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西黎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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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瘋了,氣運用盡,變成了一個隻知道瘋瘋癲癲傻笑的人,像個年幼無知的孩子。不認識文謹,不認識季琛,也不認識江凡。但是對江凡這個名字有反應,每次叫到這個名字,蘇曉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說到曾經蘇母請來的秀才給他們授課,說到往昔江南的煙雨,蘇曉也隻是傻笑,不願意聽了便會發脾氣。
江凡變得有些沉默,他開始每天在季琛出門後請教文謹招魂曲的法門,章騰的靈體也日益凝實。
“江凡!”蘇曉在院子裏叫了一聲,江凡猛地從房頂跳下,微微笑著看著他。
“何事?”
蘇曉眨了眨眼睛。
“我沒有叫你。”蘇曉甜甜一笑。
“你見到江凡了嗎?”
江凡笑容不變。
“見到了。”
“真的?他在哪?太棒了,我終於找到他啦!”蘇曉露出小小的虎牙,滿足的笑了。
“恩,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麼事嗎,你不說我就不帶你去。”
“怎麼這樣?”蘇曉眉頭微微一皺。
“那好吧!”說罷把被拔光花瓣的光禿禿的花莖塞給江凡。
“花花沒有了,我還想要。”
“走。”
蘇曉被他猛的牽住手。
“啊?”
“啊什麼啊?”江凡沒有回頭。
“想要什麼,給我說,我都給你。”
文謹文言,垂下了眼簾。
“季琛。”
“恩?”舒舒服服窩在新買的木椅子上曬太陽的季琛吐掉嘴裏的雜草,斜眼看他。
“你知道。。。那琉璃球的青煙是什麼嗎?”
季琛聞言,撇了撇嘴。
“虧你還來南朝當翰林院士。這是南朝的特產你不知道嗎?”
文謹瞪了他一眼。
“啊。。。”季琛翻了個身,趴在躺椅上笑眯眯的看著他。
“也難怪你不知道,這是南朝王族才有的,碧落丸。我就有,你要嗎?”
“碧落丸。。。”
“是啊。”季琛眯了眯眼。
“你看,我才剛出來,就被人算計。你看我多累。”
“。。。”文謹沒有做什麼表示。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去,一點也不想跟他爭什麼王位。我自小就不喜歡那重重宮牆,跟棺材似得,”季琛笑盈盈的看著文謹。
“那你想要什麼?”文謹問道。
“蕩馬煮茶、快意江湖,豈不美哉?”
文謹楞了一下,道:
“你真的這麼想的?”
“恩。”季琛露出兩顆白牙。
“騙你作甚。”
文謹不可察覺的歎了口氣,眼中有點點笑意。
“季琛,我。。。想拜托你幹個事。”
“何事?”
“你能不能。。。”文謹斟酌了兩下,又道:
“動用你的權利,自己暗地裏查一下碧落丸在近二十年的動向,之借助你的力量,不可借助任何人。”
季琛收斂了笑意,沉默了一下。
“恩。。。也不難。”
話音剛落,嘴角微微上翹。
“不過。。。你得請我喝酒時自罰三大杯,作為我的報酬。”
文謹不假思索道:
“好。”
季琛嘿嘿一笑,又仰躺在木椅上,眯著眼睛,愜意的享受難得的空閑時光。
突然想到了什麼,文謹問了一句。
“今天是。。。滿月夜嗎?”
“是啊,已經出發近整月了。”季琛哼哼兩聲。
文謹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今天晚上,一旦過了戌時,你千萬別進我的屋子。”
“為什麼?”季琛愣愣的看了他一眼。
“你隻需記住,不準進去。不管有什麼事,或者。。。聽到什麼,都不準進來。”
“哎,你們文人雅士就是麻煩,難不成還要拜拜月神,發發感慨,吟詩一首?”季琛搖了搖頭。
文謹默不作聲,眼神一冷。季琛總覺得在那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嫌棄的意味。
季琛特地去買了一袋大米,順便和江凡感慨了番米價上漲的苦悶。
今夜季琛看起來異常的高興,特地煮了米粥,還做了幾個小菜。
明明是當朝王爺,做起飯來卻一點也不手生。季琛解釋說:是在軍營學會的。眾人也就釋然了。
看著文謹將米粥一點點喝幹淨,季琛眼中閃了閃,心底一動,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季琛搖了搖頭,將腦海的念頭抹去。
不會吧。。。應當不會的。
或許隻是不願意搭理自己吧。
不到戌時,文謹就回了房,還順道插了門。
江凡疑惑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季琛。季琛一聳肩,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一隻小鴿子飛了過來,落在季琛的手臂上,季琛解開小鴿子腿上綁的信件,看了看。
“手夠長的,從京城伸到西黎來了。。。”季琛嗤笑一聲。
一輪滿月掛在夜空中,被彌漫在夜空中的陰氣籠罩,顯得有些縹緲而充滿邪氣。
忽然仿佛聽到什麼細碎的聲音,被呼呼的風聲切割成碎片,使人聽不真切。
“文謹?”季琛有些詫異。
