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說笑的，你別，別生氣。”許沈殷勤地討好道：“真的，你別生氣。。。。。。”
    韓邇“嗯”了聲便再無下文。
    “謝謝你的蘋果，你是，第一個送我禮物的人。謝謝。”
    韓邇隻是用無限的沉默來回應他。
    聖誕節，元旦，除了意味著新年將至，也意味著期末考將至。
    許沈又考出像往常一樣中不溜秋的成績，韓邇依然吊車尾，沒什麼可說的，好在他們藝術生不怎麼在乎成績，差不多就行，何況韓邇擁有那麼多技能，更是不愁吃穿。
    考試前一天，韓邇心情不錯，許沈問他要了手機號，韓邇也就給了，他隻是料到許沈這小子任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給自己打騷擾電話。
    許沈家的年夜飯向來冷清，隻有他和熊芳二人，吃完了還算豐盛的年夜飯就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許沈看得心不在焉，心思根本不在這兒，他向熊芳要了手機說是想給同學發條祝福短信。
    他找出記了韓邇手機號的紙條，猶豫很久，簡單幾個字刪刪打打，最終隻編輯了一條“新年快樂”的短信，附上姓名，顫抖著給韓邇發過去。
    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以韓邇的個性，是不會給自己回短信的。
    短信剛發過去不過十幾秒，手機鈴聲馬上響起，許沈嚇了一大跳，拿起一看，竟然是韓邇打過來的。
    他趕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韓邇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寂靜下格外明顯的腳步聲。
    “在哪，出來下。”
    “啊？我在家。”
    “出來。”
    許沈立馬坐起來：“我去找你麼。”
    “別，我剛從家裏逃出來，你家在哪，我打車過去。”
    許沈猶豫著報了地址，韓邇說了句“門口等我”便匆匆掛了電話。
    許沈還沒有從這從天而降的喜訊中回過神來，便聽到熊芳推門而入的聲音：“小沈，是誰打來的，你姥姥麼。”
    許沈翻身下床衝到門口穿鞋：“媽，我出去和同學逛逛，晚點回來。”
    “啊？去哪啊，這麼晚了。”
    “找同學。”許沈穿好鞋子推開門。
    熊芳急了，聲音發抖：“啊，小沈，陪媽媽看會兒春晚吧，媽媽自己一個人在家。。。。。。”
    話未說完，便被關門聲打斷。
    熊芳呆呆地望著大門，喉嚨裏滾燙。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怎樣努力才夠。
    鬧市區鞭炮聲震耳，許沈焦急地等在小區門口，這是一片老舊的小區，住在這裏的大多是老人或者租房的小年輕，環境很差，樓下擺攤的天天吵架，走兩步還能踩到狗屎，到處都油膩膩的，許沈有點不好意思，往路口方向走去。
    看到許沈，韓邇馬上叫停，付了錢下車，便聞道一股油膩的臭味。
    他站在路口有點猶豫，在此之前他真的不知道一個城市中竟然還會有這樣破爛的居民區，真的是讓他開了眼。
    他們家那一片是不允許燃放鞭炮爆竹，這裏卻是如此嘈雜，站在這油膩的地磚上，韓邇有點後悔過來。
    但是沒辦法，打了幾個電話都說在老家過年，許沈是唯一一個毫不猶豫就跑出來的人。
    看到他孤零零的站在街頭，韓邇突然有種負罪的窒息感。
    “怎麼，怎麼不在家裏陪家人過年呢。。。。。。”
    “哦，我剛才在我爺爺家，家裏去了很多親戚，就是那種惡心的商界精英，一直在調侃我，我覺得煩，就找了個借口出來了。”
    “嗯，是麼。”
    “你呢。”
    “哦，我家，我家就我媽媽一個人，說一聲就行了。”許沈說著，有點心虛。
    “那你媽豈不是會很寂寞，你爸呢。”韓邇猜測著是不是沒買上火車票回家的上北下廣的民工。
    許沈沉默了一會兒：“去世了。”
    嘖，猜錯了，不過韓邇倒不會因為這樣就同情他，單親家庭多了去了，人家的小孩還不是健康長大了，這種事情跟家庭沒關，個人心態問題。
    “你家這附近有什麼吃東西的地方麼，餓了。”韓邇四處張望一番。
    “小區門口有家水煮，沒關門，店門頭就是那個老板家，所以。。。。。。”
    “嗯，隨便吧。”韓邇把圍巾向上拉了下。
    韓邇很少吃這些街頭小吃，隨意點了點兒，埋頭苦吃。