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禹州詭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0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公子,熱水來了。”豆子端著臉盆放在無心身旁,可是一看連翹背後的傷勢,豆子嚇得臉都白了。
    “公子,連公子,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都怪我!我還是低估了他的脾氣。”無心擰了一把毛巾,替連翹擦幹淨臉,而後目光投向那一片片血紅的傷口,一時間手足無措。現在這些傷口的血肉隻怕已經和衣服粘連在一起了,無心小心翼翼的揭開一片,連翹就疼的呻吟一聲。看來這樣根本不行,忙對豆子說道:“豆子,去取把剪刀來。”
    這時就聽門外說道:“不用了,我把我們府上郎中帶來了,讓他瞧瞧吧!”
    兩人回過頭去,隻見說話之人是涼合。涼合身旁站著一個五六十歲的郎中,頭發花白,肩膀上挎著一個藥箱。
    無心謝過涼合,趁著郎中治病的功夫,三人來到了外間。
    豆子忙著沏茶倒水,兩人分賓主落座。桌案上是無心特意囑咐豆子新沏的落秋夕,這種上好的茶,是當時接手連家祖宅的時候,無心找到的。
    落秋夕總共隻有一口陶瓷罐那麼多,平常他都舍不得喝。
    涼合看著茶盞中,如同綠霧一般的茶水,心中了然。這落秋夕以前他隻要來到連家都會向連爺爺討上一杯。隻是今日再喝的時候,茶還是故茶,而故人已經不再。涼合心中升起一陣悲涼,輕輕開口說道:“小公子,今天倒是大方?連壓箱子的落秋夕都拿出來了。”
    “好茶自然要給好人喝。涼公子,今日之事,無心謝謝兩位了。”無心說完向涼合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涼合本來是不待見無心的,可現在有連翹夾在中間,他不想連翹為難。抿了口落秋夕說道:“說這些做什麼?連翹是我兄弟,他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白礬怎麼回事,他怎麼沒有來?”
    無心解釋道:“白礬救了個人,最近有些抽不開身,我跟齊叔說了,隻要白礬回來,就喊他一起過來。”
    “嗯,那我也就放心了。對了,我有句話想告訴你,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你說吧。”
    “今天,你可能娶不了連翹。”
    無心一驚,騰的站起身來,問道:“為何?”
    無心的唐突落在涼合眼中,竟然換來了一抹欣慰。有此人照顧連翹,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舊恨當隨風去,不該被我們帶著活下去。涼合的心中突然釋然許多,看著無心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柔和,開口說道:“你先坐下,先不說他的傷勢,你別忘記了他現在是在守孝!按照我朝法律,守孝期間是不準結婚的。難道,你忘記了?一旦違反,杖責五十,發配充軍!你當真舍得他再受苦?”
    “我——”無心隻顧得結婚,竟然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涼合說的不錯,本朝法律中確實有這一條!
    涼合勸道:“你和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些。你們既然都已經等了十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三年吧?”
    “我自然願意再等,可是,今日我若是不結婚,我父親隻怕要犯了欺君之罪啊!”
    涼合道:“此事無妨,交給敬新磨處理就好了。你還是考慮考慮,如何讓他接受你吧!”涼合說著目光不自覺的望向裏間,話語中充滿了追憶:“連翹從小就是認死理,他堅持的東西很難改變。就像愛你一樣,一愛就是十年。”
    十年,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一個隻見過一麵的人,堵上最好的韶華!慶幸的是,他們都賭對了。
    無心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欠他的太多了,早知道如此,我當初就不該當什麼軍師。”
    涼合收回目光,瞟了一眼無心:“木已成舟,說了有什麼用?你們回禹州吧!我這有些銀子,雖然不多,但也夠你們開間藥鋪了。”
    涼合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銀票,往無心麵前一推。這些銀票是他向守王借的,守王寵他,自然是要多少給多少。他要的也不多,隻有一千兩。
    無心又把銀票推了回去,他知道涼合是沒有錢的,這錢多半是守王的錢。自己好歹是個軍師,月月領著俸祿,如何能要涼合的錢。
    “我有銀子,如何能要你的錢?”
    “你誤會了,這是我給連翹的嫁妝。他的家人都不在了,我就是他的娘家人。出嫁哪有不帶嫁妝的?雖然少了點,但不能沒有!”
    無心看著滿目真誠的涼合,實在不忍拒絕,讓豆子收下,重重的向涼合說道:“謝謝。”
    涼合啞然一笑道:“你還是把我當成外人,家人之間是不需要說謝謝的。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真王要起兵了。”
    無心一怔:“起兵?”
    “攻打蜀國!”
    “什麼時候?”
    “應該是過了年吧!眼下還有一個多月就該過年了。”涼合將茶一飲而盡,緩緩的說道:“等過完年,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無心雖然不知道涼合從哪裏來的情報,但是他卻選擇了相信。現在連翹和自己在一起,涼合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騙自己的。接著涼合的話,無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真王隻怕要把我父親支開,他好起兵謀反!”
