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宴會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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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司畫一邊往顧遙臉上塗胭脂,一邊說:“公子,您真的生的太美了!不梳妝也好看,上了妝更好看!”顧遙聽著,今天她們講了幾十遍的話,笑都笑不出來了,隻能像娃娃一樣任她們擺布。司畫上裝,司琴梳頭,春熙選衣服,三個人還是折騰了他一個時辰才弄完,顧遙已是奄奄一息了。
    顧遙看看鏡中的自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不得不說,顧遙上的這個人,當真是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顧遙想,莊薑也不過如此吧。
    蕭楚屹進門的時候,就見一個天仙美人,對著鏡子發呆,不免失笑,第一次見,看自己也能看呆的。可顧遙轉頭對他笑的時候,蕭楚屹的眸子一沉,他走過去,把顧遙圈在懷裏,“你今日,很美。”顧遙早已習慣他在人前的親密,溫順的任人摟著,無奈的笑笑,“總要當得起,傾國傾城,紅顏禍水幾個字吧。”蕭楚屹把一縷碎發,捋到他耳後,眼色一柔,“今天,委屈你了。”顧遙安撫的把手放在他手臂上,“爺,我不委屈。”
    他們今天得演一出戲,還得演的好。今晚,蕭楚屹要宴請各皇子,來府上敘舊小聚,至於是不是蕭楚屹自願,那還真是由不得他。太子,恭親王,榮親王,裕郡王,碩親王皆會到場。太子,恭親王和榮親王,都在顧遙手裏折了人,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過完這宴會,顧遙知道今晚這仗難打,可他也隻能上。
    蕭楚屹和顧遙前腳才到院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進來了,顧遙低頭不語。
    太子在主位上坐下,其他人分別落座,蕭楚屹還是一如既往笑的風流,“參見太子殿下,四哥,五哥,小九,十二。”等蕭楚屹說完,顧遙依矩行禮,“妾身參見太子殿下,恭親王,榮親王,碩親王,裕郡王。”他行完禮,抬起頭,在座幾人皆是一愣。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笑,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說不盡的溫柔可人,這個人,確實有迷惑人心的天姿。
    顧遙也感覺得到露骨淫靡的目光,麵上不動,眼裏卻透出厭惡,那太子果然上不來了台麵。蕭楚屹往他身前一檔,就牽著顧遙的手,坐在太子的右邊。
    恭親王笑一笑,先說,“七弟這小妾,怎麼還越生越漂亮了,比落水那日,更美了。”蕭楚屹看向蕭楚帆,挑一挑眉,“是啊,遙兒是越長越漂亮,不然當日,四哥也舍不得把人送我,我還要好好謝謝四哥呢,我敬你一杯。”說著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滿是愛意地看向顧遙,顧遙也看他害羞的一笑,又低下頭去,讓人更加心癢。蕭楚帆也是個沉得住氣的,笑著沒說話,把酒喝完了。
