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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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二哥哥你都沒有送翰兒禮物。”小家夥略帶委屈的看著祁元夜。
    “呃——哥哥不是給翰兒帶了糖人嗎?”聽了翰兒的話祁元夜的表情有些懵,一時沒想到還有什麼禮物要帶。
    “不是這樣的禮物,嗯——嗯——就是像二哥哥送給阿娘那樣的。”事實上祁元乾也不知道二者有什麼區別,雖然他以前收到點心糖果也很高興,但今天看到那根簪子的時候卻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同。這些想不通的就不想了,他也想要一個這樣的禮物。
    既不是那種生辰禮物,也不是順手捎回來的吃食,而是獨一無二的,隻給他的。
    “是簪子嗎,原來我們小翰兒喜歡簪子,下次哥哥給你買。”祁元夜自以為明白了翰兒的意思——小孩子嘛,看到漂亮新奇的東西自然會喜歡。
    “不是簪子,是——是——”翰兒一時找不到詞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急得都快哭了。
    “好了好了,別著急,想要什麼慢慢想,哥哥給你買。”祁元夜無奈的彎下腰,任他鑽進自己懷裏,輕輕地撫著他的背,輕聲安慰到。
    “翰兒要這個。”祁元乾指著自祁元夜脖頸裏掉出的銀鎖片說道。
    鎖片被細細的銀鏈穿著,薄薄的,上麵的刻紋十分精致,不同於普通長命鎖上刻著雙魚、如意和蓮花等吉祥圖案,正麵是猛虎祥雲,背麵上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樣,還墜著祁元夜的名字。不過,銀鏈已有些發黑,鎖片的色澤亦是發暗,一看便知主人已經戴了許久了。
    “這個不行,這是別人送給哥哥的。”祁元夜握著鎖片有些發怔,想起了那個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知他昨日可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想到父親已經當場解決,他又進不了白府,想必是已經回到靜心院了。
    “那翰兒用這個換。”祁元乾看祁元夜愣在那裏,心中有些不高興,找出前晌舅母送給他的見麵禮,也是一個長命鎖。不過無論色澤、工藝、大小都不是祁元夜手裏的鎖片可比的。
    祁元乾滿以為二哥哥會很樂意。哪知他竟然拉下了臉,“翰兒,別人送的禮物是他對你的心意,不能拿來交換。”說著祁元夜接過了祁元乾手中的銀鎖,“這是舅母送給你的,然否?”
    祁元乾不明所起的點了點頭。
    “翰兒喜歡舅母嗎?”祁元夜卻沒有接下去說,反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頭。
    祁元乾想到了早上那個美麗女子,眼前仿佛便是她溫柔的笑,不由自主的點頭:“喜歡。”
    “舅母也很喜歡翰兒,那如果舅母知道你把她送給你的禮物轉送給了別人,一定會很難過的。”祁元夜循循誘導,“說不定會哭鼻子。”
    “翰兒不想舅母難過,也不要她哭,哥哥你別生氣,翰兒知道錯了。”
    翰兒自記事起就沒見祁元夜對他板過臉,如今冷不丁的看他生氣,心裏又是難過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二哥哥你別生氣,翰兒不要了還不行麼。”帶著濃濃的哭腔,還有一絲賭氣的意味。
    祁元夜素來對他的眼淚是沒什麼抵抗力的,看他哭得慘兮兮的,忍不住軟了口氣,“知道錯了就好。”
    “還有,翰兒要永遠記得,我是你哥哥,不管翰兒想要什麼,二哥哥都會給你,隻要我有,隻要我能。翰兒不必拿東西與二哥哥交換。翰兒這樣做,哥哥會很傷心。”祁元夜表情嚴肅的看著祁元乾哭得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的說,像起誓般莊嚴肅穆。
    祁元乾被他的表情震住了,呆呆的點頭,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抱著祁元夜的脖子,撒嬌道,“那二哥哥你要記得給翰兒禮物。”
    說完又添了一句“二哥哥要仔細想想,翰兒不著急,嗯,下一次生辰哥哥給翰兒就好了。”小家夥顯然已經知道慢工出細活了。
    “好,那現在可以睡了吧,下午打瞌睡小心被夫子罰。”祁元夜將他從身上扒了下來,塞在被子裏,掖好被角,嚇唬道。
    小家夥趕緊閉上了眼,喉嚨裏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一副“我睡著了”的樣子。
    祁元夜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放下床幔,走出房門,正要關門時,又聽到他歡快地說:“二哥哥一會來叫翰兒起床。”
    沒等祁元夜反應,飛快地將伸出床幔的小腦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隻留下草綠色的床幔來回搖晃,蕩出一層層波浪。
    ……
