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從那天救了蕭皓軒之後，顧遙非常守信的，教人讀書識字，順便把人喂飽，讓他多鍛煉鍛煉，好長高一點。
    顧遙挑書的時候煩惱了很久，自己看的都是些山水遊記，兵書，醫書一類的，可他總不能直接讓皓軒讀這些。糾結之後，選了千字文，三字經，千家詩，可誰知蕭皓軒學習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兩個月就把字識的差不多了。顧遙又教人看論語，大學，中庸，雖然蕭皓軒作為一個小孩，隻能一知半解。但是顧遙想教他如何做人，現在不懂大道理沒關係，隻要養成正確的是非觀和良好的性格就好。
    白天，顧遙還是出王府去忙自己的事，蕭皓軒就在房裏溫習功課，照顧遙交給他的鍛練。晚上，顧遙就溜到蕭皓軒的房間，教他識字，給他講解課文，順便教人打打拳，練練防身的招式，給人帶他酒樓的飯菜，還有放得住的包子，點心。
    這麼一來，蕭皓軒沒有了當初的狼狽模樣，身體變強健了，個子也拔高了不少。最大的變化是氣質，不再是當初那個偏激憤怨的小孩，他變的沉靜內斂，除了在顧遙麵前，永遠都冷冷的。顧遙不隻一次的感歎，果然是蕭楚屹的孩子，基因的作用不能抗拒啊。
    另一邊，為了能順利從王府脫身，顧遙決定要發展能自保能力。他想來想去，決定從信息入手。在現代，信息流動頻繁，有價值的信息是用錢難以衡量的，可古代人還沒有這個意識。顧遙的店就是最好收集情報的地方。
    之前顧遙就在燕京開設了兩個醫館，請來最好的大夫，還教給他們一些現代的治療方法，甚至有時會親自去看病。這兩個醫館，從來不拒絕窮困之人，甚至很多時候是免費的，其一顧遙算是個醫生，有濟世之心。其二，他把那些老實能幹，但是生活困苦，被自己醫治後感激涕淋的人，全都收歸麾下。一方麵，顧遙給他們提供吃住和高價的工錢，另一方麵，這些人都死心塌地的為他工作，甚至願意付出性命。
    顧遙把這些人都安插到店裏，醫館裏。讓他們全麵管理商業時，也能接受各處湧來大大小小的消息。等這些消息彙總到一起，再進行篩選，和探查。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當消息越來越多，千絲萬縷的聯係都出現了，很多事情，顧遙也就能推出前因後果，知曉意想不到的秘密。
    為了消息來源，顧遙把所有的錢都投資到商業擴張上。他增開了幾家妓館和樂館，雖然顧遙對妓院，實在是沒什麼好感，但這是信息最多的地方，他隻能不逼迫欺壓女孩，收取的傭金很少，卻因此，有很多女孩心甘情願地幫他收集情報。除此之外，當鋪，首飾店，布店……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顧遙還把觸手伸向地方，醉意樓和悅來客棧的分店開到哪，就火到哪。
    等一切準備妥當後，顧遙放出消息：所有的產業都是文理閣所有，文理閣的閣主叫肖遙。顧遙取的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意。
    文理閣除了開店，還做解人疑惑的生意。隻要你出得起價，文理閣就能解你的疑惑。當然了，絕大部分的時候，顧遙手上的信息都夠用，如果實在不知道了，那他就出一個無價，把人擋回去。
    所以江湖上躥起了一個文理閣，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管你要問什麼，文理閣都答得出來。本來也有人不信，可問過之後都隻能心服口服地交錢回家。也有人眼紅來砸場子的，可顧遙就讓人說個，本該隻有他自己知道的辛秘給人聽，聽完後自然就屁滾尿流地爬出文理樓了。他就是要讓人知道，他手上有些什麼，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顧遙還是不放心，難免有人會硬碰硬。他曾有緣救下的一些江湖中人，加上用手上的信息和各地的人脈，招攬一些劍客，功夫不錯的人，甚至把搜獲的武功秘籍交給人去練，雖然不是什麼曠世絕學，不過也讓人誠心誠意地跟隨文理閣。本來很多江湖人，若不是名門大派，連吃穿都有問題。而文理閣能給他們最好的待遇，他們自然沒有反心。
    總之，文理閣的閣主肖遙，是個惹不起的大人物。
    可顧遙現在還不能逍遙，他還是蕭楚屹的小妾。實力大了以後，他不是沒有想過一走了之，可是消息越多他就越猶豫。皇室的消息，文理閣裏不少，可獨獨蕭楚屹的消息……是最多的，政事不通，凶悍殘暴，風流花心，甚至每晚用的什麼體位……但偏偏，顧遙就覺得裏麵沒有一條是真的。比起無論如何會流出消息，不如蕭楚屹讓人知道什麼，你就知道什麼，這份心智計謀，顧遙不敢輕舉妄動。
