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鬼新娘（十四章）
    “你們欠……我的……”
    “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騙我，騙我。”女鬼聽到那老者叫自己，她瞪了過去，一雙流出血淚的眼睛，煞是恐怖，“可我又原諒了你，畢竟皇權之下，我們都是可憐人。”
    “可是，你說過，賠我下一世，下一世，你又是什麼東西呢。”
    ———
    花樓中
    她坐在高台上，抱著琵琶，清彈慢唱，看著台下那些或富貴，或貧窮，或斯文，或粗魯的男人們，他們現在都露出了同樣的嘴臉。
    滿眼渾濁，一臉色欲。
    嘖！男人呀。
    “喂，你叫什麼名字。”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驚著了她。
    她轉眼一看，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腰係著鑲白玉的腰帶，拿著一把繪山水的折扇，眉目倒是清朗，也算得上英俊，隻是來這種醃臢之地的男子，又有幾個好東西呢。
    “回爺的話，奴家名喚瑛兒。”她臉上堆上獻媚的笑，男人都喜歡看的。
    青年看她這般模樣，頓時沒了興趣，“一樣模子，沒意思的緊。”
    “罷了，罷了，喝酒去。”青年吆喝著朋友，去內庭了。
    “嗬。”她輕輕的冷笑一聲，天下男人都一般。
    青年突然轉頭看向她，結果就看到了她臉上還沒有收回去的不屑和冷笑。
    “有意思，瑛兒是吧，下來陪林爺喝酒。”青年站住轉身招她下來。
    她快速換上了獻媚的笑，“對不住了爺，這麼高的地方，奴家下不來的。”
    青年分明的看清了她眼中的不屑和慶幸，似乎這般自己就不會再糾纏她了。
    “嗬嗬，爺帶你下來。”青年輕笑一聲，在她震驚的目光下，足下一點，踏桌而起，整個人如同山鷹撲食一般，一把拉住她手，往懷裏一帶，摟住她的腰，便往下躍。
    “啊啊啊……”突發的狀況她驚叫起來，沒有拿著琵琶的手，緊緊的抓住青年的衣服。
    “好！”
    “好！”
    “哈哈哈，林兄好身手呀。”下麵爆發出一陣歡呼，連那些飲酒作樂的其他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喧鬧聲似乎完全入不了耳，從高處墜下的恐懼，讓她瑟瑟發抖。
    “好了，好了，下來了。”青年感受到了懷裏的人，正在瑟瑟發抖，不由的有些懊悔自己如此衝動了。
    “哎呀呀，這位爺，我們家瑛兒可是得罪您了，要是真的，老奴在這裏賠個不是，瑛兒才來不久，還不懂規矩呢。”扭著大屁股的老鴇，趕緊湊過來甩著大紅色的繡帕，就要給青年伏身賠罪。
    “才來？”聽到這個，青年眼睛一亮，低頭看著懷裏黑黝黝的腦袋，鼻尖是淡淡的皂角清香，並沒有濃重的廉價脂粉味。
    “是呀，這不是還沒調教好嘛！衝撞了貴客，實在是抱歉呀，瑛兒快來道歉。”老鴇伸手就要去拉青年懷裏的人，青年後退了兩步躲了過去。
    “算了，算了，爺就不計較了，讓她陪爺喝兩杯就好。”青年高興了，拉著懷裏人就走。
    “爺，爺，媽媽我給你換個更好的行不，更漂亮，更會服侍人的。”老鴇堆著笑，就要追上去，結果被跟在青年身後的男人推了個趔趄。
    “林兄看上這姑娘，是她的福氣，你來湊什麼熱鬧。”
    “哎呀呀，我這不是怕瑛兒衝撞了貴客不是。”老鴇站住身子，舔著臉笑著。
    “去去去，咱都不怕，你怕什麼。”其他幾個男人也笑嘻嘻的道，甚至湊到老鴇身邊問，“這姑娘可還是個清倌。”
    “那是當然，這姑娘可原是一個大家閨秀來著，隻是家道中落，被狠心的舅舅給發賣了，到媽媽這裏才兩個月呢，還等著再兩個月給競個價呢。”老鴇那手帕一揚，一股劣質香粉的味道撲了眾人一臉。
    “嘖嘖，你這是編的吧，哪來那麼多大家閨秀給你撿著了。”一行人顯然是常來的，自然明白老鴇的彎彎道道，頓時笑開了，“媽媽可別哄我們了，今個兒林兄看上她了，算你賺著了。”
