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梓嘉睡得正香，夢裏魏新幫他買橘子，剝好了正往嘴裏塞。結果一陣地動山搖，被晃醒。
    映入眼簾的是吳博一張放大的臉，“許梓嘉，你踩狗屎了。”
    許梓嘉把他推遠點，白了一眼撒著起床氣，“你把我吵醒，就為了罵我？”
    吳博一愣，興奮地解釋，“你走狗屎運了！”
    許梓嘉沒好氣，“你夢見我撿到錢了？”
    吳博不跟他計較，“什麼啊！下午那床肝膽同切手術，有你觀摩的名額。”
    “怎麼可能？”許梓嘉清醒了一點。他又不是靠關係進來的，這種機會少之又少。
    “你說呢？”吳博頗有內涵地看他。
    許梓嘉這下徹底醒了。他們實習醫生基本就練習管床，真正上手術台動手的活，輪到手術室護士都不一定有他們的事。一是資曆不夠，二是人多不利於無菌管控。他實習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二次進手術室。吳博猜得沒錯，應該是梁璡幫他安排的。
    “我記得是兩點到四點。”他立刻爬起來，翻出櫃子裏的洗漱用品收拾一番。這會才十二點半，距離手術還有一個半小時才開始。他查看自己的手機，真的有幾個未接電話。
    “喂，梁主任。”許梓嘉撥通了其中一個陌生號碼。
    “聰明啊，小朋友。睡醒了就過來做無菌，下午好好跟著我。”電話另一端梁璡調笑。
    “好，我馬上過去。”許梓嘉心情有點複雜。
    “先來我辦公室，我帶你一起過去。”梁璡又說。
    “好。”許梓嘉乖乖答應。
    許梓嘉不知道為什麼參與手術卻隻有梁璡一個通知自己，但也不再耽擱，趕去梁璡辦公室。
    辦公室裏梁璡斜靠在辦公桌前正在等他。
    “梁主任，謝謝。”許梓嘉進門先是道謝。
    “哼。我再不表現，你不是又要說我給你穿小鞋了？”梁璡嗤笑。
    許梓嘉知道這是有人打他小報告了，低頭態度良好，“對不起。”
    “原諒你。”梁璡起身朝他走過來，靠近他耳邊說，“走吧。”
    原來梁璡對外聲稱自己是他選定的研究生，準備明年直接帶在身邊培養的，所以破例隨行觀摩手術全程。雖然倒不是什麼困難的手術，但因為病灶切除部位較大，超過肝髒三分之一，再加上膽管切除，也算是非常值得一學的機會。
    手術如期開始，但結束超時30分鍾。病人是肝癌早中期患者，術後給出的建議是回去修養，年後再做一次藥物治療。肝癌最大的特點是擴散快，他肝部影像有沙點，以防萬一。
    四點半病人情況良好地被推出手術室，病房醫生善後，許梓嘉趁機離開手術室。
    “感覺怎麼樣？”梁璡不知何時走在他身後。
    “很厲害。”許梓嘉本能回答。
    許梓嘉不是無緣無故誇他，梁璡手起刀落精準切除膽管那一係列動作，快、準、穩，觀感一流。難怪病人家屬聽說他已經在醫院就職，臨手術前堅持要求換將。
    “有點崇拜我了？”梁璡低聲問。
    許梓嘉停下來，等梁璡跟上來，“一直很崇拜。”
    梁璡挑挑眉，“繼續保持。”
    許梓嘉沒反駁，“我去看下病人。”
    梁璡點頭，“嗯，去吧。”
    許梓嘉由衷地朝梁璡笑了笑，梁璡被那抹幹淨的笑容感染，也不禁笑了。
    今天不值班，許梓嘉看過病人就準備下班去了。今天下午科室隻安排了一床手術，吳博他們都在辦公室等許梓嘉回來談感想，許梓嘉看著一張張期待的臉，說書一樣說了半個鍾頭。
    梁璡早上就說過要和許梓嘉朝夕相處，電梯那等了半天不見人，就自己找上門。
    “怎麼還不下班？”他進了辦公室才發現一屋子人都在，“開會？”
    “梁主任。”
    “梁主任。”
    ……眾人紛紛到招呼。
    梁璡頷首，“我來接我學生下班回家，走吧。”說著朝許梓嘉招招手。
    “不用了吧。”許梓嘉說得口幹，喝一口水，小聲拒絕。
    “一起？”梁璡眼角挑向一旁的吳博。
    “哈？”吳博無辜躺槍，卻無力回天唯有認命，“哦。”
    “正好一起吃晚飯，我訂了位置。”梁璡眼中帶笑，“我可是為了請你，把院長的局都給推了。”
    “哦。”許梓嘉也生出一種無力感，“那去吧。”
    許梓嘉和吳博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離開辦公室，無人知曉他們腳步相當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