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永待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44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他還想著他妹妹來呢……人家那麼成功怎麼可能記得他這個便宜哥哥?”
妹妹……哥哥永遠在這裏等你回來。
“阿亭,爸爸媽媽等等就回來。”
我的父母大概是不想管我們兄妹倆,把我們丟棄在了姑姑家不聞不問,再也沒有回來。
“一個人承受……似乎並沒有太難?因為已經習慣了。”
唐師傅朝著窗戶向外望去,現在是夜晚七點,外麵下著蒙蒙雨絲,很唯美,但有種說不出的淒涼。
抿了一口茶水後回想著上次王金虎的那件事,自己心裏也是很疑惑的,到是自己的哥哥唐先生好像端倪出了一點東西來。
“篤篤。”
敲門聲?正疑惑著這時怎麼會有客人來,但是轉念一想想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來拜訪,便回應那敲門聲:“請進。”
也沒有開門,而是直接穿透進來一個靈。
身上感覺不到怨氣,是好靈。唐師傅感覺到沒有怨氣後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請問你來這裏要幹什麼?”唐師傅轉頭看向那靈。
那隻靈黑色的如瀑長發長及腰,遠看你可能會認為這是個美女子。一雙黑色的眸子中充滿著生前對於明天的奢望與期待。一身純白無暇的和服,腳上穿著一雙傳統木屐。其實你忽略掉臉上兩條標誌性的法令紋的話這小夥子還是一帥哥。
靈向唐師傅問安後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您安,我來這裏是有事情想要你們幫我。還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唐師傅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禮貌淺笑,居然會有靈來委托自己事情,還真是少見。
今天自己的哥哥唐先生出去辦事,而釀姐那個死丫頭也不知道在哪個賭場裏贏錢。
想到這裏唐師傅未免有些慪氣,但很快調整好心態。“你不妨直說,我們對於靈的委托,隻要是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們一律不會拒絕。”
靈見到唐師傅爽快地答應了微微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對著唐師傅說起了自己的委托。
“我叫季世亭,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我的妹妹季世安,她在我生前失蹤了,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她。”
季世亭說明自己的委托後神色凝重,注視著唐師傅。
唐師傅微微偏了偏頭,道:“不妨你說說你的生前經曆?”
提到自己的生前經曆,季世亭苦笑一下後開始述說自己的生前經曆。
“我的生前經曆……麼?”
季世亭述說起了那段他不願回想起的記憶。
他自小就體弱多病,大多數人看到他的形象大概就是麵容蒼白留著長發穿著寬鬆的和服和少有的木屐窩在家裏的人吧。
而唯一的妹妹季世安則健健康康的學習成績也十分好,他們都說是這個孩子的哥哥把他的運氣全部給了這個孩子。
季世安經常給他講外麵的事情,經常給我用她攢下來的幾分錢一塊的糖給我嚐嚐鮮,導致現在有了隨身帶著一塊糖的習慣。
後來,他的父母大概也是不想管我或者早已厭煩,把我丟棄在了姑姑家。
阿亭,爸爸媽媽等等就回來。
他們留下的就隻是這句話而已。
等了很久,他們都沒有回來。
後來因為一場大病死去,直到反應過來已經成為了一個靈魂浮在空中。
唐師傅看著垂著頭的季世亭,不禁對他有了幾分憐憫之情。
“我們會幫助你的。”唐師傅看著這樣的季世亭也不知說什麼好,半天硬是憋出一句話來。
季世亭抬起頭來,對著唐師傅笑了一下,加重了臉上的法令紋:“謝謝。”
唐師傅嘴裏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會兒後,看向窗外,又是一陣嘟囔,也不知道是作甚。
在細碎不清的嘟囔結束後,唐師傅對著季世亭說道:“那你就先留在我們這兒吧,免得出去會被那些可惡的除妖師給幹掉。明天這件事就自然會幫你辦妥。”
季世亭點點頭,以示自己了解了。
唐師傅向季世亭到過晚安後便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季世亭一人在空無一人的客廳中。
季世亭一時間不知所措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想起自己生前也是這樣子,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除了自己的妹妹也沒人會來看自己。
終究,連妹妹都拋棄自己了。
想到這裏鼻頭一酸,搖了搖頭硬是把這股感情憋了下去。
妹妹,等著哥哥。
——————我是一條分割線,撒裏吧唧嘿呀嘿——————
這次的清晨是在釀姐的河東獅吼中被震醒的。
“哈!?又是要我去找人!?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我也很累的好麼!?”