    “看著你家公子,別讓他滾到了床下。”祁元夜壓低了聲音對站在門外的小廝寧誠貞說道。
    “是,二公子。”寧誠貞側身,十幾歲的少年,不同於普通人的單薄,他身材壯碩,孔武有力。身上絲毫沒有奴顏婢膝之色,反而眼神堅定、滿臉剛毅,也不知為何淪為了奴仆,真是可惜了。
    ————————
    張氏
    祁元夜揮退了又一個上前請安的丫鬟,不禁感歎這宅子裏果然是毫無秘密可言,一絲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下人們轉了風向。
    “二公子。”
    突然,從前方傳來輕柔的喊聲,像是怕驚了誰似的。祁元夜抬首看去,隻見張氏穿著青衣,笑得一臉慈愛,懷裏抱著一二包裹,身邊也沒跟個丫鬟。
    “張庶母。”祁元夜微笑頷首
    。
    “二公子這是——妾冒犯了。”張氏話說了一半,連忙看向四周,看沒有人,才鬆了口氣,嘴上告罪。
    “夜兒剛從母親那裏出來,正要回靜心院,庶母可要去坐坐。”祁元夜望向她的目光帶著尊敬,誠心邀請道。
    “從夫人那裏出來啊……”張氏低喃。
    “什麼。”一陣風吹來,吹散了她的聲音,祁元聽不真切。
    “哦——沒什麼,妾是說不叨擾了。”張氏從怔忪中醒來,連忙推辭,又遞過了懷中的包裹,“這是妾的一點心意,二公子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祁元夜接過藍色的包裹,裏麵包著兩雙玄色的繡著虎頭的棉鞋,一雙略大,一雙略小。三身單衣,兩身棉衣,看不出大小,不過顯然不同,還有其它的一些諸如荷包,袖筒等的小物件兒。
    “庶母這是為何,您上次遣人送來的衣服夜兒現在還在穿,都新著呢,您不必如此勞累。”何況這尺寸也不對。後半句祁元夜沒有說出來,但他的疑惑還是分明的寫在了臉上。
    “這些都是妾平日裏閑著沒事縫製的,想著您現在穿不完,就往大做了幾分。不是什麼好料子,公子別嫌棄。”張氏聽到祁元夜的關心,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臉色卻愈發蒼白。
    祁元夜看著張氏隻因他一句關心的話就雀躍了起來,眼中一陣酸澀,她該是盼望著一個孩子的吧。
    可是,祁元夜將目光移向她的小腹,心下一片黯然,他實是沒有辦法。不過……
    祁元夜摸著手中針腳細密的衣服,雖不是綾羅綢緞,但像女子般柔軟溫暖的棉布卻比綢緞更能暖到他的心裏,他將包裹仔細的包好。
    “庶母你——”
    “二公子——”
    兩人的話同時響起。
    “庶母,您先說。”祁元夜先開口。
    “二公子,妾——妾這段時間不會再來了。”張氏踟躕了半天,話還是吐了出來。
    “這是為何,是發生什麼了麼,可有需要夜兒幫忙的?”
    祁元夜當然不會以為她說的一段時間是真的隻有一段,她眼中的悲色雖然極力掩藏,但微紅的眼眶還是泄露了一絲痕跡,好像一輩子都見不著了似的。祁元夜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一連串的問道。
    “不是,是妾近日夢到大哥,連日夢魘,故而想在房中虔心禮佛。”仔細看張氏眼底確實有黑色的痕跡掩蓋在厚厚的脂粉下。
    “那也不必日日都不出門吧,況且夜兒也可以去找您。”祁元夜吊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
    “萬萬不可——”活音剛落,張氏便驚叫了一聲,聲音尖利,神情激動,顯然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妾的意思是,禮佛要誠。妾還要抄寫許多佛經,所以招待不了您。”
    看祁元夜失望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夜兒要好好照顧自己,庶母會為你祈福的。”
    這是她第一次不用敬語,沒有裝出來的卑躬屈膝,眼神平靜慈愛的為他理著衣衫,摸著他的頭發。
    她的手很暖,很舒服。祁元夜閉著眼,細細感受著。
    “那夜兒等您出來。”祁元夜一派天真道。
    二人相對無言,須臾,還是祈元夜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認真地朝張氏行了一禮,“那夜兒先回去了,庶母也快回吧。晌午日頭大,別中了暑。”說完匆匆離去。
    “哎,夜兒也是。”張氏輕巧地應了一聲,似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祁元夜用力地抓著包裹,似是要將它揉碎了好去填補心中的空洞。這布製針縫的包裹好像世外玄鐵一般,重的讓他承受不住。
    祁元夜跪倒在轉角,無聲流淚,聽著一牆之外的抽咽聲,突然感到呼吸困難,心口也開始絞痛。
    這便是我的命運嗎,顧此失彼,還是終有一天,彼此皆失。
    庶母,您還是太小看夜兒了,或者您也像夜兒一樣。
    聽著越來越弱的哭泣聲,祁元夜麵無表情地站起身,緊緊地摟著包裹朝靜心院走去。
    牆角一片青色的衣角露出,接著是一陣被捂了聲的嚎啕大哭。
    前方的小小的身影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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