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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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去廣西了。”
電話的另一端瞬間就掛機了。
我輕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火車站的列車號,等待那輛去往廣西的列車號。
大晚上的火車站沾滿了許多疲倦的老百姓們,年關將至,大大小小的包袱都係在腰間上,不安心的睡眠,總是閉閉合和雙眼。
大概也就隻有我是輕裝上陣的,廣東一月份的天氣,陰冷潮濕,刺骨的寒冷就連幾個北方來的同學也說受不了了。
也是,中國華南區裏就數廣東冬天最冷,沒有三五條褲子穿在身上就別想出門了。幸好我不怕冷,兩條褲子足以度過整個刺骨的寒冬。
人生第一次坐車去那麼遠的地方,結果還是出了小意外。這手上的票子,從廣東到廣西,要繞過湖南才能到達目的地,也就說,我要在火車上度過整整的26小時才能到地方。
更加不幸的是,我居然還隻買了硬座。
直到火車開動的前一刻,很多人都大眼瞪小眼,帶著異樣眼光,懷裏緊緊拽著自己的物品,生怕除了自個兒以外,其他人都是賊。
待到火車轟隆一聲,機身啟動了,神奇的是,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反倒是我,神經怎麼也放鬆不下,或許,第一次真正接觸社會的心理多少有些忌諱。
這是一場獨自的旅程,沒有伴侶,也沒有好友相伴。
我拽著褲袋裏那張存了兩份獎學金的銀行卡,心裏不禁有點忐忑不安,廣西安不安全,自己會不會不小心把卡和手機弄丟了,然後從此了無音信……
火車開了半個小時後,終於離開了繁華的大城市,逐漸駛向充滿泥草味道的鄉村地方。
一片片的沼澤地,黃黃綠綠的菜地,深棕色身影的不知是黃牛還是水牛,一杵一杵的電線杆被黑色電纜串成了一排,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火車有時候開得很慢,像是走馬觀燈一樣,有時候會像跟周邊的風景賽跑那樣地滾滾前進。
第一次對火車外的風景有憧憬,這是枯燥生活裏的一味調味料,讓人對生活有了盼頭。
漫長的火車之旅在幾個小時後便進入了黑夜之中,幾乎所有人眼皮上下打架,經不住耳邊催眠曲般的轟隆聲,盡管還有幾個精神著的老爺們在聊天,但最後都在列車員調暗了列車裏燈光後,全都睡著了。
依然唯獨我一人還緊緊抱著懷裏那僅有可憐的行李,我左看右看,最後不得不把行李放在座椅下,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後才去了個廁所。
差點憋壞了自己。
火車上的鏡子如此的精致,以至於讓人一時以為自己還在家裏的廁所,對著鏡子發呆。
鏡子裏的自已,稚氣未脫,仍然一臉書生氣,黑色鏡框遮掩了我昨晚因激動而無法入睡導致的黑眼圈,脫下眼鏡,低頭開水龍頭,一股清水衝至手心,掬在雙手掌,輕微蕩漾。
心裏暗自蕩漾,我的家人還在家裏呼呼大睡,或許他們從未想過,乖兒子居然會瞞著他們獨自一人前往廣西做了一回背包客。而打從‘我去了廣西’說出去以後,小敏也不再日日夜夜發信息跟我聊天,手機也不會時時刻刻都像在催促我別忘了她這個女朋友。
小敏,我大一打籃球時候認識的一個拉拉隊裏的一名成員。兩條小翹辮子,青春的氣息總在她嘴角間蕩漾,天真爛漫,不比其他女孩子那樣愛打扮,她身上都是休閑類的衣著,清新可人。
關了水龍頭便回到座位上。
車廂裏彌漫著一陣陣的味道,卻道不出所以然,總覺得怪異。為了分散對氣味的注意力,我拿出了耳機連接手機,播放自己最近喜歡聽的beyond的歌曲,盯著外麵黑漆漆的一片,偶有星星點點的燈光恍惚而過,旋即消散。看了一會兒,沉重的眼皮催促我睡覺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縷光線撞在我眼皮上,帶著微微炙熱,把我從睡夢中弄醒了。我搓了搓眼睛,掃了周圍一遍,又檢查自己身上的財物。隻有寥寥幾個人醒著,不過依然一臉的慵懶。
