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秀善。”
    名為秀善。
    沒人可以詢問的角落裏，誇張的一遍一遍的說著。他發現這個世界好像有點不一樣，有種被天道排斥的感覺。怎麼可能呢？他那蘊含著無數的天地靈氣的……也許說是天地魔氣的身體。自天生他就開靈智，與天地化為一體，於混沌之間徘徊，終歸見之於天地之間。他是天地遺棄的產物，是惡的誕生，但他非極致的惡。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一個極致的惡，怎麼會生出‘愛’這種東西？
    啊，跑偏了。總之這樣一遍遍說著‘我為秀善’，好像可以抵消一點排斥感。不知道是騙過誰，天道還是自己。
    轟隆隆的聲音響徹大地，惡鬼還在進行洗腦式自我教育，迎麵就看到無數猛獸奔騰而來，如同黃河之水從懸崖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來，像一波激流急匆匆而來，像流動暴走的黃塵，也要把惡鬼卷走似的。
    惡鬼愣在原地，默默抬了抬手捂住臉。這些動物，迷之熟悉。
    在漫長看不見盡頭的無聊的時候，自己好像是做過這樣的事情。類似於帝仙造人？嗬嗬……別開玩笑了。這些事情，他可是傾注了無數心血，侵入了憤怒，暴躁，種種黑色情緒。他才不會說那時候被帝仙冷落，才一時無聊做出來的。這些東西，這些隨意散漫，不識主人的東西，使勁造作，在無盡的土地上肆意的奔走，撕咬，互相咆哮，鮮血灑滿了一地。讓那些高高在上、不食煙火的仙人們吃驚，也是第一次用惶恐不安的眼神看著他。第一次用很模糊的不確定的隔膜似的明白善惡的區別，雖然遲鈍，卻有著本能的避開。
    於是一道天河，一方土地劃開了兩方。那高高在上的帝仙，就這樣盯著他，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盯著他，然後轉身就和那群上仙匆忙離去……
    雷聲在遠處轟隆隆的乍響，伴隨著人類的怒吼。“別跑啊！給我停下！”
    兩個人，仿佛那個冷漠的帝仙用盡了仙力塑造而成的人，和以往他看過的人類都不一樣，不是說身上藍色輕飄帶有暗紋的衣服，而是他們本身，就散發著一種仙力的味道，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在陽光下，泛著玉的瑩潤的光澤。
    隨著眾多的動物踏碎的黃土崩騰而起的混沌的空氣，被風破開來，緩緩露出它原本清晰的樣貌。
    “好快！為啥這些獵物能跑的那麼快！這下交不了差了，死了死了。”兩個人看起來疲倦不堪，手中無奈的軟綿綿的揮舞了劍。
    “那是誰。”無機質的眼睛盯上了自己，就像是鏡子反射出一種的光景，絲毫沒有引起波瀾。
    “哎？小哥，你是誰？”咆哮體變成了疑問語句，就這樣看著他們。
    “你們是青雲宗？”據記憶中，這裏的人總喜歡建立幫派，大體和以前他們仙魔對立的團體是一樣的，覺得修煉功法不一樣，就玩不到一塊去，這裏的每個人都奔著修仙而去，也有人修魔道，但是跟他們還是有不同的。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因為到底是人，除了天道遵循，還受著人間道德的管束。
    “是啊，小哥你呢？”惡鬼看著他隨意揮了揮手，將劍插進了刀鞘裏。
    “我為流雲門門主之子秀善。”
    話如一塊冰珠鏗鏘落地，壓抑的悲憤，提出這個名字仿佛蘊含著巨大的痛苦，往事曆曆在目，即使怒吼，大喊，卻濺不起半點回聲。
    當然是他們兩個腦中演繹而來的，畢竟流雲門的慘烈是白道熟知的。可是惡鬼到底還沒練成演技，對人類的情感也像是隔著一層膜一樣的觸摸，少數能引起共鳴，更別說讓他演高難度爹死娘死全家死之後的壓抑悲憤，雖然他親爹親娘死都不一定，哦，他是天地孕育而生，要說他親爹親媽死了，那別的仙啊人啊，一定比他還恐慌悲憤，畢竟天地就要滅了。
    並非感情都是人口抒發，腦袋的重新演繹也很是重要。現在在他們的腦海中，惡鬼儼然就是大苦大難的秀善。
    兩人的表情也隨即變得格外的謹慎，互相看了一眼，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