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才被帶到顧家見完家長回來，整整一周都是魂不守舍、神遊太虛的狀態，即便是來看望肖縱，也是一副呆滯的模樣。
    肖縱端茶過來，看著放空的陸才，不解地問顧直：“他怎麼了？”
    顧直微笑回答：“我也不知道。”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沒什麼事，肖縱放下心，沒有追問。
    謝奇已經去公司了，今天是顧直提出要來這裏看望他。
    “我帶陸才回了一趟我家。”顧直簡明扼要道，“於情於理，我也該去陸家走一遭的，但他父母那邊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
    肖縱突然就皺起了眉頭，顧直這口吻，可不像是和一個局外人交談。
    謝奇隻說過“莊飛”是自己的遠親，因為陸才是知情人士，所以平時行為舉止都自然而然地逾越了“朋友”這條線，謝奇就更不用說了。
    陸才從未和顧直提過重生一事，所以肖縱也沒往這上麵想。
    然而顧直的腦回路也不是一般人，七歪八拐的，居然繞對了路子，他坐得筆直，鄭重其事地對肖縱道：“如果沒有你，也沒有如今的陸才。”
    他很感謝肖縱，培養出了這樣一個陸才。
    陸才本來還在發呆呢，聽到這麼一句話，虎軀一震，回魂了：“你剛才說什麼？！”
    顧直也不打算再說一遍，隻是揉了揉他的頭：“沒什麼，隻是在聊你以前的事。”
    陸才不信他，把目光投向肖縱。
    肖縱和顧直對視一眼，撇嘴道：“在聊你以前翹課去網吧被一頓揍的事。”
    陸才頓時紅了臉：“這事有什麼好聊的啊！”
    肖縱笑著去廚房倒茶，心裏則是在想顧直這個人，並沒有表麵上那麼忠厚老實呢。
    也是，他能拿下陸才，還會笨到哪裏去？
    看在他對陸才這麼上心的份上，就不去計較那些了，隻求陸才今後自求多福，別惹毛了顧直。
    “奇哥晚上也住這嗎？”陸才順手抄起茶幾上的蘋果就啃。
    “大多都在，有時候加班半夜回來，就在客廳將就。”肖縱指了指屁股下的沙發。
    如果進臥室的話，可能會吵醒肖縱，所以半夜回來，謝奇都會睡沙發。
    陸才眼珠子一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所以說，他不加班，你們就睡一起嘍。”
    盡管這是事實，可從陸才嘴巴裏說出來，怎麼味道就變得怪怪的？肖縱百思不得其解。
    “兩個人住，房子可以大些。”顧直建議道。
    “對啊，奇哥也不缺這個錢吧。”陸才符合著說。
    肖縱捧著茶杯，悠然道：“暫時就這樣吧。”
    陸才還想說點什麼，卻被顧直握了下手，這是一個暗示，讓他別再說下去了。
    忽然，陸才就懂了。
    因為莊飛的心髒可能撐不了多久，即便是住了大房子，也住不久，還不如就在這裏得過且過。
    “今天天氣不錯，陸才你幫我遛一下大灰，它最近需要運動。”肖縱說。
    陸才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好嘞。”
    等陸才牽著狗出去後，肖縱的眼神變了，正視顧直，問他：“你今天來，到底是想說什麼的？”
    如此居高臨下的神情和魄力，不像是莊飛這樣一個孱弱的少年該有的。
    顧直看著此刻的莊飛，或者說肖縱，心裏的一塊石頭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對“重生”這個現實的不可思議感。
    人死複生，這是多麼神奇！
    “為了陸才的話，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肖縱道，“他已經和你在一起了，木已成舟，你還想怎麼樣？”
    顧直開口道：“我想要一個保證。”
    “嗯？”肖縱眨了下眼。
    顧直說：“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會有摩擦，我和陸才以後如果出現分歧，也許他會逃，而且，一定會逃到你這裏，我希望，你能保證做一個旁觀者，不插手。”
    這個人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你怎麼就肯定陸才會來我這裏？”肖縱反問，“他身邊可是還有謝奇、羅忱司……”
    “隻有你。”顧直打斷他的話，“隻有你，是他唯一的依靠。”
    陸才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出了事，第一個想到的，隻有最疼愛他的肖縱。
    肖縱放下茶杯，“我視情況而定，你們之間的事我可以保證不插手，但你要知道，陸才也會長大，他可不再是受了傷就往我懷裏撲的小鬼了，既然顧長官有心把他拴在身邊，就要有把握鏟平前方的障礙。”
    顧直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
    肖縱剝了根香蕉吃，“還有，我這人脾氣不好，要是哪天陸才哭著跑回來，就未必會對你客氣了。”
    “我知道。”顧直一口氣喝完了茶。
    陸才遛狗回來，大灰飛奔進屋，衝向狗窩前的水碗。
    “累死我了。”陸才撲倒在沙發上。
    顧直站起來，“回去吧。”
    “誒？”陸才抬頭，“我們才來沒多久啊。”
    “打擾病人休息不好。”顧直把他拉起來。
    陸才隻好向肖縱揮揮手：“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嗯。”肖縱若無其事地擺手，目送他們離開，肖縱呼出一口長長的氣，“當兵的也不好打交道啊。”
    這一上午，啥都沒幹還弄得心力憔悴的，有夠麻煩！

    作者閑話：

    今天放在公司門口的傘被人錯拿走了，淋雨回來，然後很沒出息得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