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第二十章 回轉蒼山,崇吾山過夜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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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蘼果然在暖書閣裏,隻是周邊一個伺候的人也無。
    我伸手敲了一下門框,等著裏麵走神的人抬起頭來。
    “我是來辭別的。”
    李蘼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隻是把手裏的折子合起來,然後緩緩放下:“哦,那個,你進來喝一杯茶吧。”
    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隻能重複:“我有事需要去辦,就此告辭了。”
    李蘼手中的折子被捏的起了印子,他低下頭去,緩緩道:“如果我說,希望你再留幾日,想必你也不願意……”
    哎,就算再留幾日又有什麼用呢?
    看了看李蘼蒼白的臉、眼下的黑青和華服下單薄的身影,我心裏很悶很堵:“李蘼,此次一別,不知什麼時候還能相見,希望你保重身體。”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大步向外走。
    狐狸追上我:“瞧,那小皇帝站在門口呢。”
    我走得更快,直到一堵又一堵的黃色城牆,將背後的視線阻隔。
    李蘼,如果你能放下執念,此生若還能再見,期望我們能相視一笑。
    狐狸在身後加緊了腳步,嘴裏叨叨:“終於離開這讓人憋悶的地方了,哈哈,天地之大,任我逍遙!”
    是啊,天地之大,可於李蘼而言,卻隻有這磚牆和磚牆上的一方藍天。請原諒我吧,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放下你自己逍遙!
    我嘴角一抹苦笑,風吹起我的頭發,吹開衣領,將一身熱氣散的幹幹淨淨,是了,本來就應該這樣涼冰冰,被別人捂熱了作甚呢!
    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拽住,我收拾心情轉過頭去,狐狸一瞬不瞬的看著我,清澈的眼眸裏是我一張蒼白的臉。
    我們停在一處房頂上,秋日的風吹起來,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芊眠的手指來到我眼角,像抹去淚水般。
    我伸手拽住,笑起來:“怎麼?你也魔障了”
    芊眠無奈放下手:“我怎麼覺得你在哭呢?”
    我把他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再撫了撫芊眠糾結的眉毛:“好了,我們趕路吧。”
    芊眠點了點頭,於是繼續啟程,想當年我從蒼山到京城走了幾個月,現下我和芊眠的法力都大漲,運起功來腳程極快,想來明日便能回蒼山了。
    從京城向西南而行,群山峻嶺在身後飛逝,天色也漸漸晚了,山腳處炊煙嫋嫋,夜晚的燈火亮起來。
    在這寒涼的秋夜,這些從我眼中劃去的橙色燈火,好不溫暖。
    眼見西邊的第一座山崇吾山巍峨聳立,我帶著狐狸來到一處山洞裏休息。
    狐狸把幹柴扔做一堆:“秋天就是好,幹柴多,我隨便一找,今晚上的柴火都夠了。”
    我拿出火折子,抓了幾把幹木葉點起來,小心放在幹柴下麵,火慢慢沾染到柴上,洞裏的寒涼漸漸被溫暖取代。
    狐狸掏出幾塊麵餅,用木棍子穿了,放到火上烤起來:“趕了一天路,肚子都空了。”
    萬籟俱靜,這樣的場景忽然會讓人覺得迷幻。這樣暖色的光,聽著洞外山林的風,聞著麵餅的焦香。
    “好了,常常我的手藝,餅子烤的外酥內嫩!”狐狸把一塊餅遞給我,自己也吃起來。
    看著他滿意的樣子,我不禁笑道:“要是外麵人看到你這幅吃相,肯定不會再當你是那九天仙子下凡了。”
    狐狸抹了抹嘴,也露齒一笑:“去他的九天仙子,那些玉做的人兒我最討厭,全沒人氣兒。”
    我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麵餅,打趣道:“是,是,你不止喜歡人氣兒還有狐騷氣兒!”