因為在一大清早晃晃悠悠回到家後就得知自家老姐要自己去找人。
嚇得自己酒都醒了。
於是又遭到了季世亭的一陣老媽子的關愛。
“作為晚輩不該對自己的長輩大喊大叫,這是起碼的尊敬與禮貌,並且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也不能夜不歸宿光在外麵浪……”劈頭蓋臉的責備變成小箭頭一個個戳穿釀姐。
感覺身體被掏空。
“你為什麼不去找咱哥!?”
“你在外麵混的多人緣也好,所以這種事就必須是你來擔當。”
雖然有過抱怨但還是被唐師傅給反彈回去了,百般無奈之下隻能萬分不情願的扛起了這個責任。
釀姐得知季世亭妹妹的名字後,思索了一會兒後張大了嘴。
“季世安!?”
季世亭和唐師傅疑惑不解地望著釀姐,都在好奇她到底在驚訝些什麼。
釀姐擺出思考的模樣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徘徊,半晌才停下來,說道:
“季世安……是吧?我常去的賭場,也就是午夜賭場裏的洗牌小姐就叫季世安。”
唐師傅一聽,立馬就把好看的秀眉擰在了一起,而季世亭則是愣愣的,不敢置信的看著釀姐,臉上兩條法令紋微微顫抖著。
的確,一直在自己心中的好妹妹形象就這麼崩塌,確實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妹妹她……”張了張嘴說出這三個字後,喉嚨就罷工不幹了,隻聽見一些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唐師傅微微正色,一隻手搭上釀姐的肩頭,尚是鄭重地對著釀姐說道:“那就有勞你帶季世亭先生去一探究竟了。”
釀姐臉一抽,扶額哀歎:“唉……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過既然叫午夜賭場,也就是在午夜所開的,今天晚上我不回來了。”
漫長的三小時過去後,釀姐揉了揉略帶倦意的眼皮,帶著季世亭出門了。
“走吧。”
來到了喧鬧的市區,釀姐帶著季世亭穿到一條昏暗的小巷子裏,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一扇木門前。
賭場嘛,現在的社會是不允許的,所以自然要藏得好好的啊。
來到了木門前,釀姐敲了三聲門,裏麵傳出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遇到同僚要怎麼辦?”
沒錯,現在是暗號問答時間,這也是為保護賭場而設下的一道防備。
“合作。”
“遇到客人要怎麼辦?”
“招待。”
“遇到警察要怎麼辦?”
“日他娘的。”
在釀姐說完最後一道暗號的時候,季世亭開始了老媽子的批評:“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可以說粗口呢?而且你也不應該來到這種地方……”
釀姐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警告道:“安分點,你想讓人家以為我是瘋子麼?”
季世亭硬是把還沒說出來的批評話語給咽回了肚子裏。
好,好,您老繼續進賭場裏哈。
撇撇嘴,跟著釀姐進到了賭場裏。
賭場裏一片亮光,幾盞水晶吊燈高高地懸掛於金色的天花板上,麻將,骰蠱,撲克,比大小,二十一點等各個賭術場地應有盡有。
看見來者,員工停下手中各自的活,畢恭畢敬地朝著釀姐鞠了一躬,齊聲說道:“大姐頭好——”
而客人們回頭望了一眼釀姐,臉上有的露出懊惱的表情,有的露出興奮的表情,向著她揮了揮手以示問好。
釀姐來到其中一個員工的麵前,俯視著他,命令道:“季世安在哪兒?把她給我叫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女孩子跌跌撞撞地小跑到釀姐麵前,氣喘籲籲地問道:“大……大姐頭……有何……有何吩咐?”
釀姐看了一眼季世安把她叫到一邊的待客桌上,托腮正視著她,開口發問:“你有哥哥麼?”
旁邊的季世亭也是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會如何回答。
“有……但是已經離世了。”季世安苦笑了一下,回應道。
“親愛的,我想你是為數不多知道我會通靈的人,這次來我是想告訴你,你的哥哥季世亭沒死。”釀姐看著對方的神情變的驚訝,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季世安的墨色眼眸裏閃著光芒,迫不及待地追問:“那……!那我哥哥現在在哪兒!?”