    太子可就不是那麼好氣量了,自己的表妹被蕭楚屹打的隻有一口氣,現在又眼饞顧遙的姿色,陰陽怪氣地開口,“四弟,不是我說你,要不是你送了個妓館小倌給他,七弟哪裏會因為寵妾滅妻,不懂禮法,在除夕,還被父皇責罰。”蕭楚緒這連敲帶打,說顧遙身份低賤,又指蕭楚屹不成大器。
    蕭楚屹眉都沒皺一下,隻是攬住顧遙的纖腰,歎口氣說,“我蕭楚屹,不過一個軍旅粗人,什麼禮法,我也不懂,隻願能與遙兒長相廝守,白頭到老。”顧遙撫上他的手,立刻被人握緊。顧遙還是抿嘴不語,心裏卻已是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蕭楚屹演技,真不是一般的好,說起謊來,不僅臉不紅心不跳,還讓了人聽了頗為動容。顧遙看親王身邊的女子們,都癡癡地望著蕭楚屹,怕是,隻要能得了他的情愛,死也願意吧。
    太子這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一揮袖,“哼”了一聲,摟著旁邊的女人喝酒去了。期間幾人言語,少不了羞辱顧遙的,全被蕭楚屹和蕭楚曄一一擋下來。顧遙就做一個規矩少言的愛妾,專心伺候蕭楚屹吃飯,挑著他喜歡的,一口一口喂進人嘴裏,不要男人動一根手指頭,好一副郎情妾意,恩愛纏綿的畫麵。蕭楚屹得了便宜還賣乖,攬住人,在顧遙耳邊說,“若平時,你也能這樣喂我,多好。每次吃飯,我還得和你搶。”顧遙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氣,他什麼時候,敢搶老板的飯了,他現在可還餓著呢。蕭楚屹低笑一聲,拿了一塊糕點塞進顧遙嘴裏,看人鼓著臉吃下,又喂了一塊。顧遙有得吃,也不計較男人剛剛調笑他了。
    這席間觥籌交錯,幾人明槍暗箭來來回回,顧遙隻道,親眼見過,他更加確信,沒有一人,比蕭楚屹更能,更適合坐上那個位子。
    不過,碩親王,蕭楚睿,倒是頗合顧遙的眼緣。期間並無一句刁難排擠,反而真心的為蕭楚屹打了幾個圓場,性格也是開朗活潑,怪不得如此得皇帝的寵愛,顧遙也多看了他幾眼。
    幾人見在顧遙那討不了好,又轉向起蕭楚屹來。榮親王,蕭楚桓,在軍方有護國候的支持,向來和蕭楚屹不對盤,“老七啊,你這愛美人,五哥不管你,可是父皇想讓你去兵部做事,你怎麼就不答應呢。”蕭楚屹說:“我隻會打仗,兵部那些事我做不來。”顧遙心想,兵部尚書是你榮親王的人,去了不過也是被你壓著,做不出什麼實事來。
    蕭楚桓冷笑一聲,倒真擺出哥哥的架子來,“老七你不能隻知行軍打仗,不通政事,不懂人情,整日隻泡在軍營裏,和些粗人在一起。”他這話一出,蕭楚屹無所謂的笑笑,倒是蕭楚曄和顧遙的臉色,變得難看。顧遙算是從小長在軍中,最懂軍人鐵血,同袍之誼,哪是你們這些,隻知玩弄權術的人可比的。顧遙不自覺就握住了蕭楚屹的手,男人反手包住他,勾了勾嘴角,顧遙的心,就痛了。連他一個外人都如此不忿,蕭楚屹卻聽這話,聽了十年,卻還要強顏歡笑。
    宴席上少不了歌舞助興的,這不一曲剛畢,蕭楚帆眼裏閃過精光,“七弟,當初顧公子的琴藝也是小有名氣的,不如讓他彈奏一曲。”蕭楚屹一愣,這身後的丫鬟也是一愣,不說這蕭楚帆乘機羞辱顧遙,顧遙從來就沒有彈過琴,連嘴上都沒說過。
    哪知蕭楚屹還沒開口,顧遙就站起來了,柔聲道,“承蒙王爺不棄,那妾身就獻醜了。”說著朝蕭楚屹眨眨眼,就走到琴前坐下。蕭楚屹“嗬”地一笑,眼裏滿是期待,這個人,又要給自己什麼驚喜?