    這一直是芊眠心裏的疙瘩,聽到這話就炸毛了,三兩口吃了餅子便把蒼瀾扯到身前,湊上去咬牙切齒道:“蒼瀾,我去你大爺的,你聞聞,我哪兒還有什麼狐騷味兒。”
    我笑的把麵餅都掉在地上,用手推他:“沒有狐騷味兒的不是狐狸,沒有重重狐騷味兒的不是好狐狸,哈哈哈!”
    芊眠沒想到他一心打趣,並不辨認,一咬牙,把蒼瀾按到地上,抬腳坐了上去,反手將衣服一扯,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胸膛和肩膀來,惡狠狠道:“你好好聞聞,大爺我是什麼味兒!”
    我被突然按在地上,身體壓上來一個重量,眼一花,重重紗衣落下,一片雪白肌膚和胸前的兩點殷紅晃得我眼花,看清什麼狀況時,我徹底愣在了地上。
    芊眠看著地上忽然愣住的蒼瀾,再看看兩人此時的情景,也瞬間沒了聲音,隻維持著一手拉著衣服,一手按住蒼瀾的動作。
    我閉了閉眼,把眼前的綺麗春色趕緊拋在腦後,但縱使自小臉皮比城牆還厚,也還是不禁紅了老臉。
    眼見芊眠還是沒動靜,我猛的咳嗽兩聲,趕緊起身為狐狸拉好衣服:“咳咳,芊眠,夜裏涼,趕緊把衣服穿好,咳咳!”
    芊眠也終於回神,臉紅的要燒起來,但隨即,又惡狠狠道:“不行,你先好好聞聞,我到底是什麼味兒。”
    我扶額,好吧,我吸了口氣,麵餅的焦糊味兒。
    芊眠又湊近了點,皺紋道:“到底有沒有味兒?”
    我無法,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摟住了低頭在他頸項處嗅,確實沒有味兒了,要說有,隻有一種草葉的清香,就像每天早晨,露水沾染了新鮮草葉的味道。
    我直起身,仔細辨別了一下,確實隻有一種清香味兒。
    我捏住狐狸一側臉頰,兩個手指認真搓了搓。沒錯,是真皮。
    狐狸皺眉打開我:“你幹嘛”
    “你不會是誰冒充的吧?”
    狐狸理好衣服,把一頭烏黑的長發順了順。
    我撚下頭發上的一根草葉子扔到地上。
    狐狸把掉在地上的麵餅扔進火裏,不知道又從哪兒拿出來兩個,放在火上烤著。
    我湊近了,轉眼仔細看著狐狸,估計這會兒我眼神裏隻有幾個字:“何方妖物”。
    芊眠把麵餅翻了個麵,開口道:“沒有什麼不可以。”
    我一愣:“嗯?什麼沒有什麼不可以?你還沒給我說,你究竟還是不是狐狸哩?”
    芊眠把烤好的麵餅遞到我手裏:“放心吧,我當然還是那隻秦淮河邊對你死纏爛打的狐狸,隻是,蒼瀾,隻要是你喜歡的或者不喜歡的,我就沒什麼不可以。”說完晃了晃手裏的麵餅,大口吃起來。
    我看著手裏熱乎乎的麵餅,腦子終於靈光了一回。
    我不喜歡狐狸殺生,所以他再也沒吃過雞肉。當然,如果,我不喜歡他身上的味兒……
    我咬了一口麵餅,隻覺得味如嚼蠟,看著身邊吃著麵餅的芊眠,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把手中麵餅包起來放進兜裏,轉過身對著狐狸認真道:“很久都沒有吃過肉了吧,我去給你抓一隻野雞來。”
    狐狸一陣莫名其妙,轉了一下眼珠,噗嗤一聲笑出來:“呀,你別開玩笑了好嗎?抓什麼野雞,這麵餅不是吃的好好的麼?”
