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空小寺
    
    兩人一道往山上走，和惠緣往常的一人行程並沒有太大不同，隻是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惠緣也不開口說話，畢竟麵對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既得不到附和，也缺少意見相左而辯駁的激情，再能侃的人也提不起多大說話的興致。
    
    月色皎潔，照得整條山路亮堂堂，惠緣的心境漸漸平和下來，之前發現食物被啞巴吃了大半的壞心情也消散許多。側身看一眼身旁的啞巴，對方一點不見羞赧或不好意思，理直氣壯的回望，大有“身正不怕影子斜，長得帥就不怕人看”的樣子。
    
    罷了罷了，惠緣心裏打著小算盤，到了山上，你還不是任由我擺布，暫且不和你計較什麼。現在這樣，權當是有人陪著月下漫步，安安靜靜地那麼乖巧聽話的伴，可是有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
    
    惠緣一路不時地觀察啞巴，心裏對他進行更深層次的猜測，暗暗盤算著怎麼更好地剝削啞巴的剩餘價值，腦內活動充實的情況下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空空寺就近在眼前了。
    
    寺廟不大，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小了，沒有院子，統共三間小房，最中間坐北朝南稍大的一間房是佛堂，也是師徒兩人日常坐禪、誦經之所，東西兩邊各一耳房，分別是惠緣和他師傅念空的臥房。房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也就房子占地差不多大，邊上草棚打了個土灶台，周圍零零散散有一些細柴火。據惠緣的回憶，這些都是念空親手所建，本來不過是格外簡陋的小木屋一間，拜佛、坐禪以及日常生活起居全在一處，後來惠緣慢慢長大，房子也就隨之擴建、修繕和充實，最終成了現在的形容。
    
    惠緣囑咐啞巴跟在他身後兩步，待他進佛堂秉明師傅再做打算，啞巴老老實實點頭在門前停下了腳步，惠緣這才進屋去。
    
    如果以為惠緣這樣安排是因為他師傅那裏規矩大，進退過於重禮，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惠緣關了門就變了個樣子，背在背上的鬥笠、斜挎腰間的布袋俱是隨手摘了往地上一撂，帶點蹦跳節奏地小跑著就撲向了念空，非常熟稔地用寬闊袖筒中的兩條細胳膊圈住了老和尚的脖子。
    
    “師傅，我回來了！給您帶了好吃的包子！”
    
    說話語調歡快活潑，但音量卻刻意壓低了，顯然是不想讓門外的啞巴發現什麼端倪。
    
    念空本是麵色沉靜著閉目打坐的，感受到徒弟的熟悉氣息立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開了惠緣的手臂，佯裝嗬斥道，“怎的這麼晚才回來！平時戍時初就回了，今日可都快亥時了。看你這樣子，扮巧賣乖的，是不是犯了什麼事了，嗯？”
    
    雖是墮入空門、不問俗世，但念空養了惠緣十八年，從繈褓幼兒到玉立少年，又當爹又當媽的，煙火氣並不少，有時候比普通人家還更寵著孩子，對於惠緣的撒嬌耍賴一點沒轍。
    
    惠緣也是深知念空這一點，才會腆著臉撒嬌，不然以他四十又三歲的心理年齡，還是有那麼一點羞恥心的。
    
    “師傅，惠緣才沒有做壞事，反倒是做好事救人了！”
    
    “哦，是嗎？我的徒弟竟然……救人了？”念空明顯不相信，他的徒弟他還是了解的，完全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
    
    惠緣本來也確實沒想著救人什麼的，那不是為了給自己清理道路，意外發現屍體活了，這才陰差陽錯把人給救了。
    
    “師傅您別不信，人就在門外呐。”惠緣朝門口指了指，轉而繼續對念空嬉皮笑臉的，“先不管他。包子都涼了，讓惠緣先來生個火給師傅熱一下，再煮個米粥，師傅吃飽喝足再安置他。”
    
    “不用不用，都這麼晚了，惠緣別麻煩了。那人怎麼樣了，你說救了他，想必他也需要休息，先給人安置好，為師湊合著吃兩口就好……”
    
    “一點不麻煩！”惠緣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師傅您就瞧好吧！”
    
    無私奉獻這種事，或許本來從小就在念空教導下的惠緣會做。但他是應景賢，救人可不是白救的，他得先討點報酬回來。如果不滿意，啞巴就別想留在這寺裏了。
    
    
    

    作者閑話：

    戍時是19：00—21：00，亥時是21：00—23：00。其實現在來說亥時不算晚，隻能說惠緣那個古代，夜生活實在太匱乏了，心疼穿越的應景賢3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