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不曾改 初會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9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池淵整了整自己的帽纓,快步向宣德殿走去。待他到時,他才知道自己的叔叔最近為何十分的不近人情。本性和順的雍帝近來頻頻發怒。
宣德殿門外跪了一地的大臣,他們見到池淵如魚得水一般有了期望。齊齊向池淵一拜,“求小王爺勸陛下收複失地,光複我大慶!”
池淵歎了口氣,盯著自己的笏板,笏板上寫著每日向皇帝稟明的事情,其中一條他已經三天沒改過了,因為雍帝已三天未上過朝了。身後此起彼伏的響著“求小王爺開恩。”的話語,池淵真的有些頭疼。
待到宣德殿響起太監尖銳的宣召聲時,池淵才抬步進殿。他心裏正盤算著,該如何讓雍帝答應讓他上戰場這件事。他右腳剛跨進內殿,一疊明黃的折子就掃到他的腳邊。
“你看看,你看看!看看這幫混蛋簡直是想逼死朕!他們怎麼不直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帶著禦林軍逼宮算了!”雍帝氣急敗壞的嚷著。
池淵踢了踢腳邊的折子,內侍趕忙上前將折子收拾起來遞給池淵,池淵隨手撿了一本,不過是“東和國力漸強,宜收複失地。”“東和要東山再起。”“北水侵我東和疆土,不可言和。”之類言語。池淵心中清楚叔父是不會讓他上戰場了,但他是池淵,東和國最不怕皇帝的人,池淵。
“北安王府岐王,靜水王府靖王,水月王府元安王,太平王府平安王,靜和王府伶王覲見!”
“宣!”
連雍帝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書案上有他壓下的一本奏折。他那些兄弟不過也是來他麵前嚷嚷走個場子,若真是把他們送上戰場,哼,不知要“病”倒多少個呢!
“臣,池淵請戰!”
眾王爺前腳剛踏進內殿,後腳就被池淵劈了個驚雷,一時竟忘了向皇帝請安。
“小王爺萬萬不可啊!你不知邊塞疾苦,那可是個極地,不是皇家孩子呆的了的地方!”
“小王爺細皮嫩肉的,上了戰場怕是受不住的!戰場上的風裏都是帶著刀子哩!”
“哎呀,我們家淵子要是上了戰場,一招美人計就能將北水那群野蠻子給治住了!”
“靖王你這嘴巴也該洗洗了!淵兒莫上心。”
“各位叔叔平日裏埋汰池淵慣了,池淵也不會放在心上。池淵也曉得個中利害。上戰場殺敵是池淵一直以來的心中所想,絕不是孩童鬧著玩的戲言!請陛下準許!”
幾位王爺麵麵相覷,心中“咯”了一聲,明白這小子是動真格的了,幾位王爺心裏開始發慌了。池淵雖不是他們的孩子,但是他父親早年戰死沙場,池淵是他們輪個帶大的,心裏都是寵得慌,池淵鬧得這一出莫不讓他們捉急起來。
“小淵啊,你聽六叔說,那踏雪關一年四季沒有不下雪的日子,你說你這麼嬌嫩,那風一吹,你那小臉還不裂了?你說你跑到那地方去,叔叔們這心還不疼死?”
“六弟你就是太寵小淵了,要我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率千軍掃天下!小淵,二叔支持你!趕明,你去前線,二叔將我那七星八寶刀送給你!”七星八寶刀是西域進攻的番物,雖名為刀,實則隻有三寸長,薄若葉片卻削鐵如泥,最適作防身之物了。池淵著實眼饞它許久了。
而平安王他年輕時也是馳騁沙場的一名悍將,隻是後來在柏原一役,被人從刀下救起,一身武功盡廢,每到冬日渾身骨頭更是疼痛的厲害,若非如此,他定會披甲上陣。
“三哥你就不疼小淵?雖然小淵的兵法是你教的,他的造詣高是高,但是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場!沒見過肢體橫飛的煉獄!你怎麼能安心!那可是北水啊!連人都吃的北水啊!”