    說罷，便往老鴇手裏塞了一個銀元寶，頓時樂得老鴇見牙不見眼，這姑娘是個清倌沒錯的，不過可就沒有什麼大家閨秀的背景了，隻是農家女兒，長得水靈，從小父母雙亡，寄養在舅舅家裏，這次舅舅生病了，就被狠心的舅母給賣到了這裏，至於編個好的背景，自然是為了價格賣高一些。
    這裏不是什麼繁榮的大城市，一個清倌頂天了也就十幾兩銀子，而現在這得有二十兩的足足的，可不樂得老鴇見牙不見眼。
    打發了老鴇，一行人熱熱鬧鬧的進了一個包房。
    這所謂的林爺似乎真的看上她了，在包房裏雖然讓她陪酒，卻在其他人調笑時多有維護，也不讓他們碰她。
    不過，這所謂的歡場做戲，又誰不會呢，隻是唯一讓她意外的時候，竟然是他晚上僅僅是抱著她，單純的睡了一晚。
    她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從小她寄人籬下，便學會了看人臉色，也知道舅父舅母不會給她找太好的姻緣，她隻想著平安的過了這一輩子罷了，沒想到舅母竟然狠心把她賣到了這煙花之地，來這裏兩個月，受到的教訓讓她早就學會了放棄，這裏又如何有希望呢。
    “哎喲，我的好女兒，那位林爺又來了，專門點你呢，嘖嘖出手可闊綽了。”老鴇扭著屁股走了過來。
    沒有人知道她還未破身，她卻已經梳起了婦人的發髻，老鴇正考量著讓她接客了。
    “他包了你一個月呢。”一個關係比較好的姐妹悄悄的湊到她耳邊道，“這人有錢有身份，要是你能抓緊他，讓他抬你回去做個妾氏，也比在這泥裏掙紮好得多呢。”
    “嗯。”她輕輕的應了一聲，可是她早不信這些了，連有血緣關係的人，都能毫不猶豫的賣了你，又有誰能真正的信任呢。
    她滿心的不相信，卻在那一個月裏，被他深深的吸引了。
    風趣優雅，學富五車，去過很多地方。
    他總說著，要帶她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而不是窩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裏。
    她被說的，滿腦子都是那外麵壯闊的風景，和他一起，成為一對遊玩天下，行俠仗義的俠侶。
    一個月的時間飛快的過去了，他包袱款款的離開了，壓了一些銀子在老鴇那裏，說是一個月後便來贖她。
    剛開始，她還等著盼著，直到那些羨慕她的姐妹們都開始嘲諷她時，她就懂了。
    “別再想不開了，我的女兒呢。”老鴇拉著她的手，“眼看著一個月就到了，那林爺怕是不會回來了，媽媽給你介紹個更好的爺兒吧。”
    “媽媽還有幾日呢，再等等吧。”她將手抽出來，“林爺的錢還夠這幾日呢。”
    “好好好，你不聽媽媽的，吃虧的可是你，媽媽可是過來人，這些公子哥兒，一個個騙心的多了去了，你要再等幾日，便再幾日吧。”老鴇站起來，見她油鹽不進，放狠話道，“再幾日不來，你可得給我接客了，到時候別怪媽媽不講情麵。”
    “嗯。”她點點頭，看著老鴇摔袖而去。
    幾日後，她便聽到林爺的朋友們說，他回家娶妻去了，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父親官到知州了，她不知道那是多大的官，隻知道她惹不起。
    果然如此。
    最後一日晚上，她順從的穿上了媽媽給的新衣，畫上了豔麗的妝容，然後在那高台上，彈起了琵琶，唱起了歌。
    她看著下麵那群為了她爭得快吵起來的男人們，她笑了！
    展顏一笑，眉眼彎彎，配上那正紅色的紗衣，端是美豔無雙。
    不該被吸引的
    不該有希望的
    不該相信——男人！
    她，站起來，下麵的男人們的臉似乎都光怪陸離起來，如同吃人的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縱身一躍，再一次感受到身體急速下墜的恐懼，隻是這裏再沒有可以抓靠的東西了。
    “嘭！”
    鮮紅的血液將那摔出來的紅紙染得更紅，鮮血浸透了上麵黑色的字。
    婚契
    林氏長男林霄安願娶顧家女顧常瑛為妻。
    （待續）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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