,”汪城扯出個笑容,應聲道:“我能想象,那一定是個非常美好的婚禮。”
“哈哈,”宋哲尷尬的笑了下說:“都是我自己瞎想的,說不定這輩子沒這機會呢。”
汪城思索了會,認真道:“不會的,你一定會遇見一個人,你愛他,他也愛著你。你會很幸福。”
說不出心裏的不舒服是什麼,隻是他想到有天宋哲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心中便覺得憋悶。”
“也許吧。”宋哲苦笑了下,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宋哲心裏有些失落,卻又不知自己在失落什麼,是汪城話語中透露出的事不關己嗎?還是,自己根本就是希望能相伴一生的人就是汪城。
想不清楚,他便不再去想。
反正,兩人隻是朋友。
是朋友,終究要各自成家。
而自己,也不過是汪城生命中某一位過客罷了。
作者閑話:
噗。。。。。。。。。寫到淩晨四點過,我快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