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
    樓小枝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閉上眼睛等了一秒再次睜開，四周依舊漆黑，樓小枝嚐試直起身，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哪怕隻是顫動一下手指。
    失去身體的控製權，還身處在一個未知的空間，樓小枝的心一點點變涼。
    這裏是哪裏？
    他不應該在家裏麼？
    不對——
    有妖魔闖進來，想要殺他，然後……
    記憶變成空白，樓小枝怎麼想也想不起之後發生了什麼，難道說，他死了！！！
    樓小枝一顆心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慌就像致命的毒劑帶著強烈的麻醉感注射入心髒，一片黑暗中樓小枝不受控製地尖叫，卻沒有一點聲音。
    永恒的死寂，比死更讓人絕望。
    “嚓！——”
    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眼睛突然睜開，鎏金的眼珠之中，竟然有三個瞳孔，圍繞著中心，不斷旋轉。
    “醒醒，醒醒!~~~”
    耳邊的呼喚一點點清晰，眼睛睜開一道縫隙，溫和的燈光照亮眼前一切，樓小枝意識尚且還沒有回籠，視線漫無目標地掃視整個房間，最後落到對麵幾個或站或坐的人身上。
    渙散的目光漸漸聚攏，意識回籠，樓小枝看著對麵的人，沒有馬上說話。
    “醒了。”之前站在樓小枝床邊的中年男人麵無表情站起身，退到一儒雅青年身後。
    “有勞。”寧軒對中年男人點點頭，目光淡淡看了一眼醒來的樓小枝。
    “抱歉，雖然有些過分，但基於案情嚴重程度，希望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楊警官在看到樓小枝醒來之後，立即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一陣風似得站起身，衝到樓小枝床前。
    樓小枝眨了眨眼睛，看著男人胸前半露出來的警員證件，“我想，喝水。”
    昏迷了一晚滴水未進，樓小枝一張嘴，聲音格外嘶啞。
    楊警官有些汗顏，沒有先關心關心受害人的身體健康，就忙著問案子。
    “不好意思，馬上。”一邊應著，一邊從床頭櫃上取一個紙杯，在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樓小枝嘴邊。
    樓小枝伸手勉強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咽下溫水，喉嚨的幹燥感立即消了大半。
    “謝謝。”
    楊警官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了，接過樓小枝喝完的紙杯，然後將病床調高，方便接下來的談話。
    “雖然很為難你，但你可以仔細描述一下案發當時的場景麼？具體時間，以及嫌疑人的相貌特征等等。”
    楊警官在發問的同時，另外那個員警已經摸出筆記本開始筆錄。
    樓小枝下意識看了眼另外兩個人，想了想，開口道，“我是在……”
    超乎常人的理智讓樓小枝無比冷靜地複述出昨天發生的一切，巨細靡遺，最重要的是，樓小枝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妖魔，比之前血屍更醜陋的妖魔，他也見到過，隻是不像這一次是麵對麵而已。
    當樓小枝在回答楊警官問題的時候，寧軒至始至終都沒有插一句話，目光淡淡地看著樓小枝，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楊警官從員警手裏接過筆記本，看了看整合下來的筆錄資料，臉色暗沉下來。
    “也就是說，你在昏迷醒來之後，家裏已經沒有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了，而後你報了警，再次陷入昏迷中。”
    “是的。”樓小枝點點頭。
    “嗯，好，謝謝你的配合。”楊警官勉強笑著答謝，然後轉頭看向寧軒，“接下來該你了。”
    聽到楊警官這麼說，樓小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對麵那個戴眼鏡的青年，莫名給他一股說不出的壓力。
    “我能請問一下你的手鏈是怎麼來的麼？”寧軒微笑著問道，目光卻銳利地落到樓小枝臉上。
    樓小枝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銀色鏈子，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別人送的。”
    “那你和送你手鏈的人，認識麼？”寧軒委婉地問道。
    樓小枝垂下眼眸，手指指腹摩挲手鏈，“對不起，……我不能回答。”
    他的這個回答非常巧妙，並沒有說不想回答，或者拒絕回答之類的，而是用了一個不能，僅僅一個字的差別，就給別人造成了一種假象，別人就會以為他絕對認識給他手鏈的人，但隻是被要求過不能說出來。
    樓小枝在大學裏除了學醫之外，也兼修過心理學，很熟悉一些心理暗示技巧。
    寧軒眉頭一挑，有些了然，“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