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聚無息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1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黎翊歌再醒的時候,看見的隻是黎灼光一人映著身後的燭火倚在他的床邊,臉上幹淨,沒有絲毫戒備,黎翊歌看著他一身明黃的衣服,在他眼裏那不是龍服,隻是證明他獲得權勢,打了勝戰的標誌。
    黎翊歌看著這華麗的殿堂,方才想起自己不在竹屋偏殿,而是在黎灼光的龍床上,黎翊歌望了望黎灼光略微皺起的眉,心裏雖是恨他,希望他常年噩夢纏身,倒還是起了身,輕輕撫平他死鎖的眉。
    黎灼光一把抓住黎翊歌的手,眼神銳利,看見是黎翊歌以後,反而合上了眼,聲音淡淡的,“你醒了?”
    黎翊歌掙開了他的束縛,“殿下何苦問眼睛可以所見的事。”
    黎灼光倒也沒惱,緩緩睜開了眼,還帶著幾日謄寫百官問題後,未眠困倦的痕跡,他環上了黎翊歌的腰,脫了鞋也窩進了被子裏,黎翊歌想掙開他,“殿下,臣染了風寒,仔細傳染了你。”
    黎灼光扯下欲起身的他,“就當是哄孩子吧。”
    說完,眼睛漸漸地閉上了,黎翊歌就縮在他的懷裏,這本是親密的姿勢,他卻怎麼也不願如此,每當這樣,他隻會想起當年的驃騎大將軍,如今隻配在人身下承歡雨露。
    但他能如何?
    他隻盼這本就長得沒有盼頭的路,能短一點,再短一點。
    窗外響起了一陣嘈雜,隱隱透著悲鳴,還有臨死前的不敢,黎翊歌睡了一整天,現在已是亥時,宮裏一片寂靜,隻剩下那屋外的雪花落在枝頭,牆瓦,地麵上的細小響動,怎會有此痛苦地呻吟。
    黎翊歌想起身問問李公公,黎灼光緊緊摟著他,語氣冰涼,“你想做什麼。”
    “已經接近子時,還有何人喧嘩?”
    黎灼光抿著唇,隻道,“隻是處死一個宮女,無礙。”
    黎翊歌看著黎灼光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心,現在又憑添了些涼意,他隻怕黎灼光哪時膩了他,便也像今天一樣隨意處死一個宮女一般,處死他,他怕他此生便再也見不到他的二哥,陪不了他玄武之變。
    黎翊歌隻想快些回去,凝安應是等急了,不過也該習慣了,隻是他要見他二哥的信件,二哥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寄信過來,從前雖也是異隔兩地,但終究還是每天有信件來往,就是推遲也不過三天,如今卻是大半個月沒有消息了,黎翊歌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他看著窗前的燭火,莫名想起了以前,那時他還和黎灼光相見有禮,他心疼黎灼光的母妃過早死去,宮裏疼他的人少,倒是有時就抽出時間去陪陪他,可黎灼光不禁沒有知恩圖報,反將他囚禁,搶奪了大哥的皇權,和二哥的騎兵,便是殺了大哥,以他作為籌碼換回二哥一部分的兵權,黎翊歌為了二哥他心甘情願。
    可曾想過黎灼光竟是要他做苟且之事,他不願,他便惱,不讓他與二哥相見,剝奪他走出門的權利,漸漸地,黎翊歌也就不像以前一般抗拒,可是他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原諒黎灼光。
    他依舊記得那年,那個彎在他懷裏,看著窗前燭火,默默流淚的男孩,僅是拿一塊茯苓酥給他,也能高興很久的男孩,那個男孩笑得好看,襯著白雪,美好如春。
    黎翊歌想竟是想了一夜,看著天邊逐漸亮起的光亮,歎出了一口渾濁的氣。
    黎灼光竟也是醒著,“為何歎氣?”
