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西黎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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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文謹喘息了幾口氣,沒有回頭,揮手十分費力的低檔離漸遠。
    “別說了。”文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你他媽還有空和別人聊天?”
    離漸遠眯著眼看著這個人。
    “不能進攻,莫不是是個廢人吧。”離漸遠譏笑道。
    “誰說不能進攻?”文謹的眼中逐漸變得淩冽。
    文謹的氣勢變了,提劍便向離漸遠刺去。
    離漸遠眼中譏笑不變:“就這麼點勁兒?”,說罷便諷刺一般輕輕抵擋。
    文謹忽一轉手腕,劍光大閃。白光纏繞劍身,瞬間爆發出一股不可抵擋的力量。
    “你有內力?”離漸遠眼神一淩,輕敵了。可已經來不及了,抵擋之勢收不回,隻能任那劍衝自己而來。
    在即將刺進離漸遠喉嚨的劍突然停下,白光瞬間消失。
    文謹淩冽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看著離漸遠,他在等一個答案。
    “真不得了,我輸了。”離漸遠眼神有些陰鷙。
    白煙瞬間散去,離漸遠噗嗤一聲笑了。
    “美人兒,這次你算是賭贏了,但是下次。。。”
    說罷轉身離去。
    “你就沒那麼幸運了。”
    的確,文謹這次是出其不意的堵上自己的性命用盡自己那一丁點內力才取勝。
    若是時間再多一點,離漸遠輕輕一揮便可抵擋此擊。
    人群散去,季琛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你沒事兒吧?”
    文謹搖了搖頭,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嘴角侵染一絲殷紅。
    “蘇謹。。。”江凡愣愣的看著他。
    “你錯了,我不是蘇謹。”文謹眼神依舊平靜。
    “對。。。”江凡低下了頭。
    “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江寧抬頭盯著季琛看。
    “說來話長,江凡,你怎麼在這兒?”
    江凡一愣,慘笑一聲。
    “對呀,我怎麼在這兒呢。”江凡頹然的靠在牆上。
    “自江南一別,我便四處流浪,可我聽聞,蘇曉到了西黎。”
    “蘇曉怎麼會來西黎?”文謹皺起了眉頭。
    “因為我啊。”江凡看著文謹道:“我是西域人,所以,他便覺得我會前往西域。可他那麼傻,被離家扣住還不知道呢。”
    “什麼?”文謹心頭一顫。
    “若是他因為我遭此劫難,我。。。”
    若是落入朝廷和武林手中,蘇曉隻是個施展不出拳腳的草包。
    如果落入召靈手中,蘇曉就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刀。
    “蘇曉。。。是誰?”季琛有些疑惑。
    “蘇曉是我的。。。義弟。”文謹並未過多解釋。
    “那麼你呢,怎麼會落得如此境地?”
    “離漸遠。”江凡咬了咬牙。
    “蘇曉在離漸遠手上。”
    蘇曉是埋沒在灰塵裏的明珠。
    他從生下來就缺了一魄,本該是個癡子。蘇謹的媽媽找來了村裏的明眼兒,想求個平安福,沒成想,那人給了張召陰符。恰巧附近遊蕩的野鬼的一魄上了身。好在那鬼不是惡鬼,倒也相安無事。那鬼武藝高強,部分功力恰好被蘇曉繼承。
    可蘇曉不會用,也用不了,隻會在夢中浮現出一個個的零碎片段。但是召靈可以喚醒蘇曉身體裏另一魄。
    方法很簡單,將蘇曉虐殺,使蘇曉的靈魂充滿仇恨與怨氣,陰氣養魄,再用奇術控製那沒什麼神誌的一魄,即可變成一具無比聽話的活死人。
