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聲和叫喊聲，還有刺鼻的臭味……肖縱就是在這樣的雙重刺激下醒來的。
    他……好像溺水了，因為穿太多，沒來得及伸手就沉下去了。
    “咳咳咳咳！”一醒，他就劇烈咳嗽起來。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剛才就是他在叫喊著陌生的名字，吵得不行，“你嚇死我了。”
    “你……咳咳咳！”一說話，又咳了。
    “先起來吧，馬上火車就到站了。”
    肖縱扶著牆，“什麼火車？”
    “你不會喝馬桶水喝傻了吧？”
    “……”
    肖縱半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喝……馬桶水？”
    “對啊，你不是被那群傻大個摁馬桶裏喝……誒你幹嘛？！”
    肖縱吐得天昏地暗，然後拚命漱口洗臉，半個小時後，他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臉，抬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沒事吧？”一旁的少年全程懵逼。
    “……我……我有點暈。”肖縱單手撐著洗手台，摸了摸胸口，平的，再往下，好吧……老夥計回來了。
    “飛子，你真沒事？”
    肖縱擺擺手，搖搖晃晃出了洗手間，他找了個能吹風的地方冷靜，並問一路跟在自己身邊的少年：“有煙麼？”
    “你瘋了，心髒病抽什麼煙？！”
    “……”肖縱真相立刻跳車一了百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馬上到站了，等下咱們去吃頓好的，我先去拿行李，你在這裏別跑。”那個少年說著就跑沒影了。
    肖縱摸了身上所有能摸的地方，搜出了一張身份證和一團皺巴巴的紙。
    莊飛，十七歲。
    紙上是一封信，大概就是希望看到寫封信的人能接濟莊飛和他的小夥伴李朝夕。
    “飛子，你的藥。”李朝夕把一隻藥瓶子給他，“剛才就是沒帶著，結果你發病了來不及吃藥暈過去老半天，嚇死我了，還好你醒了。”
    是啊，就那麼半天功夫，莊飛已經死了。
    肖縱把藥揣口袋裏，他已經看到了站台，然後露出一絲冷笑：“終究是逃不出這座城。”
    “你說啥，咱們是第一次來吧。”李朝夕背上大包，順便把莊飛的行李一起拎起來，“走吧。”
    肖縱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兩人下了火車，李朝夕看著地圖摸不著頭腦，肖縱倚著柱子看手機。
    離他溺水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也不知道謝奇會不會瘋，真是……麻煩。
    “我問到路了，我先給你買飯吧。”李朝夕看起來不大，卻像莊飛的保姆一樣。
    肖縱聽他一聲聲的“飛子”聽得頭疼，怎麼聽怎麼像“妃子”，“換個稱呼喊我吧，嗯……小飛挺好的。”
    “呃……叫了十幾年也沒見你反對過啊。”李朝夕說話帶口音，但肖縱已經從身份證上的籍貫了解到他們是哪裏人了，好在那地方的方言他也聽得懂。
    肖縱捂住心髒部位，皺眉道：“能先去醫院看看嗎？”
    李朝夕大驚，“你咋了？又疼了？！”
    “……我想知道，我病得怎麼樣。”肖縱伸手打車。
    到了醫院，做全身檢查，兩人身上本來就沒什麼錢，這一通檢查下來，基本就是傾家蕩產。
    肖縱聽到醫生說要換心的時候，心已經如一攤死水，波瀾不驚了。
    “怎、怎麼會這樣？老家的醫生說一直吃藥就沒事了啊！”李朝夕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肖縱把他拖出去，謝過醫生之後，淡定地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他把那封信扔進了垃圾桶。
    “你幹什麼？！”李朝夕撲向垃圾桶，卻被肖縱拉住。
    皺成那樣了，這張紙估計已經被莊飛揉的不下幾十次，上麵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可見他的心思。
    “別指望他們會接濟我們了，我這病，沒個幾十萬，想都別想了。”肖縱把髒兮兮的外套一並扔了，從行李裏翻出新的，“咱們得自己過活。”
    李朝夕是個好忽悠的孩子，他聽後撓了撓頭，“咋、咋過活？”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肖縱背上包，“先睡一覺，我頭疼。”
    出了醫院，李朝夕跟在肖縱後麵，發出疑惑：“飛……小飛，我覺得你好像變了。”
    “嗯。”肖縱不否認，
    “你是不是因為火車上……”
    肖縱頓住腳步，“再提那件事我就揍你。”
    “……哦。”李朝夕低頭跟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