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西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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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謹。”
“恩。”
季琛坐在河畔,看著那些花燈漸行漸遠。小秋在河邊淌水戲玩。
“你去過西域嗎?”
“。。。沒有。”
季琛的眼底閃爍著光芒,忽明忽暗。
“我聽說有個人,他的胸膛上有種花紋,是一朵曼陀羅花的樣式,無論用什麼方法也去不掉,你知道是什麼嗎?”
文謹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轉頭看著他,目光中閃爍著不可置信。
果然是知道的。
“是。。。你嗎?”文謹的聲音有些顫抖。
季琛愣住了,他感覺文謹的眼中不再是一潭死水,仿佛有無盡的悲傷,還有幾分希冀。
“哈哈。。。怎麼會呢,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會給自己紋那種東西。”季琛像是不敢相信一樣的笑著。
文謹眼中深了又深。
“。。。季琛,你還記得蘇謹嗎?”
又是蘇謹。
“那是誰,畫春樓的頭牌嗎?”季琛調笑道。
“大人,我我我玩兒的太激動,一時忘了看時辰,剛過戌時,咱們該回去啦。”小秋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卻見文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大人?”
隻見文謹顫顫巍巍的起身,朝季琛走去,輕輕蹲下,手指顫抖的撩開季琛的衣襟。
季琛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果然。”文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滑過那曼珠沙華般的紋路。
文謹的手指涼涼的,讓季琛有些不適。那人眼角上揚,臉頰白皙,隻想輕輕咬一口。
季琛及時推開了文謹。
文謹盯著那塊花紋,默不作聲。
“呀!天哪,將軍您怎麼也有這種紋路,難道您和大人。。嗚!”話未說完被文謹捂住了嘴。
季琛不再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緊盯著文謹看。
“你知道的對嗎?”季琛低低的問了一聲。
“我不知道。”文謹眼中回複了往日的冷冽。
“時辰不早,琛王早些休息,在下告退。”說罷拉著一臉不解的小秋轉身離去。
好熟悉啊。
季琛躺在河邊,隨手拔了根野草叼著。
的確是熟悉,但是想不起來。
文謹。文塵鸞。
什麼也想不起來,連名字都陌生的可怕。
“我是不是丟了什麼?”季琛歎了口氣。
文謹回到房裏便關上了房門,輕輕靠在房門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找到了。”
他輕輕低喃著。
“然後呢?”
“我該怎麼做?”
“要離開嗎?”
右手附上眼睛。兒時的笑聲還回蕩在耳邊。
“姐姐,我是否該解開十幾年的謎題了?”
低低的歎了口氣。
“對,不能再繼續下去。我得解開這些迷團。”
話音未落,嘴角沁出一絲血珠。冷汗一滴一滴的從臉上滑過。文謹不禁捂住了心口。撩開衣襟,一個和季琛一抹一樣的花紋浮現在文謹的左胸處,鮮紅的可怕。
“啊哈。。。他不記得我了。”文謹跌坐在地上,發出一絲呻吟般的笑聲。
“肯定的,記不起也罷。蘇謹早就死了。”
疼痛像毒蛇一般纏繞著他,他已經痛到說不出話,縮成一團,隻是目光仍舊平靜的可怕,望著那輪明月出神。
次日上朝,西黎禦史上奏:西黎匪患嚴重,官吏心無南朝,自立為王以致民不聊生。恰逢蝗災,西域又蠢蠢欲動,西黎告急。
群臣上諫希望派遣官吏治理西域。
季淵麵無表情的掃視下方的官員,問道:
“誰去最合適?”
下方卻霎時間默無聲息。
兵部尚書跨出列,一字一頓的說:“臣以為,應以驍勇大將軍為首,方可震懾西域,內平國亂。”
這句話仿佛像個炸彈,而季琛就是那個火星,隨時引爆這枚炸彈。
季琛樂了,又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吏部尚書,你覺得呢?”季淵盯著禮部尚書陳聲問道。
“這。。。臣附議。”吏部尚書汗都要下來了,心想這倒黴事兒能落自己頭上,得罪季琛和得罪季淵,哪個他也吃不起。
“翰林院這邊,你們以為如何?”
院士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人群中,白衣勝雪的人頂著所有院士質疑的目光,踏出列來,聲音清脆如山泉般道:
“臣以為,派琛王前去為上策。既可震懾西域,使之警戒,又可鼓舞士氣,安撫民心。”
季琛握緊了拳頭,刀子一般的眼神刮了過來。文謹也隻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不做回複。
季淵審視了幾下文謹,眼神有一絲驚詫。隨後迅速隱匿,小人物,不足為懼。
“琛王,你覺得呢?”
“哈哈哈哈。。。”季琛發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笑聲。抬眼似乎有一絲挑釁的意味,掃了一眼季淵。
季淵握緊了拳頭,眼神越發銳利。
“好啊。不過。。。”說罷眼神冰冷而不含溫度的看了一眼文謹道:“我要他,陪我一起出訪西黎。”
朝臣議論紛紛,定是文謹惹到季琛了,此行誰不知不似表麵如此簡單,文謹長得這幅模樣,季琛又是個風流性子,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瞥了一眼文謹,眼中除了不屑,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這有何難?那便讓文謹隨你一同前去。”
一道聖旨,兩人成了一條繩的螞蚱。
馬蹄聲在文府門前戛然而止。文塵鸞對著小枝點了點頭道:
“莫要送了,就在這裏分別吧。”
“大人。。。多保重。”
“大人!大人!”文府的門被小秋敲的咚咚響,隻可惜門從外麵上了鎖,小秋無法出去。
“大人!求您了,放我出去!我要跟大人一起走!”
文謹歎了口氣道:“小枝,還麻煩你多多照顧些小秋,他性子頑劣,易生事端。”
“放心吧大人,小秋就像我的弟弟一樣,定會照顧他的。”
文謹頷首,不在理會門內哭喊的小秋,迎著季琛審視的目光,上了馬車。
“喲嗬,怎麼不帶著你的小跟班兒啊,他不是你的寶貝嗎?”季琛挑釁道。
“此行變數諸多,不宜帶上他。”
“你既知此行變數諸多,還進言讓我前行?”季琛眯著眼看著他。
“你想知道你胸前的紋路是怎麼回事嗎?”文謹並未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想。”
“想就得去西黎。”文謹掀開窗簾,透過小小的窗子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京城,神色默然。
“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我?”季琛翹起二郎腿,略帶笑意的看著文謹。
“因為我想知道你中此紋的原因。”文謹放下了窗簾,坐在季琛對麵,盯著他看。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一陣沉默,季琛有些不自然的掃視著文謹,突然注意到對方腰上掛著一根深青色青玉做的笛子,尾端係著一根黑色的綢緞。
“你還會吹笛子?”
文謹抬頭看了他一眼,神情複雜,又低下頭去。
“長路漫漫多孤寂,可否賞光為我獨奏一曲?”季淵露出痞子般的笑意。
“。。。”文謹抬頭看著他,頓了頓,輕輕將笛子執在手中。
“想聽什麼?”
“月下寒。”季琛有些驚異於他的默許。
文謹猛地睜大了眼睛。
月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