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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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顧遙擔憂地看著蕭楚屹,男人眼裏分明的孤寂,讓他的心,就痛了。蕭楚屹應該是這世上,擁有最多的人,他應該永遠都高貴傲氣,不適合露出這樣的表情。
顧遙想起自己喜歡徐昊的時候,麵上雖不露分毫,可多少個日日夜夜,他的眸子,也是這般的孤寂,求而不得,是何等之痛。後來就算身邊的人如流水般換著,可卻從沒一個人,能溫暖,他眼裏的蒼涼。
顧遙懂蕭楚屹,也許是因為懂,所以他的心疼的,連自己都無措,他不願意男人如此難過。
蕭楚屹說完後,就不再理他,隻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下酒去,上好的酒釀,轉眼就空了一壇。
顧遙皺眉看他如此傷神,隻好道:“爺,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人人都要經曆這苦楚,方算體會了人間百味,不妄來這世間走一遭。顧遙鬥膽勸爺,既然得不到,不如放手,就算一時痛苦,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爺的執念自然就淡了。”
蕭楚屹聽完他的話,哈哈大笑起來,接連又喝下幾杯酒,卻是“啪”地把杯子放在桌上,臉上沒有了一點笑意,他盯著顧遙問:“顧遙,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顧遙一怔,不知道他問的是何,但是看著蕭楚屹深邃暗沉的雙眼,心就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顧遙慌忙的低下頭,不停地眨眼。
他深吸一口氣說,“顧遙不知爺此話何意,我隻是將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希望爺,不要再受此之苦。”頓了頓,又抬頭看著蕭楚屹,“顧遙也曾求而不得,可是萬般無奈,最後隻能放手,因為顧遙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可以改變的。”
蕭楚屹見那人說的真誠,絲毫不偽,剛剛滿心的怒氣,就發不出來了。他閉上眼,再飲盡一杯酒,烈酒入喉,熱辣燒心,卻難解他心頭的鬱氣,“顧遙,我問你,放手之後,你就忘得了,你就放得下?難道放手後就不痛了嗎?”
顧遙被他問的說不出反駁的話,當然痛,有時候放不下,比求不得更痛。可是顧遙,好像很久沒有再想起吳昊了,就算身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也沒有覺得淒愴,顧遙活的很有目標,他在蕭楚屹身旁的時候,他懂這個人,這個人也懂他,惺惺相惜之感,讓顧遙的眼裏少了那份淒涼。
蕭楚屹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顧遙,放得下,隻是你不夠想要。既是執念,那就是心魔,怎麼輕易放手。別人眼裏,我得不到的東西何其多,若是沒有執念,我蕭楚屹,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步,也不可能再走下去!”
顧涵被他這囂張的話,說的心亂,當初若是自己去爭,是不是會有不同?自己不爭,難道真的不夠愛徐昊嗎?他想不出,既已時過境遷,就再無當初的感覺,無法在置身其中。
顧遙勾了勾嘴角,“爺的話,說的有理。您不是我,我也做不到爺這般自信。顧遙信,爺想要的東西,就一定可以得到。”
蕭楚屹看著他信任淺笑的臉龐,眼神變柔,有了這些天,第一個真正的笑,戲虐地問他,“一定能得到?”
顧遙見他開心,自己也笑起來,重重地點下頭,“嗯!”,如果是蕭楚屹,那麼顧遙就信。
蕭楚屹眼神暗了暗,低笑一聲,說到:“看來你既不糊塗,也不是裝糊塗。”顧遙眨眨眼,他怎麼聽不懂,這兩個有差別嗎?
蕭楚屹又喝下一杯酒去,卻和之前猛灌不同,他現在才嚐出,的確是好酒,好酒。
蕭楚屹品了酒,心裏又清明了許多,手裏把玩著杯子,想起正事來,挑眉說,“這些日子,大渝越發不安份了,今日駐守將領傳來消息,已是準備發兵,不過幾日,朝中得到消息,即刻就會命我前往坐鎮。”這也是他這幾日繁忙的原因,許多事要做準備,而且,顧遙一個人在燕京,他放心不下。
顧遙心頭一跳,自從太子一事後,大渝和大燕關係交惡,邊境紛擾不斷,顧遙知道這仗要打,卻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他心急地問道:“爺!那您……”
蕭楚屹胸有成竹,毫無懼色,“大渝這次是因災荒,被逼急了眼,既無萬全準備,又無深謀遠算,不足為患。我隻需以快打快,挫其銳氣,再逐步穩固邊境,這場戰,隻要三個月。”
顧遙點點頭,蕭楚屹鐵血十年,軍功累累,外族聽之,無不麵如土色。隻是顧遙更知,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變數頗多,他還是擔心,“爺,帶我同去吧。”
