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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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的花街柳巷,每到太陽剛下山便開始熱鬧起來。因此,這江都的夜景竟比白日還要繁華些。各個酒樓點燃大紅燈籠,照在過往的人和馬車上,歌女們趴在木質的欄杆上揮舞著顏色鮮豔的水袖肆意地說笑,擁擠的街道飄著各家的酒香。因為這兒是花街,人們將各種花樣的油紙傘懸掛在街道的空中,遠遠的望去,甚是好看。花街掛傘這個傳統不知是從什麼開始延續下來的,說是其中有個淒美的愛情故事。總之,懸傘成了花街的標誌。也因此,人們將在這兒謀生的姑娘稱為傘娘。
君逸和華卿坐在花間軒的樓台上看著江都夜景。火紅燈籠映出暖暖的色調,很舒服。樓下不斷傳來嬉笑聲和吵鬧聲。君逸向對麵的傘娘笑了一下,那姑娘便羞紅著臉,嬌羞地朝他拋了個媚眼。君逸從錢袋中拿出一琔銀子,準確無誤地拋到那位傘娘的手中。對麵的女人們立馬叫聲連連,亂做一團。
“呦,泡妹子呢蕭大少爺。”華卿戲謔地說道。
“低俗。我這是憐香惜玉,懂嗎?”君逸打開扇子輕輕扇動,一副俊朗的模樣。
“切,又開始裝上了。”華卿對此說辭很是不屑。“咱不說這些沒用的了。今兒個找你來可不是看你憐香惜玉來的。”華卿正色道:“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經聯係好了。一會那人便會過來。唉,這可是用了我一瓶清平散換來的啊,這人情你可是欠下了。”
“行,你放心,我什麼時候虧到過你。”
“哼,我信你的鬼話。”華卿嘴一撇,厭厭地說道:“你也不必給我什麼好處,隻需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不要深陷其中,那謝落可不簡單。”
“放心,我一向做事很小心的。”
“我自是知曉你的謹慎,可…”
“好啦,”君逸打斷他的話,“多餘的話就不要再講。”
“你!哎!”華卿站起身,手舉起又無力的放下,鑲著銀邊的竹綠色的袖擺搖動著泛起光芒。君逸的態度已頗為明顯,他不便多說什麼。
可這畢竟與皇家有關。
江湖之人萬不可觸碰皇家,這是規矩。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這幾日每每思及此事心中便焦慮不安,他又怎麼能放任他不管?!
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尷尬的局麵。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妖嬈地走了過來。
“奴家見過兩位公子。”她的聲音柔柔的,很是好聽。
“這是花間軒的頭牌,沈碧城。”華卿介紹道。
那女子抬起頭,似水的眼睛含著笑意,“這裏不方便說話,還請二位公子移尊到屋內說話吧。”
君逸點了點頭,隨她進入屋內。
他們關上了門窗,女子從水袖中拿出一卷薄薄的畫紙,雙手遞上,“這便是公子所需要的東西。”君逸冷漠地拿過她手中的東西,打開翻看。
“那奴家就退下了。”
“慢著。”君逸抬頭,站在她麵前,挑起她的下巴,問道:“你區區一個傘娘,是如何得到這東西的?”
“這…”那女子抖了抖,不肯說。
“快說!”君逸冷聲說道。
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中含著淚水,似是嚇得不輕。顫抖著說道:“奴家曾被選入山莊侍奉了些許時日,山莊裏的一個管家對奴家起了賊心,奴家的弟弟重病在床需要錢,便隻好委曲求全。有次他醉酒說他有個百寶箱,裏麵的東西價值千金,奴家便趁機問出了他藏東西的地址。那段時候他似乎在與什麼人在暗地裏交易,結果被安王殿下發現,很快便被抓了去處死了。奴家便到那地方挖出了箱子,裏麵是有幾百兩銀子,還有一張地圖,並再無其他東西了。”
那姑娘繼續哭訴道:“等奴家回來時弟弟的病況更差,就隻剩一口氣了。幸聞神醫現在江都,便想來求醫。奴家知道神醫的規矩,想著那地圖也是件重要物件,便拿地圖作為交換。”
“此次得到地圖也很是意外,”華卿道:“我本以為會費很大的力氣,誰知道自己會送上門來。”
“她說的可屬實?”
“放心,在你問之前我已查清楚了,她沒說謊。”
“那便好。讓她下去吧。”
華卿看此事已成,隨手拋給那傘娘一個瓷瓶。“這是清平散,一日一丸,病好為止,不可多服,切記。”
她激動地緊緊將瓶子握在手裏,向孟華卿磕了幾個響頭,退出房門。
“那姑娘也是可憐人。”華卿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聽她的話的意思,還有人想得到這地圖。”君逸的手指輕敲著木桌,對華卿說道。
“皇家就是一灘渾水。呸…”他吐出嘴中的茶葉,不屑道。
“嗬,哪裏不是。”
“走吧,時候不早了。”華卿一邊起身往外走一邊搖著扇子,懶懶地說道。
“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去?”
“哈哈,”華卿回頭挑了挑眉,笑道:“明天我可是約了謝落身邊的那個小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