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望梅何思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9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可有十月開的梅花?”無心說完,大有深意的望了一眼自家院中的這株梅花。
此株梅花竟然在十月中旬就開的盛氣淩人,當真是天下奇聞。料想,這原來的院子主人也是個愛梅之人。
豆子順著無心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梅花,撇嘴說道:“公子,你就會開玩笑。這株梅花是連老爺子的心血,天底下就這麼一株。別說是上官公子家,就是皇上的禦花園都沒有。要不然,當初文武百官會為了這個院子爭得頭破血流?”
無心聽到此話,不免深有感慨。
當日就是為了連家的這處宅子,他和滿朝文武唇槍舌劍鬥了三個時辰,才將此院子要到手。也正因為如此,無心把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全部得罪了。
“公子,為了一株梅花,得罪滿朝文武不像是你的作風。”
“我是為了人,不是梅花。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公子,你說的人,我沒有找到。連家那麼多屍首,我全部讓人檢查了一遍,就是沒有找到耳後有朱砂痣的人。公子,此人有那麼重要嗎?”豆子抬眼觀察著公子,臉寒如霜,看不出什麼東西。
“對於別人或許無用,對於我卻堪比生命。”
無心不知為何說到此處,自己的嗓子啞的難受。
豆子試探的問了一句:“他莫不是叫果子?”
無心一驚:“你如何知道?”
豆子翻了個白眼,撇嘴說道:“公子說夢話的時候,經常喊這個名字。從我第一次伺候公子,一直到現在,公子都喊了五六年了。”
無心不語,如果說,說夢話就會喊到這個名字,那麼他應該喊了十年了。
十年,那個陵陽河畔的少年,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時隻聽房外有人來報,魏王已經在會客廳了。無心起身換好衣服,梳洗完畢,才慢慢動身。
少時,客廳之中,兩人分賓主落座,豆子靜靜的立在無心身旁。
無心抿了口茶水,覺得今天的茶沏的並不好,有些太澀,竟滿口苦味,那股微甘遲遲未送到舌尖。無心放下茶盞,掃了一眼魏王,開言道:“魏王,今日來此,莫不是隻是喝茶?”
魏王微微頷首:“本王聽說,郭公子愛茶如命,今日前來,就是給公子送些我揚州的茶葉,不知公子覺得這茶如何?”
“茶是好茶!”
“那人呢?”
“何人?”
“公子聰慧,難不成還要本王點明?”
“我已經不聞朝政,朝堂之事,王爺應該去問丞相。”
“哦?當真是如此,那便好了”魏王臉上忽然有了一絲竊喜。
他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拉攏無心。無心之才,鬼神莫測。如若得到他的協助,這江山遲早必是我的。
魏王如此想到,望了一眼無心,開口說道:“本王有個不情之請。”
無心垂眸望著茶盞中的茶葉說道:“既是不情,何必要請?”
魏王吃了個閉門羹,反倒沒有生氣,話鋒一轉:“公子,覺得這天下是何人的天下?”
無心一怔:“王爺覺得呢?”
“光王現在鎮守西北,手中握著十萬精兵強將,真王總攬朝政,唯獨本王隻是封的江浙兩地,手中兵少將寡,還望公子提攜。”
無心駭然,他怎麼也不曾想到,魏王竟然如此直接!
手中的茶盞似乎太燙,無心放下茶盞,抬眼間正好碰上魏王灼灼的目光。
魏王現在已經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今日就是背上個謀反的罪名,也誓要將軍師無心拉到自己身旁。隻要無心願意助我,當頂的上千軍萬馬。
想到這些,魏王繼續說道:“公子若助我一臂之力,這天下——便是我們的天下!”
豆子聽得兩鬢發寒,幹咽著口水,打量著公子的臉。
哪料公子竟然毫無懼色,隻是盯著魏王,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心中焦急的很,暗暗禱告公子莫要著了這魏王的道,這可是謀朝纂位的大逆之罪啊!
“我——們?”無心又端起了茶盞品了一口,開口說道:“王爺可知,這西湖龍井為何到了洛陽,便沒了原本的味道?”
“公子?何意?”魏王皺著眉頭,不知無心為何突然由此一問,隨口回道:“公子,莫不是嫌這茶不好?”
“茶是好茶。”
“那公子?”
“隻不過這水有問題。洛陽之水太深,冰寒刺骨,即使煮沸了,依舊帶著寒意。比不得西湖之水來的溫柔,清澈。所以這洛陽的水並不適合泡這西湖的龍井。”
無心說完不再理會魏王,徑直回了內堂。
魏王站起身來,還想再說話,無心的背影已經轉過了門去。
豆子慌忙上前說道:“王爺請回來吧,我家公子已經不理朝政了。”
魏王心中焦急,自己的話已經說到那個份上了,他如何善罷甘休。說道:“小兄弟,幫忙勸勸你家公子,哦,這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魏王說著塞給豆子一錠金子,豆子倒是實在,客氣都沒有客氣,直接收下了。
興許是拿了人家的錢財,豆子的臉色客氣幾分,衝著魏王說道:“王爺,我覺得你來的太早了,要是我是我家公子,也不會答應的。”
魏王又看見了希望,急急問道:“小兄弟,此話何意?”