“六哥,你就安心吧,皇兄比咱們都疼小淵,斷不會允許他這麼胡鬧的行為的。”
靖王哼哼了兩聲,內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隻能雍帝開口做決定。
雍帝生有九子,但各個皆不如池淵,他身體一向不太明朗,也有心傳位給池淵。但池淵畢竟太年輕,也身無功績,難以服眾。此次確確實實是一番給他曆練的好時機,但是踏雪關凶險,他又不舍得讓他冒險。若他平安歸來,那我東和複興有望,若他。。。他怎麼對得起他九泉之下的父母?
雍帝思索了一番,將那封被壓下的折子又重新看了一遍,默然道:“朕可許你掛帥親征,隻一條,你需在半月之內請那南陽公子玉下山為你軍中軍師一職,否則,朕不放心將那十萬大軍交付於你。”
“臣遵旨!”池淵咬咬牙,領旨謝恩。這公子玉說來與他有段淵源,不過也隻是他自己這麼認為的罷了。他兒時是在公子玉的陰影下成長的,教書先生,他的叔父們,身邊的玩伴都會將他與那個從未謀麵的公子玉做上一番比較。他考試成績第一時都會被小夥伴們酸上一把,“再厲害能有公子玉厲害嗎?九歲就能聞名東和的人。”教書先生有時也會感慨:“此乃公子玉第二也!”他池淵就是池淵!什麼公子玉第二!為此,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公子玉的偏見逐漸加深,一發不可收拾的成為妒忌,當然,池淵他本身並沒有意識到,隻是一味的不屑他。
皇帝這樣做可以說是激怒到了池淵,十萬大軍的兵權交給那個十幾歲的娃娃可以卻不能交給他?那個公子玉能有他知根知底?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是否效忠東和都是個未知數,卻讓他來協助他?池淵憋了半肚子的氣,可是他又不能撒氣。隻能暗自發狠,若以後要與那公子玉共事,必要看看他是何等才能能得皇帝如此高的厚待。
“皇兄高明!都說得公子玉者得天下,若我東和能得公子玉何愁不能複國?”
眾人默,伶王你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不見長啊,公子玉曾昭告天下“三不侍”——不侍昏庸無能之輩,不侍好色之徒,不侍輕人之人。若請不來公子玉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而且讓池淵去請那座大佛下山?真不怕池淵那脾氣上來把人家的山給燒了?
池淵盤算著從京都到南陽需兩天兩夜,快馬加鞭需一天多些許。若是讓人備好禮那就要三天多,他隻剩下十二天的時間與那公子玉周旋。
池淵快馬加鞭趕到南陽時已是夜半,顧不得休息就上了臥龍崗。而聲勢浩蕩的禮隊也不敢怠慢,盡快向南陽趕去。
因山路比較顛簸,池淵隻得步行上山,日升初曉時分,山中起了大霧,根本無法識別方向。濃稠的水汽漂浮在空氣中,漸漸打濕了池淵的衣衫。他牽著絕影走了半夜,已是十分疲憊了,現在又辨不清方向讓他有些惱怒。
山間的小道十分清幽,樹林間偶爾傳出幾聲鳥叫,刺破天空。池淵一頭霧水的向前走著,他甚至打退堂鼓了。但他並未放棄,因為他看到了人影。
“姑娘,敢問清思觀怎麼走?”
那位背著竹簍,手持竹筒銀針正在采集晨露的姑娘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來隔著濃厚的白霧默默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確認方才池淵所喚之人是他不是。
“姑娘,敢問清思觀怎麼走?”池淵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一遍,確認他方才所喚之人的確是他。
“香樟。”
池淵還未反應過來,那位姑娘就已經消失在白霧裏了。
香樟?
池淵一頭霧水,拍拍絕影的頭,“看來今日是見不到那位臥龍先生了,咱們回去吧!正好忙活了一晚上,你肯定也餓了吧!”
絕影低低地嘶鳴了一聲,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山裏水汽重,不過倒是清新,住在這裏的人真是享受呢,鳥語花香的。等到以後我老了。。。”
鳥語花香。
池淵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
這茂密的林子裏大多是桑樹,樺樹這類常見的樹,獨獨沒有方才那位姑娘所說的香樟樹,那麼姑娘所指的必定是清思觀的香樟樹了。隻要尋到香樟樹的氣味兒便能找到清思觀。池淵對那位姑娘暗暗佩服,靠氣味識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止要嗅覺靈敏,還要有識別百味的能力以及沉靜的心,這樣才能從百味中挑出自己想要的那一味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