但是釀姐的話語把她的熱情澆滅了一半。
“哦親愛的,我想你可別理解錯了。你哥哥當然是病死了,但我說的‘沒死’指的是你哥哥正在以遊魂的方式尋找著你。親愛的。”
季世安有些懊惱:“那……那我哥哥要找我幹什麼呢?”
“明天上午八點,你到你和哥哥以前生活的老房子去等我們。”釀姐給下了一個時間,瀟灑地離去。
季世亭期待著明天上午的八點,那是他正是與自己的親妹妹重逢的時間。
在季世亭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他們以前生活的房子。
那是一間傳統日式平房,處於一個安靜的小鎮上。因為多年沒有人住過,房子建立的地方又很偏僻,所以積了不少灰塵,屋前還長出了雜草,雜草因為沒人打理,所以囂張的一直往上生長。
季世安比唐師傅他們早一步到,她正在房子的正前方九十度鞠躬,表達自己對於哥哥的敬意與祭奠他的靈。
季世安一身黑色,墨色的頭發披在肩上,穿著黑色的長裙與黑色的小洋鞋。鞠躬完後,起身,墨眸帶著一片水霧。
轉頭,看見唐師傅他們站在一邊,不僅有些小尷尬。
季世安走到他們旁邊,往他們身後張望著:“請問……你們把我的哥哥帶來了麼?”
釀姐回答了她的疑問:“當然,隻是你看不見他而已,我來幫你一把,借個靈眼給你。”
釀姐拉起季世安的右手,在她手心花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稍稍有些瘙癢。
季世安照著釀姐的指示,把畫過符號的那隻手輕撫上自己的雙眼。
再次睜開眼時,季世安驚喜地發現真如釀姐所說,她看見了一個男子站在他們的身後。
“哥哥!”
季世安歡喜的叫了一聲,撲向季世亭,但是卻徑直穿透了過去,撲了個空。
季世亭看見自己妹妹垂頭喪氣的樣子,連忙上去安慰。
“你的感情哥哥知道了,所以就打起精神來吧?”
季世安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又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旁邊的唐先生有些懵,他似乎記得季世亭是來找季世安,然後把自己的遺物交給妹妹季世安的啊。
“那啥……很抱歉打擾你們姐弟倆寒暄的時間,但是我該提醒一句,季世亭,”唐先生視線轉向季世亭,接著說道,
“我似乎記得你是來把遺物交給你妹妹的?”
季世亭愣了一下,然後飄到屋子裏,拿出一個暗褐色的沉香木盒。
木盒因為是用上好的沉香木所製,所以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幽香。木盒雕刻很精致,上麵有許多繁瑣而複雜的花紋。
“這是哥哥的遺物,收好了。”
季世亭笑著說道,把沉香木盒交付於季世安的手中。
季世安小心翼翼的接過木盒,認真的回答道:“我會的,哥哥。”
唐師傅走到他倆中間,分開了兄妹二人。唐師傅扭頭看向季世亭,一本正經地說道:
“季世亭,你心願已了,是時候離開去進行輪回,轉世投胎了。”
季世亭垂下手,也不生氣,也不驚恐,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隻是淡淡的微笑著麵對這個令人沉重的事實。
好不容易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親妹妹,又要從此成為陌生人,的確很令人揪心。
但是,季世亭也總算是了了心願,無怨無悔,釋懷了。對於自己之後要和妹妹成為人海中兩個人的事情也不在意。
季世亭的輕輕環抱住了季世安,身體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模糊,在上午的柔和陽光下,消失在了天際。
季世安蹲坐在地上,無聲的哭泣著。腿上還放著那個暗褐色的沉香木盒。
一切都好像是夢境一般,互相見麵,最後還是注定要分離。
一個月後。
釀姐再次來到賭場視察,特意叫了季世安再次談話。
“現在過得好麼?”
季世安笑了,和季世亭一樣的笑容,釋懷的淡然微笑,再也沒有任何執念。
“非常好,謝謝關心。”
待釀姐離去後,季世安獨自一人,打開木盒,看著裏麵其中一張紙條。
“接下來的路,你就要自己去走了。一定要好自為之。”
“記得自己一人在獨自生活中,天冷要多穿衣服,感冒了就喝熱水好好休息,一定要學會理財,出門記得鎖門……”
季世安笑了,哥哥還是一樣像老媽子一樣愛嘮叨。
看到最後一行時,紙條被季世安的淚水所浸染,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情感。
“世安,望你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