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乘明月清風，一夜無話至天明。
    惡鬼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仙骨，仙骨筆直僵硬，層層突出的骨頭堅硬銳利，通體如玉般透明卻帶著斑駁的舊痕，像極了帝仙冷漠正直而又倔強的毛病。惡鬼劃開胸膛，將仙骨強硬的從緊貼心髒的地方插進去，血液也因此變得沸騰。
    疼痛，非身體的疼痛，而是神魂震顫，幾乎毀滅的痛。這是對仙玷汙的罪責，是天罰。惡鬼輕輕說，“帝仙……”像是怕驚到了什麼東西。一滴血‘啪嗒’落在了地上，破碎。
    幻羽興衝衝跑過來，一推開門就直嚷嚷道“秀善！秀善！師父說隻要你在門內大比中勝出，就讓你進入內門！你以後再也不用做那些雜活了。”
    秀善坐在椅子上，似乎是不經意間撫平了前襟上的褶皺，笑道“我倒是覺得做雜活挺好的。”
    幻羽搖了搖頭，“做雜活有什麼好的？！反正下個月你準備下，到時候與青雲宗交好的門派都會派人前來的，你可別太丟人。隻要你勝出，我就央求師父收你做親傳弟子，如何？”
    “……”秀善還沒來得及回答，隻見幻羽給了個‘你懂得’的眼神就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也幸好幻羽走得快，拉開衣襟，隻見紅肉裹白骨，血跡斑駁。門外桃花正盛，鋪成石板上細織華錦。幻境中的那句賞花，不知何時才能比肩共賞。
    秀善正掃著青石板上落下的桃花，隻見後廚房人交談著，那老人拉著板子，和白師兄親切交談著，連忙點頭說是。心思轉了一圈，微微一彈指，那個年老的人就摸著腰直喊著腰酸腿疼的受不了。
    “鄭伯，您沒事吧。”秀善放下掃帚，趕緊跑過來。
    “你說說，這時候腰疼的毛病犯了。”鄭伯一臉的抱歉，看著前麵的人。
    “白師兄，不若出門采買，我陪鄭伯一起去吧，他年齡大了，又腰疼，萬一出什麼事情就不好了，我腿腳健壯，陪著他，有個幫手。”秀善微笑著，看起來再純良不過了。
    隻見白師兄看了眼秀善，沉吟了一會兒。直等到鄭伯無力的痛呼出聲才答應。
    “行吧，下午必須要回來。”隻見白師兄，溫和的笑笑，仔細叮囑好，摸了摸秀善的頭“出門也不要太貪玩。”
    秀善臉一僵，連忙說是。背後攻擊鄭伯的手慢慢放下。
    十三四歲的皮囊，就是比較吃香，誰能曉得內心是個千百年的老妖怪。一閉眼抬眼間，千百年都悄然過去。記得天地初生模樣，記得日月星辰如何變幻，記得仙宮璀璨，記得……他一回眸間落下的空寂。天地悠悠可歎息，轉眼已是鬥轉星移。
    昨晚帝靈說，帝仙已經投生，會是什麼模樣？已經多大年紀了？落在這個世界上經曆了何種的事情，自己一無所知。秀善垂眸看著自己柔弱的雙手，眼神微閃後緊緊的握住，知道與否絲毫沒有意義，無論怎樣，自己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