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娛自樂
    好好分析一番當下情況，惠緣得出了結論——識時務者為俊傑。
    且不說目前他的百寶袋不在身上，沒有辦法自救或者吹塤求救……單從任何一個擁有現代人思維的正常人來看，都犯不著像是古代貞潔烈女一樣，為了死守清白，就咬舌、撞牆、上吊的！
    雖然很明顯這裏是青樓，但短期之內，這老鴇也不可能讓他直接就去接客。
    安慕希不知所蹤，估計不是被關在別處，就是長得不夠好而幸免於難……算了，以那啞巴的大塊頭，估計吃不了虧，還是先考慮自己吧。
    惠緣從這個錦娘的話裏推斷，像他這樣的“好貨色”，肯定不是給一般粗俗客享用的，必然是要送給有錢有勢的大人物，好大撈一筆的。而想要討大人物的歡心，怎麼可能剛拐過來的新人就直接送去的？萬一出了事，她還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惠緣猜測，在他成為某位大人的男寵之前，必然是要接受一番調教的，而在這個過程裏，如果他表現得乖巧懂事一點，有的是機會逃走，甚至可以從這裏撈點便宜……
    “月，一切聽從錦娘吩咐。”
    說完話，惠緣暗暗審視錦娘，心裏想著，連名字都按你說的乖乖改了，你可沒有理由下藥、動粗了吧？
    錦娘愣愣地看著惠緣，估計是被拐賣進來的姑娘、少年們，還沒有這麼乖巧聽話的，一時有點懵，完全難以置信，“你……這就願意留下了？不怕對不起你的佛祖嗎？”
    惠緣抿唇淺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眾生皆苦，一切不過是因果業障。既然小和尚因緣之下來到此地，定是佛祖要小和尚在此領悟一番。錦娘贈小和尚這一個‘月’字，小和尚頗為喜歡。”
    錦娘持續呆滯，柳葉細眉微不可查地一抽一抽的，心下歎息，這小和尚模樣確實是生的不錯，但這心智……似乎有點太呆了。罷了罷了，這樣的性子，送給大人們，比較不容易出事。
    “那……月公子好好休息。”
    惠緣微微頷首，雙手合十淺笑，“錦娘好走。”
    不對，不是惠緣，現在是月公子了。
    錦娘看著對麵俏和尚的手，停下腳步皺起了眉，“既然來到這兒了，咱這手上動作可否改一改？月公子，就該有月公子的樣子，你說是也不是？”
    俏和尚月公子乖順無比，“錦娘說的是。”手上動作已收，略顯靦腆嬌羞地捏了捏鼻子。
    錦娘總算是滿意了，囑咐月公子好好休息，並告知自己會派人送來吃食和熱水，讓他有什麼要求，盡管招呼下人使喚。
    咱們的月公子回答的那叫一個乖巧溫順，低眉斂目地，對錦娘的態度簡直像是對佛祖一樣。
    然而等錦娘一走，就在門被合上的瞬間……
    “老子總算是自由了！”
    惠緣猛地倒在床上，當然，說話聲音是刻意壓低了的，臉上是肆意的笑，在光滑柔軟的錦緞被褥間樂顛顛地打滾。
    既然現在是這家青樓——貌似叫醉紅樓——的潛力股、金絲雀，他可得在被迫那啥之前，好好當一回大爺。
    “來人——”
    門應聲打開，一個十二三歲的瘦削少年進來，低眉斂目，“不知月公子有何吩咐？”除了臉上有疤，也是個哪兒哪兒都讓人心疼的可人。
    “那個……”惠緣收起鋒芒，裝出一副比麵前少年更顯弱雞的樣子，“我想吃點東西可以嗎？不求別的，一點……一點粗麵饅頭就行。”
    “月公子稍等。”少年後退著腳步出房間，由始至終沒有抬頭看惠緣一眼。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連續走進來四個下人，每人端了兩盤色香俱全的吃食。
    最後是之前的那個少年，手上是一盤白麵饅頭和一壺茶，放到桌上後，低著頭告退，“月公子慢用。”
    惠緣驚訝，這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除了上好的佳肴，竟然還真的端了饅頭來……管他那麼多呢，先享受再說！
    下人們、包括那個少年全都離開了，房門關上的瞬間，惠緣把手伸向了右手邊最順手的一盤糕點，挨個品嚐起來。至於那盤饅頭，除了它在少年手上的時候被惠緣瞧了一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入了惠緣的眼。
    “嗝——”滿意地打了個飽嗝，惠緣隨意拿袖子揩了揩嘴角，“來人——”
    “來人”這兩個字應該是惠緣說的最大聲、最有氣勢的話了，因為等下人一來，惠緣又會裝出戰戰兢兢、靦腆怯懦的樣子了。
    這不，少年應聲進門，惠緣就開始話都說不利索：
    “那個……我吃好了。這些……這些糕點還剩了好多，你拿去吃吧。你吃好了，再、再分給別的送吃食來的夥伴。”
    借花獻佛，小小的收買人心，將來很可能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有利反作用。
    少年隻是愣了一瞬，行了個禮，端起他端來的那盤饅頭就離開了，之後很快有別的下人進來，把其他吃食撤走了。少年看著那些人離開，最後才走。
    離開之前走到了惠緣身邊，又是福身行了個禮，“多謝月公子，平實再幫您添壺茶。”
    惠緣笑了。他知道，這人不論在他逃跑計劃中能否幫上忙，但至少不會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