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釋然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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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柴桉接過那座象征著鋼琴界最高榮譽的星光獎杯時,現場氣氛頓時沸騰起來,舞台下麵,有他的學生、好年以及多年支持他的聽眾們。無一例外,他們不遠萬裏趕到這裏來為他慶賀。
    慶祝曾經的天才鋼琴家終於不負眾望的摘的桂冠,成為這座獎杯最年輕的獲得者。
    “好樣的,不愧是鋼琴天才柴桉,”
    從台上下來,好友黎赫笑嘻嘻的攬住了他的肩膀,“怎麼樣,終於如願所償了吧,連星光獎杯都拿到了,以後看你還敢拿落別人一大截來當避世的借口。”
    “嗬,不敢,隻要你以後少騷擾我就行了。”柴桉沒好氣的將他的鹹豬手扒下來,調整自己有些歪掉的領結。
    “呀呀,還是這麼的毒舌加臭美,欸欸,枉我為你擔心這麼多天了,還真是好心沒好報。”
    黎赫睨著他頗為幽怨道。
    “聽你這麼說,那真的是托你的福了,幸虧比賽的時候沒讓你來後台,不然我可能一輩子與這獎杯無緣了。”
    柴桉舉了舉獎杯,又把以前那件事挖出來埋汰他。
    “去去去,”黎赫自知理虧,雖然他知道柴桉早就不在意了,隻是借著這事來堵他,但他心裏還是過不去那道坎,雖然表麵上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也隻是他一貫颯然的掩飾罷了。
    “不和你鬥嘴了,喏,你看那邊誰來了。”
    黎赫正經起來,眼睛示意著對柴桉道。
    遠遠的,柴桉看不真切,但在那人群寂寥處,椅子上坐著的那個長者,那一瞬,他就明了了。
    “老師。”柴桉大步的朝那裏邁過去,他從來沒想到,早已經在挪威雪林隱居的老師會出現在這裏,會來到這個他曾經認為的注重名利的小弟子的頒獎典禮上。
    遠離人群的喧鬧,柏延年看著朝他大步走過來的他一直以來最為得意的小弟子,鬢生華發,眉眼間全然是超脫世俗的柔和與豁達。
    “老師。”柴桉上前一步便跪下了,這麼多年來,他愧對恩師的教導,執意要離開嵐特斯諾。
    所有人都認為他是舍不下名和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不放下心中的執念,他的音樂之路便走不長遠。
    眼睛酸澀不堪,千言萬語也隻有一句老師才能讓他釋懷。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起來吧,你能拿到星光,老師由衷的為你高興。”
    柏延年扶柴桉起來,柔和的眼睛裏讚許之意俞濃。
    “老師老了,沒什麼精力了,那麼多年的隔閡,是老師的錯,原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你,沒想到最後倒是自己忍不住巴巴的跑來了。”
    “這麼些年,你可還怪老師,當初執意把你趕出蘭特斯諾?”
    “不會,我從來沒有怪過老師,離開蘭特斯諾是我自己的選擇,和老師沒有任何關係。”
    柴桉搖頭,七年前,母親的一封郵件讓他離開挪威回到祖國。
    而後來發生的事竟讓他再沒機會回去了,他和恩師決裂,中斷與蘭特斯諾的一切,陷身於世俗的漩渦裏。
    “你可還願回蘭特斯諾?”柏延年看著他道。
    “老師!”柴桉緊抓住柏延年的手,俊雅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回吧,”柏延年淡淡笑道:“老師老了,不想再拘著你們了,頑固了這麼多年,苦了你們這些孩子了,你願意回蘭特斯諾,老師很高興,我不求別的,隻要你以後常回雪林看看老師就好了,這樣就好了。”
    “好,老師!我一定會常去看您的。”邊說著柴桉的淚水險些落了下來。
    “這麼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也是,當初見到你時你可不就是一個不服輸的小少年,我可是費了老大勁才把你騙去挪威,欸,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長大了,老師的頭發也全白了。”
    “老師一點也不老,”柴桉有些忍俊不禁,其實他心裏更想說的是當初見你的時候頭發已經沒幾根黑的了。
    “哈哈,就你會說愛聽的。”柏延年笑起來,“好了,見了你,老師也該走了,記得常來雪林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老師,為什麼不多留幾天,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和你一起回挪威。”柴桉勸道。
    “別了,除了雪原,我呆哪都覺得不舒服,柴桉,別把自己弄的太累了,蘭特斯諾永遠是你的家。”
    “蘭特斯洛永遠是你的家,”柴桉怔然看著老師離開的背影。
    老師他從不為世俗所擾,一心想要修習音樂,譜曲,作曲,聽雪聲,風聲是他日複一日的工作。他不愛名利,不在乎外界的評價,可以為一首新曲不眠不休的奮戰幾個日夜,他致力於最純粹的美的感受,可惜他這個不肖弟子枉顧了他的期望,到最後還讓老師來開解他。
    柴桉默然垂下頭來,放佛從這片歡呼聲中隔絕。
    “怎麼了,見了一會師父,變得這麼悶悶不樂,不該啊,柏老師不是說不怪你的嗎?”黎赫奇怪的打量著他。
    “沒事了,”似乎想通了,也釋然了什麼,柴桉微微一笑,看著黎赫道。
    “聽說你提前在全市最貴的帝安酒店給我安排了宴會,我沒獲獎,就算是安慰我這個傷心失意人的解憂宴,如果獲了獎,便算是慶功宴了,你安排的滴水不漏,不去豈不是不給你麵子,走吧,我也不喜做拂人顏麵的事。”
    “我去,你這死狐狸,,,,,,”,黎赫聽到柴桉這番義正言辭的解釋,差點氣的吐血。
    “死狐狸,扣狐狸,明明兜裏那麼多錢,還這麼的吝嗇,自己本是想著如果柴桉沒獲獎就給他辦一場宴會安慰他的,但他可沒說過他的慶功宴也由他包辦啊,果然的,這隻扣狐狸永遠都不會吃虧的,欸,攤上他,自己可是舍了孩子又套不著狼,血本無歸啊!