    蘇曉的體質迅速傳開,召靈迅速派遣大批人馬去尋找蘇曉,無果。
    召靈大怒,屠村。蘇曉的父母死於那場殺戮。
    蘇曉被人藏在了江南。
    如今西黎大亂,西域的邪修遍布西黎,蘇曉又被離漸遠抓住,一旦蘇曉身份曝光,召靈定會將其生擒虐殺。
    “我見到蘇曉的時候,他正在和離漸遠聊天,就坐在遠處的茶館。”
    江凡坐在一塊兒石頭上,望著遠處的茶樓。
    “他還是那副天真模樣,被離漸遠框了都不知道。”江凡苦笑。
    “離漸遠特地讓人帶了酒,蘇曉本不喝酒的,卻也勉強喝下了。那個傻子,還在擔心拒絕會不會使離漸遠難看。他哪知道,那酒裏下了迷藥。”江凡歎了口氣。
    “後來啊,蘇曉就睡著了。離漸遠要帶他回去,我坐不住了,衝了上去,和他們廝打成一團。”眼角滑過幾點螢火般的淚。
    “可我不知道生死鬥的規矩。我輸了,是我發起的決鬥,可我將目標對準當時在場的所有離家人,我輸了。”
    文謹輕輕覆上江凡的手,江凡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時蘇曉還沒完全陷入沉睡,他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我。他認出我了,可再相見卻是這幅狼狽模樣。”
    江凡將自己的手腕露出,幾道黑色的紋路爬滿整個手臂。
    “他沒有要我的命,因為蘇曉求情了。”
    一抹諷刺的笑掛在了嘴邊。
    “那個人依舊那副軟糯性子,一看見我見血,眼淚就吧嗒吧嗒下來了。離漸遠沒有殺了我,但卻打算玩兒死我,於是他將我戰敗需要付出的性命改為終生不得使用內力。他做的的確是妙,我變成了一個廢人。”
    “蘇謹,我曾經想要當上世界上最瀟灑的劍客。”江凡抬眸,眼中滿是絕望。
    “我的夢沒了,蘇謹。”
    “你不反抗嗎?”文謹靜靜地看著他。
    “反抗?”江凡自暴自棄的說:
    “一個廢人,反抗有什麼用呢。”
    已經是賤命一條了,反抗又有什麼用呢?徒增笑料罷了。
    “那蘇曉呢?”文謹問道。
    “蘇曉還活著,離漸遠想讓蘇曉徹底斷了逃跑的心,每日便在蘇曉麵前折磨我。蘇曉看見我就會哭,他越哭,離漸遠就越高興。”
    文謹沉默了。
    “你今後作何打算?”季琛突然問道。
    “我能有什麼打算?我都這樣了,自然是等死。”江凡閉上了眼睛。
    “你真的這麼想?”文謹看著他。
    “我還能怎麼想?就算我拖著這殘破身子回江南,也隻會被人恥笑罷了。”
    從兒時起,江凡便渴望極了力量,那是他的夢想。他也的確很優秀,在大家的讚揚中長大。江凡是驕傲的,像是展翅高飛的雄鷹。
    他不知道,黎城裏早就被部下了陣法,內力在此處會被壓製。在中原,他是獨行劍客,在黎城,他隻是一介普通的武夫。但是離家不一樣,布陣的離家不會將陣針對自己的勢力,離家在西黎具有絕對勢力。但那些就算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江凡已經被折去驕傲的翅膀。
    “季琛。”文謹猛地站起身,背對江凡。
    “給我把他找死裏打。”
    季琛看了他一眼,不語。
    江凡瞳孔一縮。還未來得及反應,季琛的拳頭就已經上來了。
    猛哼一聲,剛要開口,季琛卻不給他機會,繞過他的傷處衝著胸膛就是一腳。
    江凡嘴角沁血,怒道:“你瘋了!”
    “是你瘋了。”文謹冷冷的看著他。
    季琛停了手,頭也沒有回,走回文謹身旁,問道:
    “走嗎?”
    文謹點了點頭,眼角留下一道寒冰般的眼神。
    “江凡,你真是可笑。”
    “我為蘇曉感到不值。”
    江凡肯定不知道那孩子對他的心意。
    “那你說,就我這種廢物,又能做什麼!”江凡掙紮著爬起來,陰鷙的看著文謹。
    文謹握緊了拳頭,眼中點點怒火升騰。在季琛驚訝的眼神中,轉身,把剛爬起的江凡踹倒。
    “你肯定不知道吧?”文謹陳聲問道。
    “什麼。。?”江凡抬頭,有幾絲茫然。
    “你肯定不知道,那孩子曾經求著那人給你們下過蠱。”說罷輕輕將手指點在江凡眉心哪一點朱砂印上。
    “你知道你們為什麼都有這個印記嗎?”