    何況，顧遙最近嗅到了些蛛絲馬跡，雖然沒有傳言，但是他有空，就反反複複看，與怡親王府有關的消息。他總覺得，江湖第一大幫，書劍盟，好像和王府有聯係，所以他很煩躁。
    蕭皓軒又寫完一篇字，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唉聲歎氣的人。眼裏泛出笑意，這個人明明天文地理無一不知，可偏偏總會露出一副想破頭的模樣，讓人好笑。他走過去把字放在桌上，給人倒一杯水。
    顧遙看看字，都比自己寫的好看，又端起來喝幹了水，撇了撇嘴，“皓軒，你以後想留在王府嗎？”他要是走了，這孩子就是他唯一的牽掛了。
    蕭皓軒盯著他，“你打算什麼時候走？”顧遙眼睛一瞪，他沒和皓軒說過想走啊。蕭皓軒難得笑了笑，“你看遊記時總說，以後要去那看看，白天又一直往外跑，我知道，你不想呆在王府。”
    顧遙啞言，這孩子不是一般的聰明，“對，我想走，而且計劃了很久了。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顧遙有點忐忑，他幾乎是把蕭皓軒當成了自己的兒子，但是要讓他放棄王爺兒子的名分。
    蕭皓軒垂了眼眸，“我其實很怕，你丟下我就走了。”顧遙心疼起來，沒想到皓軒這樣敏感，忙摸摸他的頭：“怎麼會，那我們一起走，好不好？”蕭皓軒的黑眸望向他，笑著點點頭。顧遙也笑了。
    顧遙把自己的計劃說給皓軒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以為他們死了。要尋個由頭，讓兩人聚到一塊，還得有目擊者。然後放一把大火，把提前準備好的屍體放進去，他們再逃脫出來，如此這般，方能成大事。
    可還沒等他選定日子，有件事就打亂了顧遙的計劃，打得他措手不及。
    小玉在一旁興奮不已，“公子，你說我們穿哪件好，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這是公子第一次去王爺的壽宴。”顧遙皺緊了眉頭，往年一次都沒讓自己去，今年卻偏偏要後院所有人都出席，管家還特地來通知。可他更不能不去，那樣反而會引起注意。
    顧遙，歎口氣，走一步是一步吧，“這件不好，太素了”，“這件不好，太豔了”，“妝化淡一點”，“頭飾再多一點”他不能太美，也不能不美，哪種都會引人注意，他就要中間的。
    等他們後院一幹人，到了舉辦宴會的院子裏，顧遙被擠到角落的位子，正合他意。整個院子都張燈結彩，花團錦簇，明亮炫目。蕭楚屹還沒來，顧遙看了看，最靠近主位的三個側妃，林書琪，鄧詩涵，魏鈺，果然都是美女，而且清新脫俗，嫵媚性感，端莊大方，各有各的美。顧遙吐了吐舌頭，可惜根據他的消息，全都是皇帝和其它皇子促成的，對蕭楚屹有幾分真心，就難說了。
    顧遙還沒發完呆，“王爺駕到!”的吼聲就把他震回魂，趕忙低頭行禮，不亂瞟一眼。等“哐哐鐺鐺”一行人入座了，他們才被允許坐下。
    顧遙看了一眼主座，果然華麗眩目，光彩奪人。除了蕭楚屹，還有他那日見過的蕭楚曄，另外兩個男人，他沒見過，但看裝扮，應該是兩位親王。果然，之後聽蕭楚屹喚他們四哥，五哥，原來是恭親王，容親王。這幾人皆是人中龍鳳，可是最耀眼的，還是蕭楚屹，帶著一抹笑，似乎一眼就看穿眾人。
    顧遙多看了那個榮親王兩眼，不管當初，他把顧遙送給蕭楚屹存了什麼心思。可蕭楚屹根本沒碰他，這三年也並沒有人聯絡過自己，看來是不管他了。
    吃飯間，顧遙也不敢隻低頭吃飯，時不時還得學著旁邊小妾的樣子，對蕭楚屹露出個癡癡愛慕的樣子，好在蕭楚屹是個大帥哥，要是前世，也是自己會喜歡的臉，所以發個花癡也不難。總之，顧遙隻要做眾小妾中普通的一員，安然無恙地過完壽宴。
    可偏偏，不安的感覺從來沒有錯過。
    一陣吵鬧的聲音傳過來，就見恭親王家的小世子憤怒地走進來，臉上還紅腫了一塊，身後的侍衛壓著蕭皓軒跟著。
    顧遙心頭一跳，咬緊了下唇，死死的盯著蕭皓軒。蕭皓軒身上都是傷，還髒兮兮的，隻有一雙眼睛滿是桀驁不屈。這委屈的，分明是皓軒。
    蕭皓軒也看見了顧遙，顧遙朝他微微搖頭，要忍，小不忍則亂大謀。蕭皓軒眨一眨眼，示意他明了，隻恨剛剛那人對他拳打腳踢，他練了功夫四處躲閃，卻不小心傷了人。他以為被打一頓，讓人消氣就罷了，沒想到竟把他壓到壽宴上了。蕭皓軒又咬牙看主位上的蕭楚屹，眼裏更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