    涼合點了點頭道:“光王的人馬在西北,洛陽城隻有你父親的十萬精兵,一旦這十萬精兵被調離洛陽,那麼真王的禁衛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控製住洛陽城了。到時候,哼!隻怕皇上連做太上皇的機會都沒有!”
    無心腦海中忽然一亮,雙目一緊問道:“李嗣源的十萬大軍呢?”
    “李嗣源功高震主,皇帝昏暗驕矜,早就對他起了疑忌,派諸軍馬步都虞侯朱守殷暗中監視他的起居,隻怕真王稍微給李嗣源上點眼藥水,皇上就直接把李嗣源的官給下了!光王真正害怕的是你們郡王府,手中不僅有兵,還有智!換作平常,我也懶得管你們這些閑事,誰讓連翹跟了你呢。”涼合侃侃而談,隨心所欲的就像在說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無心心中翻起一陣驚濤駭浪,暗暗佩服起這涼合。
    此人入宮才短短幾天的功夫,竟然能將這天下看的如此透徹。別人都說涼合平庸,如今看來,這涼合才是正兒八經的大智之人!有此人在守王身旁,這天下還真的說不準會落在誰的手上!
    無心大有深意的盯著涼合問道:“涼兄,守王可有意?”
    涼合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無意。”
    “為何?”
    “天下需有德之人居之,才是上策,無德之人,就算坐擁天下,也不過是些像當朝皇帝李存勖的鼠輩,彈指光華,禍國殃民!這些人,又有何用?”
    “涼兄,還真是心直口快,竟不避在下的軍師身份?”
    涼合麵無懼色,盯著無心說道:“你我心中都知道,在榮華富貴的眼中,你我皆是過客,既是如此,還不如難得糊塗!行了,該說我都說了,依小公子的聰明才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我明日就回禹州城!”
    “如此甚好,在下告辭!”
    無心送走涼合,心中開始盤算著以後的日子。禹州雖然比不上洛陽繁華,但卻是一方福地。如涼合所言,回禹州城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無心讓豆子和齊叔道了別,第二日便回禹州城了。
    和無心一塊回去的,除了豆子連翹,還有金宇。金宇現在幾乎成了連翹的貼身侍衛了,連翹的傷養了半個多月,才好了許多。
    天漸漸的越來越冷,禹州城今年已經下了三場大雪了。
    連翹經不住豆子和金宇的連番勸說,答應暫時留在禹州城。無心盤了一家藥店,四人就以此作為營生。
    這一日,天剛剛擦亮,藥店的房門就被拍的砰砰作響!
    連翹他們是住在藥店的後院之中的,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吵醒了,連翹剛剛披上衣服,無心已經下床了。各位不要誤會,兩人隻是同房,卻不同床。
    無心看連翹起身,便說道:“你先睡會,我去看看。”
    連翹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一起吧,萬一有什麼急病,你也看不了。”
    無心一聽也是,喊我抓個藥我倒是可以,喊我治病,那就算了。無心拿起衣架上的狐裘替連翹披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藥房的燈已經點上了,裏麵吵吵鬧鬧的,聽聲音豆子和金宇已經起來了。
    “金宇,怎麼了?”連翹還未進門,聲音已經傳了過去。
    “公子,有病人來看病!”
    連翹剛剛進門,就見一個老婆婆直接砰的一聲跪在連翹麵前,抱著連翹的腿說道:“連神醫,你救救我家兒媳婦吧,她昨日吃了些紅薯,後半夜就疼的厲害,如今已經昏過去了。”
    連翹扶起老婆婆,衝豆子和金宇說道:“別愣著了,抬進來!”
    “公子!不是我們難為這老婆婆,是她難為我們啊!這人明明已經死了,怎麼救?”金宇辯解道。他雖然沒有學過治病救人,但是最起碼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身子都涼透了,那不是死了嗎?
    大早上就抬著死人來看病,金宇和豆子如何不生氣?這也是剛剛為什麼房間裏麵吵的熱鬧。豆子和金宇好言相告,老婆婆非但不聽,反而惡言相向。
    “連神醫,你莫要聽他們胡說,我家兒媳婦活著呢!隻是昏過去了,你一定要行行好,救救她啊!”老婆婆說的聲淚俱下,說著又要跪下。
    連翹把老婆婆交給無心,自己向著門外走去。
    門口停著一張板車,車上鋪著幾床棉被,上麵躺著一個少婦,臉上毫無血色,白的就像雪一樣。連翹隻是看了一眼,就已經斷定此人已經死了!也是難為了老婆婆的一片苦心,可是死人自己如何能救?
    正想著如何和老婆婆開口,就聽著板車上麵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連翹心中駭然,猛的轉過頭去!
    板車上的少婦張口劇烈的咳嗽著,她的臉因為疼痛,猙獰的可怕,她的手不停的掐著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讓自己咳嗽的不那麼劇烈。
    這時,其他幾個人已經湊了上來,金宇和豆子大驚失色,剛剛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活了?
    正在這時,隻見少婦的麵頰如同冰麵一樣,哢嚓一聲支離破碎,整張臉霎時間碎成無數片,化作一灘水漬消失不見!緊接著是她的脖子,胸口。。。。。。
    眨眼睛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見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