“皇上初登大寶”說道此處大有深意的盯著魏王,一字一頓的道:“王爺,你覺得皇上現在最想幹什嘛?”
“幹什麼?”魏王腦子想破了,也不知道這小廝說的是何意,不僅眉頭越皺越深。
豆子比了一個摸脖子的手勢,便不再說話。
魏王登時明了,衝著豆子微微一笑,讚賞的說道:“小兄弟的話本王記下了,來日再登門拜訪。”
“王爺留步。”
“小兄弟,還有何事?”
“王爺現在應該去的是豔絕樓,而不是來我們郡王府跑。”
魏王反應過來,大有深意的衝豆子點了點頭。
魏王離了郡王府,坐在馬車之上欣喜若狂,旁邊的謀士名叫張乾,見王爺如此高興,便多嘴問了幾句,聽完王爺的話,張乾忍不住心頭生寒。
張乾不解的問道:“王爺,為何如此高興?郭無心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不願意趟這趟渾水。”
張乾的意思也很明顯,人家都不愛搭理你,你有什麼好樂的?
“張兄,此話差異!”
“王爺何意?”
“無心雖然沒有表態,可是,他的書童言下之意不正是無心以後會幫我們嗎?”
“書童之言?”
張乾心中疑惑,莫不是無心想借書童傳意?這似乎有些說不通了,既然王爺已經把話挑明了,他為何還要如此小心?
“滿朝文武,王公大臣,加上我那幾個皇兄,大家都對這無心虎視眈眈。他又怎敢表明立場?此番我唐突而來,隻怕已經給他惹來大禍。你命人傳出消息,就說我今日拜訪無心,與他鬧翻了!”
“屬下明白。”
“本王覺得無心之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區區一個書童,都能看清朝中局勢,又何況他的主子呢?”
“書童之意是讓我們與手握兵權的人劃清界線?”
“嗯,不僅如此。還要我多多與那穆姑娘交好。如今,穆姑娘是我父皇身邊的紅人,她若是在我父皇麵前,替我美言幾句。這太子之位又有何難?”魏王說的自信滿滿,仿佛這天下已經是他的了。
可他忽略了一個問題,無心是無心,豆子是豆子。
張乾神秘一笑,小聲說道:“王爺,屬下有一計。”
無心做夢也沒有想到,正是豆子這一席胡編亂造,竟然在滿朝上下,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上決定三日之後,實行冬季圍獵,凡是官宦子弟,必須參加。
晚間,宮中的太監前來傳旨,讓無心三日之後參加獵場圍獵。
無心聽得稀奇,這寒冬臘月圍什麼獵?況且洛陽剛經戰火不久,皇家獵場早就荒廢了,此時皇帝到底想幹什麼?
待公公宣完旨,無心叫住了李公公。
無心輕輕拉住公公的衣袖,悄悄的塞進去一錠銀子,兩人相視一笑。公公摒退左右,這才開口問道:“軍師看得起雜家,有事您就說吧。”
“公公嚴重了,你我同為陛下朝臣,何來此說法。今日我還真有點小事想向公公請教請教。”
“軍師請說。”
“剛剛你說皇上要狩獵?這寒冬臘月的打什麼獵?”
公公神秘一笑:“陛下想——獵——人!”
獵——人!郭無心送走李公公坐在堂上久久不能平靜,少時有人來報,說是安排在宮中的眼線傳來消息。
皇上要將天牢中的前朝餘孽放入皇家獵場,誰若射中便賜於誰。若是射死一個,賞錢五兩。
“糊塗!”
無心聽完來者之話,氣的一把將桌案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來人站在原地,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無心緩緩壓製住心中的怒火,對著來人說道:“可打探清楚了,這是誰給皇上提的建議?”
“啟稟小公子,是穆姑娘。”
無心眼中閃過一抹殺機,反問道:“皇上身邊那個伶官?”
“正是。穆姑娘現在深的皇上之心,幾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聽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說,還要封穆姑娘為妃子。”
“胡鬧!簡直是豈有此理!”無心平息了一番怒火,繼續問道:“查清楚她的身份沒有?”
“沒有,隻知道是豔絕樓的頭牌。”
“還不去查!”
無心心中百感交集,與其說是擔憂這李家江山,倒不如說是自己幫錯了人。當初那個心懷天下的晉王,為何剛剛坐上這江山就變成這般模樣。
無心聽父親說,皇上攻破洛陽的時候,前朝的皇親國戚殺了上千人,就連未滿三朝的孩子也未放過。
現在,皇上又聽信伶官之言,要將前朝文武百官當作獵物放逐獵場,供王臣公子射殺玩樂。
這和那些前朝暴君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