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過去了陰晴不定的那會，就開始冷的特別穩定，轉眼已經快到霜降。沈家這一天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提早一個禮拜得知了爺爺要回來的消息，沈烈這一天也沒出家門，就坐在書房裏等著。
    “真是個祖宗。”溫雲左找右找就沒想到自己兒子能在書房坐著，她推開門進來：“你爺爺都到門口了，你還在裝什麼好學生啊。”
    沈烈百無聊賴的翻動著書：“他每次回家不都是先來書房嗎？”溫雲歎氣，挎著他的胳膊硬把他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你爺爺最寵你這個孫子。你不快下去迎他在這等他像什麼話。”
    等到沈烈邁著長腿下來樓梯，沈懷擇已經在大廳沙發上坐著了，一身西服圍著圍巾，頭上戴了頂帽子，整個人完全沒有老年人的疲態，比起離家之前精神似乎還更矍鑠了幾分。
    “爺爺。”沈烈走上前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微微垂了垂頭。
    “偷笑什麼呢。”沈懷擇端著茶杯白了他一眼：“就你這麼個傻大個，低著個頭做什麼鬼臉我看不到啊。我問問你，我不在的這陣子，你去上過幾次課？”
    “爺爺說笑了。我哪天不是規規矩矩去上課。”說著他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管家，管家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你以為你跟他們串通一氣，我就相信啦。”沈懷擇抬了抬手：“去給我倒點白開水，這是什麼茶葉，跟你一樣，糊弄人的。”
    “爸。”一直靜靜站在一邊的溫雲連忙上前：“怎麼了，不合口味嗎？”
    “唉我說，你們能不能不這麼多人圍著我啊。我這是回家，又不是微服私訪，每次搞那麼緊張。弄得我不是家裏人一樣。”說著說著他又來回打量了一眼：“霖瑞呢？”
    “還說不是微服私訪。”沈烈在他右手邊坐了下來：“不然打個電話讓我爸回來？”
    “少跟你爺爺沒大沒小的，快下來。”溫雲拿來一杯溫水放到桌上，轉過頭道：“爸，飯都準備好了。咱過去吃點兒？”
    “不了，沈烈你過來，跟我去書房。把我的箱子拿上來。”
    沈懷擇愛畫，每次遠行，不管是講座還是會展，他都會帶上幾幅中意的作品回來，沈烈不會畫畫，但從小也算是耳濡目染，久而久之，每次帶回來的畫，老爺子都得拿來讓他好好看看，品品，順便進行進行藝術熏陶，一直要熏陶的沈烈連連稱好句句道是方能罷休。
    這次沈懷擇的興致似乎比平時都高漲了幾分，關上書房的時候表情還神秘兮兮的，沈烈看他一眼，伸手過去開箱子，卻突然被打了一下手，沈烈笑笑：“又怎麼了？”
    “我問你。”桌上的濕巾被丟到了沈烈的手裏，沈懷擇窩在靠椅裏，掏出手帕細細的擦眼鏡：“白雨跳珠亂入船的上一句是什麼？”
    沈烈慢條斯理擦了擦手，抬手打開箱子，一副卷軸登時落了出來，他拿過來邊展邊道：“黑雲翻墨未遮山。”等整幅畫都展在了眼前，他的視線有一瞬間的停滯，手指不自覺的在卷軸上握緊了幾分。
    “怎麼樣。”沈懷擇慢慢踱步過來。
    “風雨欲來，濃雲潑墨，山河翻騰……”沈烈斂了斂眉，淡淡道：“編不下去了。”
    “怎麼啦？前麵說的很對嘛，怎麼能叫編呢。”把畫從沈烈手裏拿了過來，沈懷擇咳嗽了一聲：“等你爸回來，把這畫交給他。讓他挑個好位置，掛到霖湖那邊。”
    沈烈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霖湖那邊裝修的風格已經很拘謹了，這畫著墨太重，看著壓抑。還讓不讓客人好好吃飯了。”
    “瞎說。吃不下飯也是因為這麼好的東西不是他們的。”沈懷擇踢他一腳：“再說了，那兒開著本就不是為了什麼生意。”
    “知道了。”沈烈把箱子收拾好放到牆角：“明天櫻山那邊……”
    “不去了。明天晚上你陪我去霖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