    文謹收回了手,居高而下的看著他。
    “同心蠱,一分為二,你是子蠱,他是母蠱。”
    江凡眼神一縮,微微有些顫抖。
    “同心蠱是什麼?”季琛問道。
    文謹看著自己腰上的笛子,聲音猶如九幽寒冰:
    “同心同命,母蠱的一生的運氣會渡給子蠱。子蠱受一份傷,母蠱痛三分。一旦子蠱死去,母蠱便會受盡世間苦楚而死。”
    說罷苦笑道:“渡氣運哪是那麼容易?各自都有各自的宿命,此蠱就是逆天而行,強行改變子蠱的命運,自然母蠱便要受到反噬。”
    天道好輪回。
    “為什麼?”江凡失神喃喃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他為什麼不曾告訴我?”
    “你說呢?”文謹冷冷的盯著他。
    那是兒時,僅僅開的一個玩笑。
    當年江凡拉著天真無邪的蘇曉,坐在小船上,看著命運許下諾言。
    江凡說:“我要和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我做瀟灑劍客,你做吟遊詩人。我們一起看遍這河山。”
    蘇曉眼睛亮亮的,看著那輪月亮說:“江凡,那你可不能把我丟了。若是你帶著我,我願意把我的氣運全都給你,我們在一起,你要是飛黃騰達了,也得帶著我。”
    翌日,蘇曉偷偷的溜走了,等黃昏時才回來,捧著一個小瓷瓶,他用毛筆蘸上哪紅色的膏體,在自己眉心點下,又央求江凡也點上。
    “真無聊。”江凡嘴上不饒人,但是還是任他給自己點上了那點紅。蘇曉神情莊重而肅穆,想必是從那時中的蠱毒吧。
    可後來呢?
    江凡離開了,沒有帶著蘇曉。至於江凡為什麼離開,無人知曉。
    於是蘇曉便滿世界的找他。
    再相見卻到了黎城。
    “難道。。。”江凡握緊了拳頭。
    “難道他。。?怎麼會。”
    “是與不是,你心底不是有了答案嗎?”文謹轉身,季琛跟著文謹離去。
    “想清楚了,再來找我。還希望你能快些,蘇謹可等不了你太久。”
    一旦錯過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就留他在這兒嗎?”季琛問道。
    “他會追上來的。”
    “這麼有自信?”季琛笑道。
    文謹不語,隻是回頭看他。
    季琛呼吸一頓,那人依舊是那分疏離模樣,眼底卻有了幾分笑意。
    “你還是和那時一樣。”文謹說。
    “哎,你是指哪方麵?我覺得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帥氣。”季琛不正經的笑著。
    “一模一樣。”文謹說。
    看來世間千轉百折,有些東西還是變不了。
    比如他,還是和那時一樣。
    “你知道嗎?你是第二回揍他了。”文謹眼底有了一點笑意。
    “啊?”季琛楞了一下。
    “呦嗬,那小子那麼欠揍呢?”
    “那時啊,你在江南。”文謹沉吟了一下。
    “你那時喝醉了,非要飛上天去摘月亮,攔都攔不住。”不知想起了什麼,文謹不禁輕笑出聲,倒如融化寒冰的初晨般,帶著幾點清新的味道。
    “後來啊,江凡也喝醉了。他說他武功定能勝你,你不信,非要和他比較。你和他在池塘邊看著池塘裏的月亮,約定誰飛的離得近,誰就贏。”
    “然後呢?”季琛想象了一下那時的自己,還挺傻。
    “後來你繞到他身後,美名其曰說要看著他先跳,結果在人家一回頭的時候,一腳把人家揣進了池塘。”
    “哈哈哈哈真的?哈哈哈哈看來我小時也挺聰明,這要是放現在,我也會那麼幹。”季琛笑的有點沒臉沒皮。
    “他爬起來就要打你,可衣服沾透了水,沉重無比。被你打的連連求饒。”
    “恩,挺好。”季琛哼著小曲。
    “那你呢?”季琛不經意的問道。
    “啊?”文謹楞了一下。
    “你當時在幹嗎?怎麼不攔著我?”
    文謹沉默了一下,眼神有點波動。
    “你把我也趕下去了。”文謹嘴角一勾,看向天邊。
    季琛卻愣住了。
    啊?啥玩意?
    季琛感到無力,自己小時候就的罪過這人啊。這種書呆子被扔水裏,那怨氣得多大?季琛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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