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鍾，高三的晚自習已經結束了。
    同學們熙熙攘攘著收拾著東西，女生間嬉笑追逐，說著哪個當紅的男星新出的偶像劇，男生們勾肩搭背，三四成群的拿起書包便往教室外跑去。
    宋哲低著頭，加快速度收拾著自己的課本，因為太緊張，手心有些出汗。
    快點。
    必須要快點。
    要快點回家。
    宋哲雙手有些發抖，拿不穩課本，“啪”的一聲，書本掉落在地上，宋哲蹲下身想要撿起，觸碰到課本的一瞬間，一隻穿著運動鞋的腳踩了下來。
    像是光踩著手還不過癮似得，這隻腳還重了力道左右蠕了蠕，將宋哲的手踩得更用力。
    “啊。。。”宋哲跌倒在地上，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呻/吟。
    馮軍嗤笑著，滿臉得意的看著趴在地上像隻土狗般低賤的宋哲，眼中全是狠厲。
    “喲，這不是大情聖宋哲嗎，想不到寫過那麼惡心西東的手，踩著倒挺舒服！”馮軍說完還不忘趾高氣昂的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小跟班，一同大笑起來。
    宋哲被迫隻能趴在水泥地上，因為痛苦滴下的冷汗打濕了地麵。他用力地想要抽回被踩住的右手，卻被馮軍的跟班走過來踢了一腳在腰上。
    “還敢反抗了，你個惡心的變態同性戀，誰允許你反抗的！”對方吐了口唾沫到宋哲臉上，跟著又是一腳踢在宋哲背上。
    “嗬，人家可不要臉著呢，居然喜歡城裏來的男人，你那惡心的日記究竟是怎麼寫出來的，可真是才子呀！”馮軍眼中的透露出的瘋狂與狠厲加重，一腳繼續踩在宋哲的手上，一腳踩在宋哲的頭上，還來回蹬了幾腳，踢得宋哲頭暈目眩，卻也不肯出聲像他們求饒。
    見宋哲隻是咬著牙想要掙紮，馮軍像是不過癮似得，嘲諷著對自己跟班們說：“幹脆咱們扒了這變態的褲子，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男的！”
    兩個跟班眼中也顯出興奮的光芒，抬手就要扒掉宋哲的褲子，宋哲激烈的反抗起來，想要抽回自己被踩住的手，另一隻手揮舞著要把他們打開。
    兩個跟班都是健壯的少年，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一人按住宋哲掙紮的身子和手，一人將宋哲的褲子往下拉，踩著頭和手的馮軍也不忘狠狠地蹬宋哲的頭頂兩腳。
    “不要，你們放開我！”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求你們了，不要啊，不要！放過我吧！”
    “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宋哲得喉嚨哭喊到嘶啞，不斷求饒，用盡全力掙紮起來，但始終勢單力薄。
    褲子，還是被扒了下來，連同宋哲的內褲一起被兩個男生扒在了膝蓋上。
    馮軍一把將宋哲提起來，扔到牆角裏，兩個跟班一人一腳的蹬在宋哲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
    宋哲光著屁股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兩腿間的男性特征在宋哲瑟瑟發抖的身軀中顯得有些可憐，馮軍冷笑了一聲，抓起宋哲的頭發，打量著宋哲滿是淚痕又絕望的臉，心中甚是得意，這種暴力發泄後的痛快讓他感到興奮。
    馮軍瞄了眼宋哲的男性特征，做出個要吐一般的惡心表情，抓著宋哲的頭發向牆上撞去，“你他媽不是同性戀嗎，你看著男人的東西是不是特興奮啊！幹脆把你給閹了，你是不是還得感謝我！”說著踹了腳宋哲的肚子，居高臨下冷眼望著因為疼痛而蜷縮的宋哲。
    宋哲恐懼到全身發抖，臉上一片慘白，頭被撞出了傷口，感覺到有血滲出來，他忽然想起上次頭受傷時，曾經抱起自己溫暖的懷抱，有力的臂膀像是珍寶一般的緊摟自己，他曾以為那是幸福的彼岸。
    宋哲咬緊了下唇，不再求饒，控製不住眼淚，卻也不再看施暴的三人。
    他毫無反映的臉，讓馮軍感到無趣，突然失了興致，踹兩腳宋哲，便招呼兩個跟班要回家了，臨走前還不忘再在宋哲的臉上踩上幾下。
    馮軍走後，宋哲終於失去了支撐，靠著牆癱倒在教室水泥地上，天氣已經開始逐漸轉熱，吹進的晚風裏卻還帶著些微涼。
    宋哲捂住自己的臉，眼淚不斷地掉下來，咬破了嘴唇，最終還是埋頭哽咽著泣不成聲。
    老師不是不知道，同學們也冷眼旁觀。
    在這個縣城裏的每一個人，哪怕看見他遍體鱗傷也會躲得遠遠的，甚至連幾歲的孩子在街上遇見宋哲，也會向他吐口唾沫罵道：“變態同性戀！”
    宋哲將頭靠在牆上，頭暈目眩的不適感讓他恍惚間像是看見了那個人，笑起來兩個酒窩在臉上，一派不知愁苦的少年模樣。
    那個人笑著走進自己，溫柔的伸出手，輕輕地喚到：“宋哲。。。我們回家。。。”
    “汪城。。。”宋哲不由自主的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一個踉蹌往前倒在水泥地上。
    對啊，那個人已經走了。
    被發現自己喜歡他後，就走了。
    他不要自己，他那麼厭惡自己，怎麼可能會出現呢。
    宋哲跪坐在地上，像隻受傷的野獸一般發出痛苦的嘶吼。
    這荒涼的人生太漫長，連時光也終究會抹滅最初的模樣。
    若是無緣今生，訣別來世。
    我唯願生生世世，與你死生不複相見。

    作者閑話：

    寫完這個的時候，寶寶我騎單車回家，一路上狂飆淚，小宋哲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