    我伸手握住狐狸的手,一陣莫名難過:“芊眠,以後不要再為我委屈自己了,我之前沒有想明白,所以總是對你提出過分的要求,很抱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狐狸看著我,眼神柔和溫暖,也回握住我的手:“不要給我說抱歉,一切都是我自願的,隻要能一直待在你身邊,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笑起來,忽然想到五年前,秦淮河上遇到的芊眠時,他就說,‘這壺酒給你喝,隻要你讓我跟在你身邊。’
    我很好奇:“你能給我說說,當初為什麼一定要跟著我呢?”
    芊眠細長的眼睛看了看我們交握的手,嘴角抿笑:“你相信緣分麼?當初我就在樓上瞟了一眼,你相信麼,真的就隻是瞟了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這一輩子都想跟著的人類。我覺得這就是緣分,是緣分讓我不能不跟著你。”
    我笑起來,緣分?緣分讓一個人隻是看了另一個人一眼,然後就能決定一生相隨?
    我搖搖頭:“佛祖當初說不通禪理的時候就拈花一笑曰:‘不可說’。今天到了你這裏就簡單緣分二字,你可不要哄騙我了。”
    狐狸咬了一下嘴唇,沉思了一刻,眼睛看向我,神情悠遠柔和:“當初我在樓上喝酒正歡,忽然就感知到一股清澈靈氣,於是轉頭一看,你就隨意仰躺在那小船上,嘴角一抹笑,輕飄飄隨著水波蕩過來。那晚秦淮河的水不知怎麼的特別柔和,粼粼的水光灑在你身上和臉上,我一瞬間就明白了世人為什麼說秦淮河的夜色天下第一。”芊眠從回憶中抽出,眼露笑意:“現在,你知道什麼是緣分了吧,就是這麼一眼。哈哈!”卻是一眼萬年。
    我聽的出神,原來這就是芊眠跟著我的原因,就是他口中的緣分?
    今晚聊的太久了,身畔的火堆最後掙紮了一下,火光噗的熄滅了。隻剩下燒紅的木頭隨著空氣流動顯出紅黑交相的色澤。
    我清了清嗓子:“火熄了,我們再把火點起來吧。”
    芊眠在黑暗中,清麗的輪廓動了動,他開始把之前找的幹柴抱過來。
    我點燃一支火折子,把火重新點起來,光明來到的一瞬,剛剛仿佛像一場夢,好不真實。
    我把幹草鋪平,再把外衣鋪在幹草上,看向芊眠道:“夜深了,明天還要趕路,我們休息吧。”
    芊眠看了看我鋪好的“床”,咬了一下唇,“咻”的一聲隻見衣服落了一地,人卻沒了。
    我瞬間慌神:“芊眠!”
    卻從衣服堆裏跑出來一隻火紅的狐狸,皮毛水滑光澤。狐狸一躍到我懷裏,口吐人言:“你抱著我睡吧,我也不占地方。”
    我摸了摸芊眠的狐狸毛,真是愛不釋手,側躺下來,把狐狸圈到懷裏,閉眼道:“希望我睡著了不會壓到你。”
    狐狸的眼皮掀了掀:“你可以壓著我試試?”
    我已有睡意,嘟噥了一句,便睡著了。
    夜涼如水,我感覺身邊有個溫暖的所在,便靠近了摟住,再蹭蹭,好暖和。
    不知什麼時候變回來的芊眠,看著摟著自己的男人,眼神柔和依戀,芊眠伸手摸了摸蒼瀾的臉頰,無聲笑了,作為狐狸有個好處,就是永遠知道該如何擒住獵物。
    京城裏的那位太笨了,想要得到一個人的愛,最要緊的就是急不得!
    白玉般纖長的手指無聲無息劃過蒼瀾的臉頰,芊眠朱潤的嘴唇輕輕靠近,在還有一指的距離停下來,細長的鳳眼,一抹深紅閃過,蒼瀾啊,我一直在等,等著你愛上我……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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