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修對陳凡這幾年的生活情況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工作方麵，但大體也可以從陳凡日漸消瘦的身體猜出他近兩年過得並不像表麵那麼光鮮亮麗、順風順水。
    唐修順著陳凡的意，兩人幹了一整瓶啤酒。期間唐修偷偷瞥了陳凡一眼，那架勢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灌下肚。
    唐修想，是時候換個話題了，於是說道：“誒，房子，我跟你說，就上次聚會，我發現我家睿睿還挺喜歡你的。”
    陳凡聽了這話頓時來了興趣，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從剛才的失意中走出，盛著點光彩，問：“怎麼說？”唐修一講，他就立馬想起那小孩兒的樣子，在陽光下曬得偏黑的臉上透著倔強，卻不招人厭煩，反倒惹人喜歡。
    “睿睿的脾氣這些年是好了些，但還是臭。”唐修的話剛說完，就見陳凡一臉“有這麼說自己弟弟的嗎”的表情，然後唐修接著說，“那天看他對你的態度，簡直比對我這個哥哥還要好。我第二天聽卉卉說，他走之前還不忘找你打個招呼。”
    陳凡聽了剛想笑來著，但突然想起那天唐睿來找他的時候撞見的尷尬場麵。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當事人的哥哥交代一下，免得日後真給小孩兒留下了什麼陰影，他家裏人卻一無所知。陳凡道：“大唐，那天高明丘和我鬧來著，被你弟撞見了。”
    陳凡毫無預警的正色，嚇了唐修一跳，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他是知道陳凡話裏的“鬧”指的是哪種意義上的鬧。當年陳凡和高明丘好上的時候，每天都往他臉上撒狗糧。就算後來分手，高明丘也是沒心沒肺地老跑去調戲陳凡。原以為這幾年他這種沒分沒寸的舉止可以改正，到頭來發現純粹是想多了。
    唐修倒真不怕這種事被唐睿遇見了會不會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他擔心的是陳凡那麼念舊的一個人，別又吃了回頭草，“老高那天沒給你添堵吧？”
    陳凡搖了搖頭。年少的那段感情對他而言確實美好且值得回憶，但那也隻是針對青春本身，而那時候對另一個人的深情，這種東西早被時間碾磨得連渣滓都不剩了。甚至有時候他也在懷疑，當時到底看上了高明丘什麼，分析所得到的結果卻是一個血色大寫的無。於是這樣懵懂並不真實的愛，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十萬八千裏遠了。
    “我聽說老高這次遇上了一對眼的男孩兒，本來要定下來了，可那男孩兒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老高的花名，立馬跑去和老高分手。本來說你回來了，大家聚一聚，讓老高從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誰知道他死性不改，還那麼沒輕沒重。”唐修一直覺得，老高好歸好、仗義歸仗義，就是一直遮不住骨子裏的那股愛玩和渣。搞得到最後，他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了真愛，對方卻又被自己的“輕浮”嚇跑了。
    陳凡不語，唇邊一抹苦笑。
    當初校園裏的一對風雲CP。如今一個是因為破性子一直定不下來，另一個也因各種原因找不到合眼緣的伴侶。
    他想起那天在洗手間，高明丘的那句：“要不然我們再湊合得過過得了。”但轉念一想，當初分開不就是因為發現他們壓根兒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果然，他還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