像是文謹的聲音。
季琛輕輕一躍,從房頂跳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輕輕站在門口,聽著門內的寂靜。
忽然又響起什麼聲音,這次卻聽了個真切。
是文謹,似乎在強忍著什麼,哼了兩下,又立刻歸於寧靜。
“你還好嗎?”季琛敲了敲門,輕聲問道。
沒有聽到文謹的回複,依舊是一片沉重的寧靜。
突然傳出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文謹?你在搞什麼。。。”季琛心底聚起一點點的疑惑。
“開開門,文謹。”
依舊沒什麼聲音。
江凡聽到了動靜,也出來查看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彌漫的迷茫和擔憂。
“怎麼回事?”江凡皺了下眉頭道。
季琛搖了搖頭,也皺起了眉。
“他不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啊。。。”江凡呢喃道。
“肯定有事。”
四個字像一個小刺一樣紮了季琛一下。
“開開門,再不開踹門了啊!”季琛說到。
依舊沒有聲音。
“你還是別踹。。。喂!”江凡的話還沒說完,季琛的腳就踹上了門板。木門板瞬間被踹開,門閂斷裂。
“文謹?”季琛看了看屋子,眼中忽然被什麼刺痛了一下。
“血?”江凡麵色凝重。
地板上有點點血跡,不像是搏鬥受傷的痕跡。
後窗戶開著,冷風從窗戶灌了進來。
“從窗戶走了?這可不像他的作風。”江凡看了看窗外。
“應當還沒跑遠,你。。。”江凡正說著,季琛一聲不吭,腳下發力,飛出屋子,跳上牆頭,再一跳便消失在夜空中。
離家?季淵?左相?
不會,再怎麼樣文謹也和他們的利益不沾邊。
季琛皺緊了眉頭,任憑冷風將他的皮袍吹的獵獵作響,腳步不停,在夜空中穿梭,四處尋找。
文謹和召靈有莫大的聯係,莫非是長安洛氏的手筆?畢竟武林非常敵視召靈。但洛氏的勢力還不至於伸到西黎還不被知曉。
是誰?
季琛腦海中亂糟糟的,理不出思路。
不應該是南朝的勢力,他們正忙著給自己布局,應當不會從文謹身上入手,一個“得罪了他”的文官能對他起多大作用?
江凡也沒閑著,他招來了章騰,命令他尋找文謹。章騰咬破手指,黑色的血液瞬間化作黑霧彌漫在空中,少焉,陰氣大作,附近的孤魂野鬼被吸引而來,得了章騰的命令,紛紛奔向四周,尋找文謹。
找了兩個時辰,沒有找到。
季琛回到了院子。
“還是沒找到?”江凡問道。
季琛沒有說話。
突然,呼呼的陰氣撲麵而來,一個野鬼回來,帶來了文謹的消息。
在城南郊的沽湖。
季琛猛一發力,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沽湖在黎城的城南,是人工開鑿的湖泊,離小屋距離不算遠,季琛很快就趕到了沽湖。
輕輕落在河畔,季琛盯緊了湖邊的那人。
文謹將沾了水的衣服脫了下來,在水中清洗上麵粘的血跡。
季琛呼吸一頓,沒出聲,靜靜地看著。
文謹的發帶被水一泡,有些鬆散,三千青絲輕輕覆在那人的背後。
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將衣服整理好,微微轉身,青絲從肩頭跌落,露出胸膛上那抹紅紋,豔麗的有些紮眼,像鮮血一般鮮紅。
季琛眼中流轉著一些黯淡的光,輕輕呼出一口氣。
“誰?”文謹猛抬頭,手卻不停,指尖發光,猛地將手摁入水中,內力爆起一大片水花,將文謹遮住,待水花落下,文謹已經將衣服穿在身上。
季琛沒有說話,一步步走向那人,在腳尖即將沾上水痕時停下。
文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眼神如頭頂那輪明月,平靜而不帶溫度。
季琛輕輕蹲下,看著在水中的人,嘴角微微一勾,一抹不帶溫度的笑掛在臉上。
“跑什麼?”
文謹眼神顫動了一下,抬腳就要爬上岸,卻被季琛摁住肩膀,重新摁進水裏。
季琛湊到文謹耳邊,微微一吹氣,聲音略帶邪氣的說:
“不得不說,身材不錯。”
文謹耳根一紅,雙眉緊皺,嚴肅的看著季琛。
“琛王真是好興致。”
季琛的笑容不再敷衍,眉毛一挑道:
“你可比畫春坊的春姑娘好看多了。”
文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手中一閃,長劍出鞘。
江凡和蘇曉趕到時,就看見衣衫濕透的文謹提著長劍追著砍季琛。
“你們。。。”江凡顯然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
蘇曉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小小的虎牙。
“承望哥!”
清脆的少年的聲音像竹葉上的朝露,讓廝打的兩人同時愣住。
“你說什麼?”江凡眼中閃爍著光芒。
“你記起來了?”
蘇曉沒有理會江凡,而是眼神明亮的看著季琛。
“終於找到你了,承望哥!”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季琛問道。
“我怎麼會忘記你啊,你可是我的承望哥哥!”
空氣陷入一陣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