    黎翊歌看著窗前已經燒完的蠟燭,隻留下一串蠟油的燭台,隻是淡淡道,“沒什麼。”
    黎灼光轉了身,也沒多問,黎翊歌起身更衣,許是大病初愈,腳下虛浮,黎灼光一把拉過他,聲音透著關心,“小心。”
    黎翊歌看了看他的眼,那裏裝載的東西,他接受不了,也不願接受下去,隻是輕輕地掠過黎灼光,道,“殿下也盡快更衣吧,當心染了病。”
    黎翊歌便沒有回頭見他一眼,徑直走了,所以他也沒看見黎灼光因他一句關心而浮上的雀躍。
    黎翊歌走進竹屋的時候,便覺著不對勁,桌上還有沒打開的飯盒,黎翊歌也沒管許多,身上的狐裘也沒換下,隻是打開了飯盒,隻是那菜色已經變了,米飯也如冷凍一般幹硬,可黎翊歌不在乎,他用筷子在裏找了找,卻是什麼也找不到,心下一驚,但仔細想來,二哥也不傻,不可能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黎翊歌狠了心,把所有的盤子砸碎了一地,便是發現了碟子裏的字條。
    字條的字很少,卻讓黎翊歌濕了眼眶,“摯愛吾弟,思之如狂。”
    黎翊歌握緊了字條,貼近著心窩,隻是呆呆地看著一地散亂的飯食顫身道,“便是那鳳求凰,思君如流水,君心我亦知。”
    黎翊歌滿心歡喜,這半個月的等待總算有了價值,擦幹了眼角,才發現這房裏見不到凝安,這桌上的茶水已經冰冷,凝安就算心裏不知他幾時回來,倒也不至於茶水也不更迭。
    黎翊歌胸口有些悶,他輕喚了一聲,“碧兒。”
    碧兒像是在門口等候多時,頭也不能抬,身上的雪花積得雪白,黎翊歌撫著桌案,“凝兒呢?”
    碧兒低著頭,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卻隻能嚶嚀出,“碧兒不知。”
    黎翊歌也沒像平時一般讓碧兒起身,隻閉上了眼睛,定了定神,“凝兒昨個什麼時候出去的。”
    碧兒也不敢抬頭,她本是擔心黎翊歌也擔心凝安一晚上,可是黎翊歌也沒像平時一樣誇她,反是語氣重了些,碧兒有些委屈,但隻能諾諾道,“昨個三爺走了以後,我和凝安姑娘就等著三爺,可夜裏爺也沒回來,本是墨畫當值,可是凝安姑娘惦記三爺,便和墨畫換了換,我陪著凝安姑娘等三爺,過了一會,李公公便要凝安姑娘去接三爺回來,還不讓我跟去,隻說三爺要凝安姑娘陪著,我便就在屋外等,可是等了一宿也沒等著三爺,凝安姑娘也不見回來。”
    黎翊歌現下腦袋一片空白,把字條緊抓在胸口,手心已被汗濕,聲音也再也沒有了清冷,“凝兒幾時去的?”
    碧兒看著黎翊歌蒼白的臉色,愣愣地道,“亥時。”
    黎翊歌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碧兒支起了他,那眼睛又像要哭得樣子,“三爺莫要嚇碧兒,凝兒姑娘怎麼了?”
    黎翊歌喝了一口冷茶,心中的欣喜已經全然消失,他靜靜地看著碧兒哭得通紅的眼,搖晃地站起身來,“碧兒,四爺這個時辰會在哪?”
    “仁和殿。”
    “那便去仁和殿。”
    “三爺,凝兒姑娘究竟怎麼了?四爺怎麼了?”
    黎翊歌閉上了眼,心裏像漏了風一般,原來他有機會救凝兒,隻要他再醒得早些,隻要他掙脫了黎灼光的懷抱邁出他的寢宮一步,他便能見到凝兒,便能救下那一心一意為他的姑娘,黎灼光是真狠。

    作者閑話:

    繼續更新~喜歡的話,投投票票,點點訂閱都是可以噠~麼麼麼麼麼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