蕭楚屹皺眉,打戰不是兒戲,艱苦卓絕不說,隨時都有性命之危,“你就留在燕京,替我看著點。”
顧遙當然知道,他是不願自己去冒險,可是將心比心,顧遙也絕做不到,讓蕭楚屹獨自上前線,他再怎麼驍勇善戰,如今離那位子隻有一步之遙,冒不得險,顧遙的心,還是懸著。
顧遙隻好給自己找理由,“爺知我讀遍兵法軍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保家衛國。也許不能上陣殺敵,可是陪在爺的身邊,能為您出謀劃策,也算了了顧遙的心願。”
蕭楚屹看他說的真切,也知人若是無法施展才幹,心裏必是失落。顧遙的兵法他知道,詭譎多變,而且細致縝密,讓蕭楚屹也很是驚豔。
顧遙又再接再厲,“爺也說,這場戰不足為懼,何況我隻待在後方,沒有什麼危險。如今朝中局勢僵持不下,短期內出不了變數,有您的人手把控,也不需要我看著。爺就帶我同去吧,我定不給您惹麻煩。”
蕭楚屹沉思片刻,把顧遙放在燕京,他確實不安心,難保皇帝和他的兄弟,就想除了顧遙,再塞進眼線給自己。他從沒把顧遙當作小妾,他聰慧,剛強,就算到戰場之上,也不會覺得苦累。既然如此,不如帶在身邊,能放心,自己也有自信保他安全。
蕭楚屹點點頭,“好,不過你要帶上文理閣的高手,暗中保護,我才安心。即是打仗,就要穩定軍心,不可帶上女眷,你就扮作我的貼身侍衛,不可親上前線,隻能留於營中。”顧遙忙笑著應下,長出一口氣,太好了,要是蕭楚屹不同意,他還得尋個辦法,偷偷摸摸地跟上,呼,還好不用那麼丟人。
五日之後,果然傳來邊關急報,大渝舉兵侵犯北境,皇帝下旨,命怡親王蕭楚屹,即刻率兵前往,必要守住關口,不得失一城池。蕭楚屹立即就整頓在燕京的府兵,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
顧遙一直沒有和蕭皓軒談及此事,他知道小孩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拖到臨行的前一晚,才打算先斬後奏。
蕭皓軒正提筆寫字,在史書上批注,顧遙看一眼他,有些心虛,“皓軒,你知道,蕭楚屹明天就要出兵了吧?”蕭皓軒點點頭,麵部變色,好像一切與他無關。顧遙又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這場戰事,雖來的凶猛,可是後勁不足,三個月,天武軍一定能平定北境,凱旋而歸。”
蕭皓軒皺眉看向顧遙,語氣淡淡的,“我知道,這場仗,蕭楚屹不會敗。你就是特地來誇獎他的?”顧遙吞了口口水,蕭皓軒越來越像他父親,氣勢哪是一個小孩有的,血緣果真是騙不了人。所以顧遙先鋪墊一下,才說,“我也要同去,北境。”
蕭皓軒瞳孔驟然放大,瞪著眼看他,又一下子把手中的筆拍在桌上,怒聲道:“你為什麼要去?!戰場不是開玩笑的地方,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的!不許去!”
顧遙雖然早料到小孩會發火,但還是被他震的一顫,忙說:“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就是知道戰場是槍林刀樹,炮火連天之地,才不能讓蕭楚屹一人去。”
蕭皓軒已經是咬牙切齒,這個人,為什麼從來都不在乎自己,他有沒有想過,別人也是會替他擔心,牽腸掛肚的!“蕭楚屹一身武功深不可測,又是鐵騎大將軍,何需你去保護!你除了輕功上乘,會些近身拳腳,別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顧遙被他說的也臉紅了,自己確實隻會現代的拳腳,以前在特種部隊那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可是有了武功這種東西,完全就被甩了幾十條街。他隻好盡力勸撫蕭皓軒,“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要上戰場,不過是呆在營後,絕對不會有危險的。我當然不是要保護蕭楚屹,隻是,如今他若有個什麼閃失,豈不是前功盡棄。我隻想確保所有事情萬無一失罷了。”
蕭皓軒捏緊拳頭,幾乎想拿繩子把他綁在王府,他知道顧遙決定的事從不會變,他雖是個雙兒,卻心係天下,有為國為民之心,隻是,為何偏偏願為了蕭楚屹肝腦塗地。蕭皓軒憂鬱地問他:“顧遙,你為蕭楚屹做到如此,當真隻是為了你的承諾,為了天下?”
顧遙怔了怔,皺眉,“自然是為了蕭楚屹能登帝位,皓軒,你知道,他是會是一個好皇帝。”
蕭皓軒看著顧遙,心如亂麻,抿唇半晌,“顧遙,你知不知道,你說起蕭楚屹的口氣,不像在說一個明主,你的眼神裏也不是敬畏?你又知不知道,你這段時間不論開心,難過,著急,都是為了蕭楚屹?顧遙,你對蕭楚屹,當真隻是忠義嗎?”
顧遙一愣,卻是說不出話來,“我……”,皓軒是說,他對蕭楚屹有情嗎?顧遙的心跳的飛快,不會的,他分明是把蕭楚屹當作信仰,當作盡心輔佐之人,他也欣賞蕭楚屹,但並無……顧遙使勁搖搖頭,“皓軒,我是為了忠義,也為了天下百姓。”
蕭皓軒看著他的雙眼,五味雜陳,閉上眼,咬咬唇說:“顧遙,你要平安回來,我等著你。”
顧遙握住他的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