    含淚看著柴桉向眾人宣布他又做了一位造福眾人的光榮事跡,欸,慘哪,這麼群人且又選在帝安酒店,果然又應了那句,裝B遭雷劈!
    ………………
    毫無預兆的,14歲的柴桉某天回家時便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弟弟。
    見到他時,瘦小纖細的完全不像10歲孩子該有的活力與朝氣,臉蒼白著,如易碎的瓷娃娃般,怯生生的坐在沙發上,頭垂著,兩隻手緊張的交握著,似乎在這個房子裏,沒有一絲可以讓他依靠和著力的點一樣。
    也對,畢竟這又不是他真正的家。柴桉此刻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盡管才14歲,但他早已經把波瀾不驚,事不關己修煉的極為出色,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學校,似乎都沒有什麼讓他很在意的事了,平時的神色也是冷淡中透著一絲疏離,讓很多想接近他的女生都望而卻步。
    而且,模樣好,會彈琴,性格又那麼酷的少年自然能吸引很多目光,盡管當事人似乎毫無察覺。
    聽到開門的動靜,沙發上的孩子微微驚了一下,餘光中,柴桉注意到他害怕的縮了一下身子,兩隻黑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嘴唇輕顫,似乎想要說什麼的樣子。
    應該是老媽跟他說過家裏還有一個哥哥,雖然這個孩子來的意外,但柴桉記得,曾經老媽說過她想領養一個孩子,因為幼年時柴桉曾走失過一個弟弟,所以柴桉母親總想給她剩餘的母愛找到一個可以宣泄的出口,柴桉很早便懂事了,自然也不會總是粘著媽媽,而這也被柴桉母親常常苦惱的念叨。
    心理上已經經過多年的建設了,而這個孩子的到來,母親總算又有事情可以幹的,自然的,柴桉並不厭惡他,反而還有一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哥--哥!”微弱的有些膽怯的聲音。
    “嗯。”柴桉默不作聲的點頭。
    像以往一樣,他換了家居鞋,提著書包目不斜視的走去自己的房間,一貫他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再加上實在是沒什麼感情,而且他也沒什麼興趣去逗一個小孩玩,這樣的事,交給她母愛泛濫的老媽就可以了,隻要這個孩子不要幹涉到他的生活,在這個家裏,有他沒他對柴桉來說也不算一個很大的問題。
    但對於性格纖弱又敏感不了解他的孩子來說,柴桉的行為明明確確的表明,這個家不歡迎他,很快他就又會被趕走了。
    飄零無依的惶然,黑色眼睛裏漸漸的泛起淚光,像以往那樣,就算是委屈,悲傷的哭泣到最後也一定會被送走的吧。他總是會讓人討厭,而原以為,他可以叫那個好心的漂亮阿姨媽媽,他迫切的想要承諾,以後也一定會好好的孝順她,但現在,隻要被那個哥哥討厭了,他也就該離開了,就算不是現在,也會在半個月,一年甚至兩年後。
    他不應該讓那位阿姨為難了,伸手擦掉已經泛出眼眶的淚水,他努力維持著他平常乖巧的姿態。
    柴桉從善如流的做完了作業,五點半鍾準時開始練琴。
    他從小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愛好,唯有彈琴才能讓他沉浸在音樂裏,心情隨著音符起伏,像個正常的14歲少年。
    今天練的是拉赫瑪尼諾夫的降B大調前奏曲,這首曲子的難度有點大,可以說是拉赫24首前奏曲中最難的一首。
    左手是大跨動的跑動,右手為大量的和弦,對手指的機能是極大的挑戰。柴桉選了它,也是想挑戰一下自己,而他也聽說,森海的那個對手,已經能十分流暢的彈奏拉赫的所有前奏曲了,以前他一直練習的是肖邦的曲子,今天第一次彈拉赫的,就選了這最難的一首,簡直就是在虐待自己。
    不過,他可是從來都不會認輸,柴桉眼睛眯起,自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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