火車上的清晨是最安靜的,不熟悉的呼嚕聲,偶有小孩子的哭鬧聲,卻都是短暫的,很快歸為平靜。
時間在消磨中度過,幾乎熬到身體都要厭倦等待的時候,終於聽到列車員播站的聲音。
一下子,整個人都冷颼颼起來,絲毫感覺不到周圍一點的活氣。
“太冷了吧!”我嗬氣搓手保暖,冷色調的火車站給人陰冷的寒氣,我迫不及待地抓緊背包趕緊就跑了,生怕多待一秒都會變成冰棍。
出了火車站,手差點凍僵,害得手機差點抓不住掉地上去。摸著口袋裏寫好的賓館地址,踏著水泥路繞了好久才找到了那家賓館。
賓館位於距離火車站大概一公裏左右的位置,我先是在桂林火車站附近歇一天,去參觀當地的駱駝峰之類的小景點後,再去陽朔看看十裏畫廊,象山。其實我最期待的是桂林最出名的‘西街’,聽說這條街平時很多老外在這裏旅遊,產生了很多異國文化。
“小兄弟,買個這個玩意回去玩一下吧。”一個年紀約六七十模樣的老人家拿起一個棍子上粘著什麼的小玩意遞到我麵前,咧嘴而笑的時候,兩顆大門牙顯而易見,笑得樸素。
我不好意思地揮手搖頭,這些小玩意買回去擱哪還是一個問題呢。
一早上逛了駱駝峰,累了一早上,等到下午走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群阿姨老伯身穿棉襖,興致勃勃地奔著一個方向走,我閑來無事,於是就跟在他們後麵,結果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個山腳下。
到了山腳,我抬頭仰望著這巍峨的高山,不禁有點興奮起來。小時候爬山的樂趣總在腦海裏回旋,成長在大城市裏十幾年,已經幾乎快要忘了這爬山的滋味了。
走到山腳一個斜坡口子,兩條分岔路,正當有點不知所措時候,忽然瞧見同樣背著背包的老外在我麵前走過,直接選了一條山路就往上爬了。
我腳下雙腿不知為什麼就跟著那個老外方向走去。
老外應該是歐洲人,皮膚白皙得有點蒼白,頭發禿頂,隻有幾根毛發在苦苦支撐著,壯碩肥胖的身軀差點把衣服撐破了。我跟在後麵,時不時擔心他要是摔跤了,我這跟在後麵的會不會成了墊底的了。
一路上他在前,我在後。到了後來,我幹脆跟上去跟他聊起天來了。
原來這老外是本地的老師,這次隻是爬山散心。
聊了沒幾句,老外似乎沒什麼耐心,我也幹脆重新落到後麵跟著不說話了。
到了山頂,才發現原來已經有幾個人比我們先到。不過都是穿著黑色大外套,帶著黑墨鏡,看著儼然就是電視劇裏的那些黑衣人墨陽。
山頂信號不好,唯一做的就是拍照留念。我看跟老外挺有緣的,就拉著他一起拍,他似乎很不願意,但也沒有拒絕我的好意。
過了一陣子,那幫黑衣服的人提前下山,我看天色已經晚了,便跟著下山去了。
剛走到半山腰,忽然眼前一個閃亮的東西掉在我前麵,我走前兩步蹲下撿了起來,這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別針,長形圓頭,銀色表麵,“喂是你們的嗎?”
前麵幾個黑衣人聽見,齊刷刷地往後轉身看,他們當中沒人吭聲,但是能感覺到他們墨鏡後的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我手裏的別針。
離我最近的人,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一個翻身就已經把我雙手扣在後背!
“你,你們幹什麼?!”
那人狠狠地壓製住我雙手,陰冷的口氣讓人掉進冰窖一樣,“你是誰?”
“我,我叫姬封!你們幹什麼?!”
“別針是你發現的?”
“對,對啊,你,你們幹什麼呢,不就撿了個別針而已嗎?!幹嘛要抓我!”
幾個黑衣人突然低聲討論,聽不見他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