    顧遙雙手撫琴,爺爺從小就逼他學了兩樣,毛筆字和古箏。毛筆字他不喜,字就寫的不倫不類。可古箏他卻是喜歡的,音樂,總有安慰人心的力量,他常常,彈給顧涵聽。
    至於顧遙穿越以後為什麼不彈,他實在是不想招惹注意。一開始是為了避開蕭楚屹,他以前偶爾看的電視裏,女人一彈琴,就招來了各色男人。後來,則是避開那些女人,省的給自己找麻煩。
    清風吹過顧遙的臉頰,他輕輕撥弄一下,一聲清脆的聲音縈繞在耳畔,與這輕靈的夜色交相呼應,柔䧅撥動,一陣弦音騰空而起,飄忽不定,蜿蜒曲折,婉轉流連。顧遙和著琴音開始唱,唱的是他以前喜歡的《雁門關》,隻是避諱了名字。
    笙歌燕京煙雨江畔不思黃沙戈斷
    玉鐲過腕戰甲披肩你說去雁門關
    允諾三年再隱山間泛舟共渡餘年
    自此去送出煙雨策馬揚塵千萬裏溫良的眉宇滿殺氣
    在故裏紅衣女為你念著菩提古佛燈芯惶惶移
    邊關狼煙騰起戰馬嘶鳴白袍浴血雨
    眼前男兒罡氣紅纓提血染燕字旗
    邊關黃沙滿天忠骨埋地寧碎不毀譽
    拋去兒女情長英雄睥睨換我河山兮河山兮
    眾人皆是一愣,沒料到,顧遙的琴藝這麼好,更沒料到,顧遙能把古箏彈的氣勢恢宏,似有千軍萬馬在聲中。
    可是太子,恭親王和榮親王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顧遙這歌,分明是諷刺他們燈紅酒綠,不及蕭楚屹在戰場上拚命廝殺,以血換城。
    顧遙抬頭對蕭楚屹一笑,他就是見不慣,他們欺壓男人;聽不慣,他們話裏對軍人的鄙夷;他就是要給蕭楚屹出口氣。蕭楚屹勾起嘴角,凝視著顧遙,他現在太美,淺笑低唱,眼神卻尖銳鋒利。唱著戰場冷血,保家為國,隻為自己而唱,實在,讓人心動。
    顧遙的琴聲變的更高昂急促,鏗鏘有力,眼神也更加淩厲起來。
    盼音息不信此祭一諾千斤才是你
    萬裏江山你一肩提在故裏紅衣女
    笑你歌如黃鸝如今革馬身不渝
    邊關狼煙騰起戰馬嘶鳴白袍浴血雨
    眼前男兒罡氣紅纓提血染燕字旗
    邊關黃沙滿天忠骨埋地寧碎不毀譽
    拋去兒女情長英雄睥睨換我河山兮!
    彈到最後,氣勢磅礴,七根琴弦,一根接一根斷掉,唱完最後一句,琴已無弦。顧遙站起來,福一福,“妾身壞了王爺的琴,還請王爺降罪。”恭親王咬著牙說了一句,“無礙”,和太子與榮親王的臉卻比墨還黑。
    蕭楚屹看見顧遙垂著的手指,一滴滴,滴下血來,剛剛被斷弦劃破,他卻是麵不變色。蕭楚屹一皺眉,“夜深了,遙兒先退下吧。”顧遙點頭稱是,朝眾人一一行禮,就回房了。
    顧遙坐在椅子上,抬著手,免得弄髒衣服。司畫急跑去大夫那拿了傷藥回來,剛給他上藥,蕭楚屹就進來了,顧遙瞪眼問他:“宴會這麼快就結束了?”
    蕭楚屹把藥接過來,抓著顧遙的手,板著臉給他上藥,“他們心情不好,就提前散場了。”語氣卻是輕鬆,帶著笑意,顧遙看他高興,自己也笑容滿麵,看來他還是很盡職盡責的。結果手上一痛,反射地要縮回來,被緊緊握住,蕭楚屹笑他,“剛剛怎麼沒見你怕疼?”但手上是越發輕柔,小心翼翼。顧遙一撇嘴,總不能說,想給你出氣,也沒在意吧,他避重就輕“痛啊,十指連心的”
    蕭楚屹看他一眼,看得顧遙心虛,男人翹起嘴角,“以前,你怎麼不彈琴?”顧遙想,真話肯定是不能說,眼珠轉了轉,“嗯,我嫌琴不好,”說完自己也信了,點點頭,“爺看我彈琴吧,氣勢強,普通的琴,不就斷弦了。”蕭楚屹一挑眉,給他上完藥,才抬頭說了句:“知道了。”
    過了兩天,管家就給他送來了一張焦尾古琴。顧遙看著那琴,吞了吞口水,都不敢碰一下。心想,他老板好大的手筆,獎金還能這麼給的,真是,讓人很想給他賣命。顧遙決定,以後,要更努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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